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來沉著有為的嗜殺團長終于回來了,但卻不是活著回來。
初升的朝陽并沒有給這里的人們帶來希望,絕望的氣息籠罩著整座教堂。
陽光照下來的時候,大家這才發(fā)現(xiàn),來的人并不多,至多只有六七個人,但就是這六七個人,卻摧毀了己方最重要的一道防線——信心。
接下來該怎么辦,會死嗎?恐懼在小小的空間里彌散,有的人已經(jīng)開始后退,可是后面已經(jīng)是冰冷的墻壁。
唯一的出口已經(jīng)被人占據(jù),幾步之外就是生天,放手一搏未必沒有生機,但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讓誰第一個沖上去?誰肯第一個沖上去?——這幾乎必死的任務。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習慣了服從命令和調(diào)度的隊伍,居然第一次面面相覷了。
E小萌小心翼翼地擋在洞的前面,這是一條他發(fā)現(xiàn)的生路,但他暫時還不希望被更多的人發(fā)現(xiàn)。人一多,必定會引發(fā)騷亂,被對手發(fā)現(xiàn)了,生路也變成了死路。
他用力瞪了瞪醉野,后者好半天才扭頭過來,他急忙努努嘴,意思是,看我的嘴型:
快叫小驕陽跟我們一起逃命吧!
他E小萌才不會關心那么多人,他只能顧得上自己的朋友,也只有這么一點能力。
但是,傲驕陽卻看不到這一切。
她站得太前面了,作為一個治療職業(yè),這個位置太危險,E小萌很想沖出去,把那個半路出家的水貨治療一把拖回來狠狠數(shù)落一遍,但是他不敢動,為了后面的洞。
洞口就在教堂的角落,很小,不容易被發(fā)現(xiàn),但是,一次最多也只能通過一個人,趁大家注意力都在門口的時候,只要自己3個人悄悄的退到最后,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溜掉,等其他人發(fā)現(xiàn)這里有個洞的時候,他們3個已經(jīng)溜之大吉。
但是這個笨蛋牧師,大水貨,打亂了他E小萌的計劃。
E小萌正咬牙盤算著怎么把這個笨蛋牧師弄回角落,一抬頭,卻和一雙眼睛四目交接。
那是碧色的,有如深潭的一雙眼睛,流動著瑩藍的光彩,正如她手中的弓箭。
名叫云汐的獵人,好像正頗有興趣地看著他,嘴角似乎還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然后,她的目光,順著他視線的方向,跳到了前方。
她終于發(fā)現(xiàn)了小驕陽。
然后她忽然笑了起來,她笑的時候,比清晨的朝陽還要燦爛和溫暖,就是森林里最膽小的松鼠,也不會畏懼她的目光。
但是,就是這樣的溫暖的微笑,卻讓E小萌脊背上突然冒出細密的冷汗。
就在她笑的時候,一支利箭已經(jīng)在弓上引滿。
溫柔若處子,款款笑殺人。
……
小汐眼中的笑意更濃,箭在弦上,弓已引滿。顯然她很享受獵殺的過程。
就在利箭脫弦而飛出的剎那,獵人腳下的一頭黑豹,陡然直起了身子。
小汐碧色的瞳孔猛然收縮:這一箭,居然落空了。
一雙透明的翅膀,自空中飛出,直接將小驕陽拉出了弓箭的射程之外。
信仰飛躍,牧師的神技。
小驕陽早已經(jīng)被嚇得花容失色,然而低頭看看,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完好無損,雖然臉色還是有點發(fā)白,卻也破涕為笑。
意外的失手惹惱了暗夜獵人,她狠狠地瞪著剛剛出手的另一個牧師,腳邊的一只白虎和另一頭黑豹一起發(fā)出低沉的吼聲。
“醉野,是你。”她認出了對方,瞪大眼睛,靈巧的鼻孔里哼了一聲,“多管閑事?!?br/>
“你們認識?”腳下的黑豹有些詫異地揚頭,這個動作立刻引起了旁邊白虎的不滿——它才是小汐的正牌寵物啊,但是這個叫依然波西米亞的小德,老是和它爭奪主人的寵愛。
老虎朝著小德低吼了兩聲,提醒它離自己的主人遠點,但是小德根本就沒有理會它,反而幾步奔到獵人的身前,擺出一副保護她的樣子。
“毛毛,別搗亂。”獵人輕聲喝住搗亂的寵物,她認識醉野,這個牧師可不像剛剛那個小牧師那么好對付,但是她豈會善罷甘休,從她手里逃走的獵物,還從來沒有呢。
她重新從身后抽出一支羽箭,精致的箭身,銳利的箭頭,每一份重量都恰到好處,握在掌心,沉甸甸的分量讓人踏實。然而,這只箭還沒有搭上弓弦,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在身后說道:“別玩了,朵朵,速戰(zhàn)速決?!?br/>
朵朵,能這么叫她的只有一個人,一個讓她敗在他手下并且心甘情愿做事的人,小女孩心中一凜,黑騎士的手代替了她的弓箭,鎖定了那個叫醉野的牧師,一瞬間,紫色的閃電劃破長空,將牧師直接拉入人群。
“醉野——!”傲驕陽驚叫了一聲,突然明白剛才的信仰飛躍的意義,醉野是救了她,但是卻把自己置于險境。
“豬頭!豬頭!豬頭!”E小萌簡直已經(jīng)被氣得吐血,一個傲驕陽已經(jīng)顧不過來了,現(xiàn)在更加上一個醉野,他急得跺跺腳,“勞資不管你們了,我自己走!”
剛要低頭往洞里鉆,突然一只小爪子伸過來,緊緊拽住了他的后背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