?星辰的夜晚,在燕溪風來說是孤獨難熬的。
沒有最后,他還是沒有進洞穴去看一眼,揀了一塊光溜溜的大石,躺在上面,以天為被,以地作床。
燕溪風閉目行功,不知時間,睜開眼時已是后半夜,整個世界都是漆黑一片,甚至于自己仿佛也是這黑色的一部分而已。
原本平靜的腦黑霎時之間被各種的情景擾亂。
就這般過了一夜,當清晨的第一縷日光落下時,燕溪風的全身幾乎已經(jīng)麻痹,沒了一絲只覺,這陰風中所蘊涵的陰氣可見一斑。
“如此下去,不出幾日自己便會成為一個廢人。”想到這一節(jié),燕溪風心情頓時緊張了起來,當即拋開了其他的心緒,專心思考起應對之法。
“后天境界的內氣只能強大自身的脛骨脈絡,對抵擋外界自然之力的侵蝕沒有半分的助力,所以,想要從這里全身而退,唯有在極短的時間里晉升到先天境界。”燕溪風起身松散半晌,又坐回大石之上,尋思道:“要晉升為先天,先不提時間,就是那晉升之法自己也不曾聽到,如果胡亂嘗試會有很大的風險?!?br/>
白天的日子還好過,躺在大石上,曬著毒辣的日頭,卻是平生頭一糟感到愉快舒適。晌午時分,燕溪風直餓的前心貼后背,這時才有人晃晃悠悠而來,提著食籃,隨手放在很遠處,看也不看一眼,也不說一句話,就離開了。
他雖然餓極了,但拿起碗來,竟是喉嚨仿佛被哽住了,難以下咽。只是勉強吃了幾口,便放在一邊,動也不想動彈。
一想到自己的一生就要葬送在這里,再也沒機會去尋找母親,去親口問她為何會如此殘忍,將自己拋棄,不管不顧的離開。燕溪風的心仿佛陷入地獄般痛苦,即使再多**上的疼痛,也沒有心靈上的痛苦更叫人絕望。
當日黃昏,燕之飛送飯上來,看到燕溪風憔悴的樣子,關切道:“師弟,才一天你怎么就成個樣子了,是不是昨日傷的太重?”
燕溪風搖搖頭,道:“不是,那只是小傷罷了,我服了藥就沒事了。”
燕之飛陡然醒悟,摸摸比自己矮一個頭的燕溪風,道:“既然都這樣了,就不要胡思亂想了,一切都會過去的,你也會安然無恙的?!?br/>
燕溪風低著頭,不讓燕之飛看到他勉強的表情,道:“嗯,知道了,謝謝你師兄?!?br/>
燕之飛微微一笑,從懷中摸出一個包裹,伸手遞了過去,道:“我?guī)筒簧夏闶裁?,能做的只有這些了,希望你好自為之?!?br/>
燕溪風雙手拿著包裹,疑惑道:“師兄.....?”
燕之飛吸了口氣,臉上掛著微笑,道:“好了,我走了,以后有時間再來看你?!闭f完隨意擺了擺手,頭也不回地離去,仿佛這山中的風,沒有絲毫的羈絆。
燕溪風怔怔站在原地,待他走遠了,才打開手上的布包,只見里面放著一本藍色的書籍和一只棕色的藥瓶,而藍色書頁上寫著“先天之道”四個字。
“《先天之道》”燕溪風低聲念到,“怎么會!”這絕對是燕氏一族最為核心的秘籍之一,沒有宗族長輩的允許,即使嫡脈的弟子也不能夠接觸的,而現(xiàn)在它卻出現(xiàn)在了自己的手中。
毫無疑問,這一定是燕之飛背著他人偷偷拿過來給自己的。
一瞬間,燕溪風鼻子一酸,淚水險些奪眶而出。
“要怎么做呢?師兄如果被發(fā)現(xiàn),肯定會受到最為嚴厲的責罰,自己吃苦受罪也就罷了,又何必連累別人呢。”這般一想,燕溪風便絕了看書的念頭,將它放在一邊,又拿起藥瓶,拔掉瓶塞,卻發(fā)現(xiàn)瓶口塞著一個小紙團。展開后,只見上面寫道:“師弟,大丈夫行事,事急之際,須當從權,豈可拘泥于條條框框。眼前活命最為要緊,其他的事情就暫時丟在一邊,不要去考慮。師弟也不必替我憂心,一切我心中自有思量。這瓶藥丸雖然不是什么珍貴的靈藥,但卻含有極為濃郁的火屬性,對抵擋陰風的侵蝕有一定的作用。望好自為之!”
過了良久,燕溪風慢慢回過神來,使勁把紙片揉成了碎片,手一揚,便隨著風化作了虛無。
這一夜,又是漫長難熬的一夜。
次日,燕溪風如昨日一般曬著毒日頭,不同的是,今日軀體上多了一些生氣,少了許多灰敗之色。
吃了午飯,捧起那本藍色的秘籍,燕溪風細細讀了起來,只是前幾句,就覺得枯澀難懂,讓人頭昏腦脹。這《先天之道》乃是燕氏的絕密圣典,從古相傳至今,所有弟子都是以此為根基,就可見其珍貴與深奧之處。
“既然無人指點,那就只能靠自己的領悟了?!毖嘞L撇棄腦中所有的雜念,繼續(xù)讀了下去。
日出日落,時光如水一般流去,不曾有哪怕半絲的徘徊。
雖然獨居危崖,但他倒也不感時間難熬,一早起來,便打坐運功,練習劍法,更要默思那片《先天之道》晦澀的內容。這本書篇幅雖短,卻蘊含著燕氏一族武道的至理。燕溪風自知自己修為還不夠,是以更加努力用功。
就這樣,燕溪風每日除了吃飯睡覺之外,心無旁物,只是練功,如此過了兩個多月,燕山陰風崖上一日冷過一日。又過了些日子,燕之飛叫人送了一套棉衣給他,雖說修行者體魄異于常人,不懼嚴寒,只是今時不同往日,燕溪風又怎敢逞強,便欣然收了起來。
這一日,崖上的陰風似比平日緊了幾分,到得午間,更是下起了雪來。
燕溪風站在崖邊,抬頭望天,見天空上積云如鉛,這場雪勢必不小,心中想道:“幸得三日之前自己突破了先天之境,否則的話縱使有那瓶藥丸支撐,恐怕也是九死一生?!?br/>
眼看著,遠處的景色依然郁郁蔥蔥,昂然如春,而唯有這里,下著鵝毛般的大雪,僅僅只是幾里之遙,卻是兩個全然不同的世界。
大雪繼續(xù)飄下,逐漸地,似乎將他堆成了一個雪人一動不動。
在燕溪風感覺自己的脖子都要等長了的時候,春日才姍姍而來。安然度過這個漫長的冬季,讓他的心放下了不少。
這天傍晚,燕溪風又崖上凝目眺望,卻見一人迅速異常的走上崖來,那人的修為定是達到了一定的火候,才會在懸崖峭壁上如履平地。待來人漸近時,燕溪風心中大喜,縱聲高呼道:
“師兄!”
片刻之間,燕之飛便縱身上崖,手中提著飯籃,笑道:“師弟,身體可有不礙之處?”
燕溪風心中一熱,道:“全托師兄之福,并無什么難過的地方?!?br/>
“那就好?!毖嘀w將飯籃遞了過去,道:“師弟要多多保重,千萬不可大意,這陰風崖的陰氣極重,稍有疏忽,便是大的禍患?!?br/>
燕溪風認真點了點頭,道:“知道了,我會小心的?!闭f完,頓了頓道:“剛才我瞧見師兄行走之間輕松寫意,這段時間來,想必是修為大進吧?!?br/>
燕之飛不禁不喜,反而嘆氣道:“那算什么,我現(xiàn)在看似風光,其實也只不過是徒有虛表罷了。”
燕溪風聽聞一愣,轉而急道:“這是什么意思?莫非師兄偷書的事情被發(fā)現(xiàn)了?”
燕之飛見他神色焦急,揮了揮手,道:“與那件事無關,是我自己不爭氣,處處落人與后,就處處受制于人?!?br/>
之后的兩日里,燕溪風心神不寧,焦慮異常,總是感覺要出什么事情,而又苦于無能為力,心中自是大受煎熬,只不過兩日之余,臉上就憔悴了許多。
“該怎么辦呢?”
“當真是愚笨之極,竟還在替別人憂心,哼,哼?!?br/>
燕溪風突聞此聲,大吃一驚,霍然回過頭去,見洞穴口站著一個青袍老者,神情抑郁,臉型枯槁,心道:“這老人不就是那日在玄武閣的老者嗎,他是從哪里來的,怎會在這里?”心下驚疑不定。
那老者忽地嘆口氣,道:“你小子怎地這般愚笨,這般簡單的事情你卻看不明白?!彼曇舻统?,神情蕭索,但說話之時自有一股迫人的威嚴。
燕溪風雖不解老者的說辭,但他的身份修為定是極高絕無可疑,當即躬身為禮,道:“前輩先前的指點,晚輩銘記于心,今日在此拜謝了。”
那老者卻又道:“你可道這是什么地方?”
燕溪風微微一怔,用不確定的語氣道:“這里不是陰風崖么?”
那老者冷笑道:“這里當然是陰風崖?!?br/>
燕溪風也是受慣了別人的冷眼相待,早已是平常視之,當下也不生氣,道:“前輩有什么話要對晚輩說么?”
那老者見道:“蠢才,蠢才,不知如何說你是好。”言畢,在燕溪風目瞪口呆中,竟向那陰風洞里走了進去,不見了蹤影。
燕溪風對自己所看見的,自是震驚異常,半天無法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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