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來,無論是街道兩旁的店鋪中,還是不遠處長街中都暈染著昏黃的燈火,茶酒店鋪里更是人滿為患,一家家張燈結(jié)彩。
不遠處就是最熱鬧的朱雀大街,人流量漸漸多了起來,他們二人下車,并肩走著。
人聲漸漸吵鬧起來,木槿稀奇的四周看著,她一直在電視劇里看到這種場景,今日也能親眼看了。
李云昭將花燈點亮,一只遞給木槿,木槿微微抬頭看著他。
“不拿著嗎?”李云昭笑起來,閃爍的燈光碎在他的眼睛里。
木槿接過來,低頭好奇的觀察。
“今年不及以往熱鬧。”李云昭說,“我小時候的這人多的都擠不進去。”
路邊幾個孩童手里舉著小兔子和小鳥模樣的花燈,嘻嘻哈哈的從他們二人的身邊過去。
木槿閃身讓開他們,黃發(fā)孩童如同小魚一樣游走在路人的腿邊。
他們腳下的這條街道再往上走,人就又少一些,這時月亮已經(jīng)出來看起來遠遠的掛在天邊。
木槿沒有注意走到哪處,再意識到的時候,已經(jīng)身處一片高臺,身邊只有李云昭一個人了。
李云昭的臉在花燈的照耀下有些恍惚,他低頭認真的看著木槿,桃花眼揉碎了星河一樣。
“你看起來興致不高?!崩钤普哑擦似沧旖牵拔液芟胱屇汩_心一些,看起來又搞砸了?!?br/>
他自暴自棄的嘆口氣。
木槿瞧著他那模樣,將花燈向前放了放,回答他:“我并不是興致不高,我很開心今天看到了這些場景?!?br/>
“真的嗎?”小少年一聽這話,臉上的低沉煙消云散,“你開心我就開心嘿嘿?!?br/>
他蹬鼻子上臉,猶猶豫豫整條路的手終于大膽自然的模樣牽住木槿的手。
木槿由著他,漫步從高臺上下來。
而高臺之下,卻有著一雙眼一直注視著二人。
早在好些天前,謝政在書香閣看書的時候,正巧來了一位買書的中年男子。男子身著華麗的錦服看起來就不是普通人,而很少有貴族愿意來東市這個貧民窟,謝政便留心看了一眼。
但他并沒有抱著別的想法,眼前他更在意木槿什么時候來接自己回去。
他獨自坐在店門口的石階上等,這時那華衣男人從他身邊下階梯,身上的玉佩隨著動作碰撞的響起來,謝政不經(jīng)意的瞥了一眼。
這一眼就看到一塊熟悉的玉佩,上面清清楚楚刻著大字——“謝”。
謝政頓時片體生涼,他快速地站起來看著那個中年男人上了馬車。
男人走后,他掏出懷里兩塊玉:一個正是木槿當初給他撐面子的刻著“陳”的和田玉佩;而另一塊由上好的白玉雕琢而成,主體模樣刻著一只活靈活現(xiàn)的玉雀,玉雀呈展翅高飛半圓弧的模樣緊緊擁著一個字——“謝”。
華國奉云雀為吉祥物,皇家大姓為謝。
幾日,華國人果不其然找到了他。為首的是謝政可以喊上一句“舅舅”,正是他母親的親哥哥在朝廷之上為一品文臣,如今母親在華國深受老皇帝寵愛,日子安定下來,母親每日思念謝政如疾病,他便親自來找他,為了是讓他回去。
“阿政,你為何不上前和那個女人打招呼呢?她現(xiàn)在一個人不是嗎?”舅舅疑惑的和謝政跟了那女人一路。
“不,她已經(jīng)有丈夫了?!敝x政收回目光,他們二人站在高臺上,就像站在月亮前面一樣,月亮將他們照在一起像是天宮里的金童玉女的一對。
而他站在地上,陰影里,只能抬頭看著。
木槿站在一排花燈架前面,從高臺走下來李云昭就想起什么稀奇玩意,去給她買了。
這地方人并不多,木槿一個一個的打量著花燈的樣式。
花燈架不長,木槿逛完在盡頭正好看見一個小女童,蹲在那里像是捉迷藏一樣躲著。
木槿覺得眼熟,小女童一抬臉。
“樂樂?”木槿驚訝的半蹲下來,“你怎么在這里,你娘呢?”
樂樂身上穿的厚實,肩膀上綁著個大布袋子。
她見到木槿,立刻歡笑起來喊著:“姐姐!好些天沒有見到你了!”
木槿看著她這一身打扮,看起來像是要遠行一般,木槿問:“你娘呢?怎么就你在這里?”
樂樂吧啦吧啦的嘟著嘴說:“我想要花燈!娘親給我買去了。今天說帶我去姥姥家,但是不帶著爹爹。她不給我買,我就不走!”
木槿蹲下來,輕聲問:“等了很久嗎?”
樂樂大幅度點著頭,說:“我在那等了很久,就自己去找娘,然后找不到?!?br/>
看她那呆呆的模樣,木槿心里覺得可愛,想著她家里的情況,更有著可憐,就接過去她背上的大布袋子,牽著她手,說:“那我送你回家好嘛?”
樂樂開心的蹦起來,抱著木槿的腿說:“好!”
木槿站起來,打量四周也沒有見到李云昭回來的影子,心里大致想了想距離,想著叫著馬車送回去,也耽擱不了多少時間。
那個大布袋子并不重,木槿捏了捏表面應(yīng)該是一些衣服。
木槿隨手喚來一輛那個,講樂樂抱進去。
現(xiàn)在夜色已經(jīng)降臨,樂樂小孩子靠在木槿的懷里,馬車搖搖晃晃她就睡著了。
沒一會就到了,木槿小心的將她抱下來,給了車夫幾塊銅幣。
書香閣依舊是原來的模樣,木槿推門就開了,她將樂樂喚醒。
“到家了?!”樂樂從木槿懷里蹦下來,開心的拍著手,說:“娘親呢,我要找娘親!”
木槿放下布袋子,轉(zhuǎn)身打量著:室內(nèi)安靜極了,打掃的干凈。木槿走過去,飯桌上沒有吃過飯的痕跡。
木槿心里有些不安,她總覺得這屋子打掃的太干凈了,好像屋主人好久都不會回來了一樣。
像是驗證木槿的不安一樣,大門嘭的一聲被撞開,正是喬兒姐,她風塵仆仆的模樣,見到木槿驚慌的臉色僵住。
“小姐?小姐你怎么在這里?!”喬兒姐走過來,她拽住木槿的手,著急的低聲說:“小姐,你快走,你快走!!”
木槿疑惑,樂樂歡快的抱住母親,喬兒姐一邊抱起來她,一邊扯著木槿要往外走。
“小姐,你不該送樂樂的,小姐你做錯了你壞事了!”喬兒姐拽開門,臉上驚恐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