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進行得異常緊張和激烈,相對于艾西比集團方的囂張跋扈和目中無人,墨瀚他們這邊就顯得低調(diào)而沉穩(wěn),最終經(jīng)過四個小時的談判,以墨瀚為首的談判小組分清主次、以退為進,化被動為主動,無懼對方競爭集團的惡意打壓、虛報收購價格,運用熟練的財務法務知識與對標的的深刻理解,以在國內(nèi)的各大集團企業(yè)實際運營情況作為強大的操作背景扭轉(zhuǎn)乾坤,贏得了談判小組和審查小組的一致青睞,甚至連CIM公司派出的高層代表也對他刮目相看,連連點頭,贊賞之意溢于言表。
中場休息的時候,安森為他準備了一些能充饑的食物,他們一邊吃著一邊討論著等一下的談判事宜,這時,一個高挑靚麗的女人走過來敲門。
由于休息室是全玻璃設計,因此,他們都能隔著門清晰地看到那個女人的的樣子,她中長的卷發(fā)披散在雙肩,細長的雙眼有些往上吊,嘴唇是性感的厚唇,涂著艷麗的紅色,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小西裝套裙,身材還算不錯,凹凸有致。
“請進?!?br/>
“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叫鄭熙媛,請問墨總裁現(xiàn)在有空嗎?”
“你有什么事情嗎?”安森站起身,看看她,又回頭看看坐在角落沙發(fā)里的墨瀚,“現(xiàn)在是我們的休息時間,墨總還在吃飯,不方便?!?br/>
“不會耽誤很久的,就三分鐘。”她很堅持。
但是這里所有人都不認識她,因此紛紛把目光投向了墨瀚,詢問他的意見。
墨瀚放下手里的三明治,喝了一口咖啡潤潤嗓,依舊沒有起身:“沒空,請你出去?!?br/>
他干脆果斷的拒絕倒是很符合他的一貫作風,他從來不接見這種莫名其妙出現(xiàn)的女人,但是這么漂亮的女人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無情的拒絕,安森倒是也心存憐惜,打圓場補充說:“不好意思,我們半個小時后還有公事,麻煩你先出去?!?br/>
鄭熙媛笑笑,并不把他們的“驅(qū)逐令”當回事,偏過頭望向安森身后,說:“墨學長,看來你是已經(jīng)忘記我了,本來我還想,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能遇到一個舊知己是唯一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br/>
“墨學長?”安森詫異地回頭看向墨瀚,周圍的人也都用好奇的目光來來回回看著他們兩個。
墨瀚再一次放下手中的三明治:“鄭熙……”
“鄭熙媛,UPenn金融系04屆學生。雖然已經(jīng)過去十三年了,但是我從來沒有忘記過墨學長,真的很巧,畢業(yè)這么久竟然能夠在這里遇到。”說著,她越過已經(jīng)不知道該不該攔住她的安森,徑直走到墨瀚的面前。
“哦。”墨瀚想了想,也不知有沒有想起來,不過他的表情并沒有什么變化,點了點頭問,“找我有什么事?”
看來鄭熙媛真的是很了解墨瀚,對他的冷淡反應也沒有感到難堪,依舊是一副微笑的表情說:“墨學長比在大學里看起來更穩(wěn)重了呢。從以前我就知道,墨學長一定會成為一個了不起的領導人的。雖然自從畢業(yè)后我就一直在歐洲工作,不過我一直有看國際財經(jīng)新聞,關(guān)于國內(nèi)的知名集團,魔都可是首當其沖排第一,現(xiàn)在在UPenn已經(jīng)成為創(chuàng)業(yè)的模范代表了,只不過學長好像自從畢業(yè)后就從來不參加任何回校的聚會,同學們和老師們都很想見見你?!?br/>
她的夸獎倒是非常的有水平,不俗套,卻句句都充滿著贊美。
“謝謝?!蹦珡牟怀赃@一套,態(tài)度依舊不冷不淡。
“其實,我現(xiàn)在是艾西比集團的外聘交易師,這么多年都沒能跟學長遇到,卻能夠在這里相遇,世界還真是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呢。”
“那……你是我們的競爭對手?”安森對她的此行目的一頭霧水,她又是搬出學妹的關(guān)系,又是對他們各種拍馬屁,莫非就是為了來套取他們的口風?
“談判結(jié)束之前,對手雙方是禁止見面的,你應該知道吧?”墨瀚沒有主動趕人,但是話里的含義已經(jīng)非常明白了。
鄭熙媛也聽出了他的意思,聳聳肩說:“好,不好意思,是我突然認出學長,所以情緒激動有點失態(tài)了,沒能等到談判完全結(jié)束就忍不住過來找你,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們就談判后一起吃個飯吧?這樣總沒問題?我做東請客。”
“不用了,談判結(jié)束我們馬上就回國,謝謝你的邀請。”墨瀚把吃完的三明治包裝袋扔進垃圾箱,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說道。
“可是你們只吃這些三明治不太好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法國餐廳,不會耽誤你們太多的時間的。”鄭熙媛看了看他們幾乎是人手一個的三明治,堅持說道。
其實,這次他們一行人飛來德國非常的匆忙,行程緊張,再加上工作強度大,除了三明治還真沒吃什么別的東西,沒有那個精力分心,時間也不夠用,聽她這么一說,把大家胃里的饞蟲都被勾起來了,各個眼神里帶著渴望的望向墨瀚——因為如果沒有他的同意,他們是不敢擅自離隊外出就餐的。
也許是BOSS大人良心發(fā)現(xiàn),加上他覺得這次的談判贏的幾率比較大,因此沉吟片刻,終于松了口:“好吧,不過我來付賬,到時候辛苦你帶路?!?br/>
“不辛苦,不過難得墨學長請客,那我在這里先謝謝了!”鄭熙媛也許原本就不擔心自己會被拒絕,沖他們擺擺手,愉快的告別,“那我先走了,一會兒結(jié)束后見!”
“慢走?!卑采嫠_門,然后看著她沿著走廊消失在轉(zhuǎn)角處。
他并沒有放過這次的八卦話題,關(guān)上門后湊到墨瀚的面前問:“瀚哥,什么情況?這樣都能遇到小學妹?都過了十三年了,人家還能記得你?”
墨瀚沒說話,安森繼續(xù)一個人嘰嘰喳喳地說著:“艾西比雖然沒什么實際能力,但是它錢多啊,等于一個大財團!因為只知道砸錢,實際不精通業(yè)務,所以開出的福利比別的跨國集團要高出好幾倍,聽說想進這家集團工作的人可是數(shù)不勝數(shù),競爭一激烈,也算是人才輩出了。如果真像她說的,她是艾西比的外聘,那她的工作能力一定很強!”
“嗯?!蹦膊恢烙袥]有聽他在說,隨便應了一聲。
安森一個人自言自語慣了,所以也不在意他是不是真心應的,繼續(xù)說:“不過她竟然敢無視談判的規(guī)則,自己單獨跑來見你認學長……瀚哥,你這個小學妹該不會是……對你有意思吧?”
話一出口,旁邊的人都相視一笑——他們也覺得那個鄭熙媛一進門,眼神就沒離開過墨瀚,話里話外都對他有著明顯的討好,應該是有這個意思無疑,不過敢把這個猜測說出口的人,也就只有安森了。
被成為八卦中心的墨瀚隨手拿起手邊厚厚的紙就往安森頭上砸去,痛得他連聲哀叫:“啊……瀚哥,瀚哥,我錯了!我錯了!”
大家一見安森這倒霉鬼的這下場,也都識相的低頭干自己的事,把心里的話咽了回去,慶幸自己沒有開口。
墻上的石英鐘滴滴答答的走著,很快就到了談判的后半段開始的時間,其他人都在緊鑼密鼓的準備著最后的資料,準備重新出發(fā)前往會議中心。
“你們先走,我過兩分鐘再到?!蹦呐陌采募绨?,說道。
“瀚哥,有什么事嗎?要不要我?guī)兔???br/>
“不用,我打一個電話?!闭f著,他往與他們反方向的一個空房間走去。
“打電話?”
安森看著他關(guān)上門,想起了在酒店里他睡著時握著手機的囈語,頓時猜到了些什么,賊兮兮的偷笑著跟上了前面人的步伐跑去,卻沒看到他轉(zhuǎn)身之后,手拿筆記本特意繞路“路過”的鄭熙媛悄悄地站在了門邊,頭輕輕貼在了門上——
“是我,璃茉她還好嗎?”
“開幕的事情準備的怎么樣了?”
“我已經(jīng)讓集團的人過去了,你幫我安排一下他們的工作。她昨晚喝了酒,今天肯定精神不好,讓她不要干重活,多喝水,另外幫我準備上次的龍蝦面給她吃,她一有事忙就不會好好吃飯?!?br/>
“……嗯,那就麻煩你了,不會少了給你的好處的。”
他的話一字不落的落入了鄭熙媛的耳中,她露出了一個難以覺察的了然表情,然后悄悄地走開了。
前半段的精彩談判對后半段的談判有著至關(guān)重要的決定性效果,最終經(jīng)過一致裁定,魔都集團以絕對的優(yōu)勢獲得了收購德國CIM公司的唯一名額。
董事會、投委會等內(nèi)部批準程序也非常高效的履行完畢,接下來只需要等到一個月后獲得標的所在國德國的投資審查委員會和反壟斷機構(gòu)的許可、雙方再進行交易文件簽署環(huán)節(jié)就可以了。
“恭喜你們,這次的收購對你們來說是一個集團發(fā)展的質(zhì)的飛躍,看來你們的下一步就是海外擴張了?!编嵨蹑碌谝粫r間對他們的成功表示了祝賀。
“謝謝。不過你現(xiàn)在還是艾西比集團的外聘,你們剛經(jīng)歷了一次重大的收購失敗就這樣來恭喜我們,不太好吧?”墨瀚指了指她身后的那些她的同事。
鄭熙媛聳聳肩:“哦,沒什么,反正如果這次的收購行動失敗,我就會引咎辭職,所以我現(xiàn)在的情況就是……已經(jīng)失業(yè)了?!?br/>
這個消息倒是讓墨瀚小小的驚訝了一下,不過很快,他就恢復了平靜:“那就一起吃飯吧,吃完飯我們還要趕飛機?!?br/>
“好。”鄭熙媛很爽快地應著,像是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一樣,依舊掛著自信的笑。
安森很好奇,莫非名牌大學出來的學生都是這樣心理承受能力極強?要知道,她失去的可不是一份年薪十幾二十萬的工作,而是一份月薪十幾二十萬的工作!
一行人在餐廳坐定點好餐之后,安森忍不住問道:“恕我冒昧,請問……你接下來的打算是?”
鄭熙媛單手支著下巴,想了想說:“沒什么打算,這段時間工作太累了,正好可以放松放松。其實算起來我也有好幾年沒有回國了,也許我會考慮回國住一段時間?!?br/>
這話里的意思是,她打算跟著墨瀚一起回國?!
安森和幾個同事交換了一下眼神,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是蠢蠢欲動。
要知道,墨瀚對歐陽璃茉的感情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單身多年的鉆石單身漢終于感情開竅陷入了世俗的愛情中甜甜蜜蜜,而前面剛走了一個爸爸的同事的女兒斯悅,現(xiàn)在又出現(xiàn)了一個大學學妹鄭熙媛,看來這兩人之間的情感考驗可真不是一個兩個??!
不過好在,直到吃完了飯相互告辭,鄭熙媛都沒有再提起回國的事情,安森這才放下心。
在回國的飛機上,他忍不住問墨瀚:“瀚哥,我覺得你不像是那種一吵架就冷戰(zhàn)的人呀,這次怎么非要連夜飛德國呢?再晚一周也沒關(guān)系的,可是你卻一定要把收購計劃提前,還把自己搞得這么疲憊,我這次可真是搞不懂了。雖然我是沒談戀愛,但是我也知道,兩個人如果吵架了,一定要男方先主動認錯和好才對,你這樣直接一走了之,歐陽小姐會很傷心的吧?”
除了之前睡的一個半小時,墨瀚已經(jīng)超過24小時沒好好休息了,現(xiàn)在他躺在頭等艙的床鋪上,戴上了眼罩準備好好睡一覺。
他一邊蓋著被子,一邊說:“我看你還這么有精神,要不要把收購后的工作整理一下,下了飛機交給我?”
“怎么這樣!”安森真是討厭死了他這樣暴力壓榨的態(tài)度,可是又犟不過他,于是只能強壓著滿腹疑團,也戴上了眼罩蓋上被子,不服氣的在他隔壁的床上躺下了。
夜幕已經(jīng)降臨,那黑漸漸布滿天空,無數(shù)的星星掙破夜幕探出頭來,像無數(shù)銀珠,密密麻麻鑲嵌在天空這塊大幕布上。
飛機平穩(wěn)地在這中間飛行著,機上的頂燈已經(jīng)關(guān)閉,整個飛機上只能隱隱聽到飛機的發(fā)動機運作的聲音和偶爾空姐走動的聲音,除此之外一片寂靜。
明天會怎么樣,那是明天的事情了,誰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