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他們三人都很沉默,只戚志偉偶爾會關心的安慰晚秋兩句,讓她不要害怕,馬上就到醫(yī)院了,然后又是一片沉默。
終于,車停在了醫(yī)院的門口,林蕭抱著滿身泥濘的晚秋進了醫(yī)院。
“從CT上來看,她膝蓋這里的骨骼裂開了?!蓖饪漆t(yī)生指著墻上的CT光片,細心的講解道。
林蕭皺眉:“骨裂?”
醫(yī)生點點頭:“本來骨裂只需要休息四到六周就能康復,但檢查報告顯示,何小姐您的膝蓋曾經(jīng)做過手術?”
“是。”晚秋的臉色很平靜:“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痊愈了。”
醫(yī)生笑笑:“痊不痊愈該由我們醫(yī)生來判定,不是嗎?”
晚秋禮貌的點頭:“當然。”
醫(yī)生坐到自己的椅子上,開始寫單子:“你先留院觀察一段時間吧,具體的情況,等更進一步的檢查結果出來再說?!?br/>
“你們這算是車禍事件吧?有沒有報警?這類糾紛,還是讓交警來協(xié)調比較好?!贬t(yī)生低頭寫字的同時不忘問道。
晚秋和林蕭異口同聲道:“不用報警了,我們是親戚?!?br/>
說完,彼此尷尬的互望了一眼。
“你們…是親戚?”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戚志偉也頗感意外的看著他們:“是什么樣的親戚?”
“表兄妹。”
“表兄妹。”
那兩人再次默契的異口同聲。
醫(yī)生被他倆的關系弄得有些暈了,一旁的戚志偉倒是反應敏捷,指著兩人,一臉探究地道:“你們是表兄妹?”
林蕭看了晚秋一眼:“差不多吧。”
戚志偉奇道:“真沒想到天底下竟有這么巧合的事。”
晚秋低頭,也不知該說什么。
到了病房,三個人都靜靜的坐了一會兒,晚秋的臉色明顯比剛才要好些了,林蕭也不如剛才那般拘謹了,想要開口說話,又不知從何說起,張了張嘴,卻沒發(fā)出聲音。
戚志偉如大哥哥般走到晚秋身邊,輕輕的拍了拍她的手,微笑道:“為什么每一次你都要以這種驚天動地的方式出現(xiàn)?”
林蕭有些驚訝地發(fā)現(xiàn)戚志偉看著晚秋時,眼底竟泛著一抹異樣的溫柔,指著晚秋問戚志偉:“你們很熟啊?”說完,打開一個礦泉水瓶子,就著瓶口仰頭喝水。
“??!”晚秋突然驚叫。
林蕭喝水的手一頓,低頭,茫然看她:“怎么了?”
晚秋指著他手中的那瓶水,期期艾艾地道:“這瓶水…是我剛剛…喝剩下的?!痹降胶竺?,晚秋的臉越紅,聲音也越輕。
“哦!”林蕭倒是比她鎮(zhèn)定,若無其事的將水放回原處:“不好意思,我再幫你開一瓶吧。”
“沒…沒關系!”晚秋似是比他更窘。
空氣里,彌散著一股淡淡的,尷尬的氛圍。
戚志偉輕輕的咳嗽了一聲,打破沉默,看著林蕭,目光中帶著洞悉一切的了然:“…你們不是表兄妹嗎?怎么說話這么拘謹?”
林蕭臉一側,低著頭,極不自然地道:“拘…拘謹…有嗎?”
戚志偉輕輕一笑,沒再理他,轉頭,對晚秋露出一個兄長般的慈愛笑容:“你還沒回答我,你怎么會在**的?”
晚秋看著戚志偉較從前而消瘦許多的臉龐,心中徒然升起一股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傷情緒,她失去了她曾視作生命的寶貴愛情,而他又何嘗不是,他心心念念愛了冷穎姿這么多年,等到的卻是她和他最好朋友的婚禮,和她不同的是,她還可以恨,不需要掩藏不需要任何借口,堂而皇之的去恨他們,而他,不管心里有多痛多傷,卻只能埋藏在心中。
其實,他比她更可憐!
這樣想著,晚秋的心情更慘淡了一些:“我來讀書,你呢?”
戚志偉淡淡微笑:“差不多吧,在大學里教書,業(yè)余時間玩玩賽車?!?br/>
“大學?”晚秋輕輕的挪動了一下身子,給自己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大學?”
“是?。 逼葜緜バ赐砬铮骸安恢肋@算不算是一種緣分?”
晚秋微微一怔:“…算是吧!”
晚秋出神的望著窗外,喃喃道:“雨這么大,你們暫時回不去了吧?!?br/>
“沒關系,難得在**也能遇到你?!逼葜緜タ戳搜弁砬锿壬夏菍雍窈竦氖啵妇蔚氐溃骸霸趺凑f也是我車隊的人撞傷你的,對了,要我通知你在**的家人嗎?”
“不用?!蓖砬飺u搖頭:“你幫我找一個看護就行了,我不想讓家人擔心。”
戚志偉深深地看著晚秋,許久,才點頭道:“好,這件事包在我身上?!?br/>
“我…好累,想先睡一下,看護的事就麻煩你了?!?br/>
喃喃的吩咐一聲之后,晚秋不理會戚志偉和林蕭,自顧自的將病床搖下,被子蓋上。
雖然閉著眼睛,但晚秋還是能感覺到從她背后射來的那兩道淡淡的悲憫的目光。
病房里一下變得很沉靜,戚志偉遲遲沒有要走的打算,過了很久很久,晚秋聽到他憂傷的嘆息,用他低沉而清醇的嗓音,輕輕道:“…晚秋…也許你該…學會接受現(xiàn)實。”
晚秋沒有說話,只是將臉深深的埋在枕頭下面,剛才被車撞,疼得她都站不起來,她都沒有掉眼淚,可這會兒,不知道為什么,眼淚嘩啦啦啦的流下來,止都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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