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清她們班下午第一節(jié)課上的是地理課。快下課時，班主任黃莉突然過來班上把葉子清叫了出去。
葉子清開始是有些疑惑，跟著黃莉出了教室門沒等她開口詢問，班主任就把事情跟她解釋了。
“校園欺凌事件”，這個名頭果然受到了學(xué)校的重視。
葉子清她們前腳剛走沒多久，教導(dǎo)主任就聯(lián)系了幾個班的班主任，讓各班班主任了解一下自己班上學(xué)生的事情，并通知了幾個學(xué)生的家長到學(xué)校來。
作為知情者的葉子清的班主任，黃莉自然也在需要聯(lián)系的范圍內(nèi)。
黃莉一邊帶著葉子清往樓梯道里走，一邊問道：“五班那個蘇藜被關(guān)進廁所的事是怎么回事？你當(dāng)時也在場嗎？”
葉子清目不斜視地看著路面：“事情發(fā)生的原因我了解的不多。但是是我找到蘇藜的，所以我算是在場?！?br/>
黃莉聽了便沒接著問下去了，而是又跟葉子清談起了學(xué)習(xí)上的事。葉子清則規(guī)規(guī)矩矩的都一一回答了。
出了教學(xué)樓，黃莉忽的說了一句：“你跟蘇藜同學(xué)的關(guān)系很好嗎？”
葉子清一愣，繼而看向黃莉，遲疑了一好會兒才說道：“恩…我們是從小就認識的，老師您問這個，難道您是覺得不同班的學(xué)生不能往來么？”
黃莉聽見葉子清這么說，忍不住笑了一下，大概是聽出來了葉子清話里面含著的意思，抬手輕敲了一下葉子的肩膀，笑道：“老師看起來就那么迂腐勢利嗎？不管是實驗班還是普通班，亦或者是以后分科后的藝術(shù)班，什么班的學(xué)生都是一樣的，你們都是來學(xué)習(xí)知識的孩子，學(xué)校的老師們對你們始終都一視同仁?！?br/>
葉子清不可覺察的搖了搖頭，心想：話雖是這么說，但并不是所有老師都是這樣想的，做得到的更是少有。
走到綜合樓大門口的空地前，透過窗子遠遠的就瞧見教導(dǎo)主任辦公室門口站著四五個穿著校服的學(xué)生。
葉子清皺了皺眉，這幾個恐怕就是高二二班的那些人吧。
她正思索著待會該怎么應(yīng)對，身邊的班主任卻突然感嘆道：“老師當(dāng)年上學(xué)的時候，也跟你一樣有玩的極好的朋友。只可惜后來畢業(yè)工作后就聯(lián)絡(luò)的少了?！?br/>
葉子清頓住腳步，很是不解的看著黃莉：“老師，您說這些是什么意思？”
黃莉雖然已經(jīng)四十多歲了，但是容貌卻不似其他中年婦女，大約是教書教久了，人也變得像書一樣柔和起來。
看到自己學(xué)生眼中的疑惑，她笑了，伸手拍了拍葉子清的肩膀說：“老師只是有感而發(fā)。高中三年的時間其實很短暫，除了學(xué)習(xí)之外和朋友好好相處也很重要。呆會兒進去你按你知道的實話實說就好，不用緊張?！?br/>
葉子清揉了揉鼻子，暗想：班主任該不會是看她一直是面無表情，誤以為她緊張吧。
抬眼對上黃莉的目光，對方眼神里透露的果真就是這么個意思。
葉子清微微囧了囧，她也不好弗能班主任的好意，只好點頭含糊地應(yīng)付了幾句。
剛走進綜合樓，走廊上站著的人就朝葉子清這邊望了過來。葉子清迎著她們的目光也打量著她們。
四個女生，和普通的乖乖學(xué)生一般，身上的穿的校服整整齊齊，打扮中規(guī)中矩。和葉子清想象中形象的一點都不一樣。
就是不知道這些人的內(nèi)心深處是個什么樣子了。葉子清這般想著，便走到了她們面前。
黃莉敲了敲門，轉(zhuǎn)過頭對葉子清道：“我先進去看看，你在外面跟她們一起等一會吧?！?br/>
葉子清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葉子清趁著班主任開門的一瞬，朝辦公室里看了一眼，蘇藜跟蘇母都在里面。同時還有其他人的家長。黃莉開門后并沒有把門關(guān)緊。門半掩著，里面說話的聲音也清晰的傳了出來。
蘇母說話的聲音很大，葉子清很容易就聽清楚了，她聽見黎冬梅說：“你們學(xué)校就是這樣管理的嗎？要不是我女兒的朋友找到她了，她是不是就要被關(guān)一整天？這個學(xué)生包括外面那幾個都必須得開除。不然這事情沒完。”
黎冬梅話說完之后一個中年男人就打著哈哈道：“蘇藜媽媽，你消消氣，你的心情我能理解，這件事我們校方也不會放任不管，絕對不會姑息的，學(xué)校一定會嚴(yán)肅公正的處理的?！?br/>
這時又有另一道聲音說道：“黃校長，這件事情我家小溪做的確實有不對的地方，但她并不是主謀，而且事情也不是她挑起的，能不能在給她一次機會，我們可以賠禮道歉，您可別把她給開除了啊！蘇藜同學(xué)的媽媽，咱都當(dāng)父母的，您能不能———”
立面的話還沒說完，葉子清就聽見身邊有人“切”了一聲，緊接著那人又小聲嘀咕了一句：“丟人現(xiàn)眼！”
葉子清偏頭看向那人，對方正撇著頭盯著窗戶一臉嫌棄的表情，看她這表現(xiàn)里面說話的人應(yīng)該就是她的家長了。
似乎是感應(yīng)到了葉子清的視線，那女生也望了過來，瞧見是葉子清便開口語氣十分嘲諷地問：“呦嗬，你就是那個蘇藜的好朋友，聽說就是你把我們捅到教導(dǎo)主任這里的，我說的對么？”
葉子清瞇起眼睛，目光驟然變冷。
她反問道：“請問你是哪位？”
女生臉色一變，黑著臉盛氣凌人道：“你有什么資格問我？我還沒問你是誰呢！”
葉子清見她這樣也懶得理她，直接側(cè)過身子往旁邊跨了幾步離遠了一些。
女生被葉子清無視了，面上有些掛不住，于是更加生氣起來，她走上前拽住葉子清的衣后領(lǐng)，咬牙切齒道：“你叫什么名字？”
葉子清正想轉(zhuǎn)過身去拽回衣服，辦公室門就被推開了，蘇藜合上門走出來，皺著眉頭瞧了那女生一眼，下一秒就伸手重重地拍在對方抓著葉子清衣領(lǐng)的手背上。
這一拍下手確實挺重的，那“啪”的一聲回蕩在走廊里格外的清脆響亮。
蘇藜陰沉著臉，手仍舊高舉在身前的半空中，冷聲道：“放開她，不然我繼續(xù)打，另外再打就不只是手了?！?br/>
葉子清：“?。?！”不只是手…意思是還要打臉么？
那女生并沒有因此而松手，反而更進一步雙手都按在了葉子清的肩膀上，把葉子清往旁邊一拉，躲開了蘇藜能打到范圍。
她噙著張揚的笑嘲諷蘇藜道：“用這么沒力氣的一巴掌威脅我？我顧明溪跟人打架的時候，你估計還在家里玩著洋娃娃呢?！?br/>
“你、你……”蘇藜顯然沒想到顧明溪會這么蠻橫無賴，手指著對方愣是氣的說不出話來。
許是注意力全被蘇藜引去了，顧明溪手上鉗制的動作放松了些，葉子清正準(zhǔn)備趁機掙脫開時，卻聽見顧明溪又“嘖嘖”兩聲諷刺蘇藜道：“啊，我忘了，玩洋娃娃這么單純的事你怎么會做呢，是從小就開始學(xué)習(xí)怎么去勾搭男人了吧?！?br/>
即便是剛才被揪著衣領(lǐng)，葉子清也只是感到嫌惡而已，現(xiàn)在聽見顧明溪這么說，她心里頓時被激怒了，轉(zhuǎn)過聲反手就照顧明溪臉上扇了一巴掌。
顧明溪被這一巴掌給打懵了，她捂著臉后退兩步，氣急敗壞道：“你，你憑什么打我！我罵的又不是你！搶著對號入座嗎！”
葉子清看都不看她一眼，徑直走到蘇藜面前，輕聲問：“你出來是有什么事嗎？”
蘇藜盯著她的眼睛看了一下，抬手理了理葉子清的衣領(lǐng)，才說道：“我也不知道有沒有事，教導(dǎo)主任只是說讓我出來等一會兒?！?br/>
被徹底無視了的顧明溪，打斷她們的交談，高聲質(zhì)問道“喂，那個誰！你打了人就這么完了嗎？！”
這一回，沒等葉子清兩人說話，旁邊的三個女生倒先看不下去了，其中一個女生拉住顧明溪的胳膊把她拉到原來她們站著的墻壁邊，小聲道：“眀溪，你別鬧了，要是把老師引出來了，吃虧的還是你。”
顧明溪冷哼一聲，瞪著葉子清說道：“這事兒你給我記著，我跟你沒完！”說罷，便氣鼓鼓的把扭頭向另一邊，跟拉著她的那個女生低聲交談，似乎是在抱怨對方不該拉她。
蘇藜盯著顧明溪那邊看了一會，收回目光又看著葉子清，神色滿是擔(dān)憂，最后她忍不住說：“子清，你，你干嘛要跟她對上啊?！?br/>
葉子清神情平靜道：“一報還一報?！?br/>
“啊？”蘇藜有些茫然。
葉子清看著她說：“上次你被她們打了，這次她又當(dāng)著我的面罵你，我為什么不打她。”
蘇藜低著頭輕聲說道：“可是，要是她以后也趁沒人的時候找你麻煩，那該怎么辦？”
葉子清覺察到蘇藜心情不大開心。她想了想，便猜到了原因。
也是，要是換成蘇藜為了她動手打人，最后導(dǎo)致可能會被別人報復(fù)，她也會覺得是自己連累了對方。
如此想著，葉子清便不說話了，只安靜的看著蘇藜，等蘇藜抬起頭，四目相對時，她才開口道：“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她抬手揉了揉蘇藜頭頂?shù)乃榘l(fā)，柔聲道：“所以你的事我不能置之不理，不要總認為是拖累我了，再說，朋友間不就應(yīng)該相互扶持么？”
蘇藜眨了眨眼睛。
葉子清又道：“而且，我才不會像你那樣，傻乎乎地被不認識的人帶走。”
“你笑話我！”蘇藜不滿的拿開葉子清的手，撇過臉悶悶不樂的看向走廊另一頭。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葉子清想著要不要求饒道歉時，蘇藜才小聲補充了一句：“以后你也不許一個人呆著?！?br/>
葉子清愣住了，不明白蘇藜為什么會說“也”這個字。這愣神只是一瞬間，很快她就回過來，她笑著點了點頭：“恩，在學(xué)校我會盡量跟莫依依她們一起出行的。”
蘇藜太陽穴猛地跳了跳，她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葉子清不僅情商低到數(shù)值為負，而且還健忘呢！
她握住葉子清的手腕，問：“你忘了中午你說——”
話說到一半，辦公室門就從里面打開了，黃莉站在門內(nèi)對葉子清說道：“葉子清，你進來一下?！?br/>
蘇藜見狀只好松開手，把要說的話咽回肚子里，看著葉子清走進辦公室里。
葉子清走進去，心情平靜的很。只不過她沒想到一走進去，看到的就是燕誠。
燕誠回頭看了她一眼，繼而又轉(zhuǎn)了回去低頭安靜地看著鞋尖。
葉子清對他也不感興趣，視線一移看到另一邊站著的一個女生。葉子清想，這個人就是燕誠的那位女朋友吧。
正想著，黎冬梅突然走到她身邊，扶著她的肩膀，說道：“小清，我聽阿藜說是你找到她的，你跟你們老師仔細說說，阿藜當(dāng)時的情況?！?br/>
黎冬梅這么一提，辦公室頓時安靜了下來，旁邊的幾個家長都看著葉子清，燕誠旁邊的那個女生也轉(zhuǎn)過臉看了過來。
葉子清對上她的視線，將上午跟教導(dǎo)主任說過的話在腦子里整理了一下，鎮(zhèn)定自若的一一復(fù)述。另外還將孟菲所說的流言給加了進去。
“……我所知道的就是這些了。我并不理解這幾位同學(xué)欺凌蘇藜的緣由，因為在我的印象里，除了那次意外受傷以外在，蘇藜從未接觸過燕誠同學(xué)?！?br/>
葉子清頓了頓，接著問道：“請問這位學(xué)姐，你為什么要散播那種流言來污蔑蘇藜？你有想過如果別人相信了會給蘇藜的生活造成什么樣的影響嗎？”
黎冬梅是不知道流言這件事的，此時聽葉子清一說，原本心情就很惱火的她就更火大了，黎冬梅當(dāng)即就跟教導(dǎo)主任掰扯起來。
“小孩子早戀你們學(xué)校都不管嗎？到底是不是來讀書的？”
“這個，學(xué)生的情感問題學(xué)校不可能面面俱到啊，但是早戀在我們學(xué)校是絕對不允許的，要是發(fā)現(xiàn)了校方一定會嚴(yán)肅地教育批評他們?！?br/>
“好好，我不管他們早沒早戀，往我女兒身上潑污水污蔑她這事怎么辦？你們學(xué)校能消除影響嗎？”
教導(dǎo)主任擦了擦額頭：“我會安排老師去和其他學(xué)生解釋溝通的，一定會把對蘇藜同學(xué)的影響降到最低。”
這話一出口，五班班主任卻倒是突然咳嗽了幾聲。葉子清眉頭一挑，抬眼看了過去，便看見五班班主任面上的表情有些不愉。
站葉子清旁邊的黃莉也皺了皺眉，她跟五班班主任同事多年，對五班班主任的脾性也了解一點。對方是個怕麻煩的主。她還記得對方年前聚會的時候還說過自己的志向不是教書，進學(xué)校只是為了生計而做出的無奈之舉。
這個人對學(xué)生的事基本上都是放任不管甚至還會覺得避之不及。
因為黃莉是站在葉子清左側(cè)，正好在葉子清的視線范圍內(nèi)，她皺眉頭的舉動葉子清自然也看到了。
葉子清微微歪了歪頭，看來她必須得抓緊輔導(dǎo)蘇藜的學(xué)習(xí)了。
………
叫葉子清過來只是做個人證，走完過場后教導(dǎo)主任就讓黃莉帶著葉子清回班級去。
蘇藜一直站在門邊，門一開看見開門的是葉子清她眼睛立馬亮了：“你還記不記得——”
然而她話才說了一半，黃莉就就從葉子清身后走出來了。蘇藜嘴角往下彎了彎，她只是想問一問葉子清還記不記得中午在老教學(xué)樓里對她承諾過的那些話而已，怎么老是被打斷??！
雖然心里很郁悶，但基本的禮貌還是要有的，蘇藜調(diào)整好情緒微笑著對黃莉道：“黃老師好?！?br/>
黃莉看著蘇藜，表情疑惑：“不是早就讓你回教室上課了么，怎么還等在這里?。俊?br/>
黃莉轉(zhuǎn)頭看了看另一側(cè)站著的顧明溪三人，說道：“你們幾個這次肯定是會記大過的，以后再做這種事就得按開除學(xué)籍處理了。這樣里面也不需要你們做什么了，你們回去上課吧?！?br/>
顧明溪帶頭字正腔圓地說了一句“老師再見”，領(lǐng)著其余兩人大大方方的離開了。
臨走前，她還不忘對葉子清使了個“你等著瞧”的眼色。
葉子清在心里無奈地嘆息了一聲。她其實并不怕顧明溪來找她麻煩，只是對方這樣，總讓她有一種未來會不平靜的感覺。
黃莉沒看到葉子清和顧明溪之間的暗流涌動，對著蘇藜說道：“接下來的事就是校方和家長協(xié)商處理了，蘇藜同學(xué)你跟我們一起回教學(xué)樓那邊吧?！?br/>
三人一段路后，葉子清跟蘇藜就漸漸放慢步伐由原來的并排走轉(zhuǎn)為跟在黃莉身后。
想起之前顧明溪臨走前的挑釁，蘇藜就忍不住為葉子清擔(dān)憂起來，她扯了扯葉子清的衣擺，小聲問道：“我們要不要，把顧明溪的事告訴給黃老師？”
“恩？”葉子清一開始沒怎么聽清，按照蘇藜的口型想了半晌才明白過來，繼而笑著側(cè)過頭貼在蘇藜耳邊輕聲道：“不用，她還什么都沒做呢。”
蘇藜忍著耳廓上被熱氣弄出來的酥麻感，沉聲道：“等她真對做你了什么，那時候就晚了。”
“你們兩個咬著耳朵在討論什么呢？”也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蘇藜說話的聲音，前面的黃莉突然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過來。
蘇藜被這意外狀況給弄呆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大約是心里有鬼，她聽到黃老師說到“咬耳朵”這個詞時耳尖刷的就紅了。
葉子清臉不紅心不跳地編道：“我在跟蘇藜說學(xué)習(xí)上的事。對了，老師，期中考試普通班進實驗班的人選是怎么定的，您可以告訴我嗎？”
“這個啊…”黃莉看了看低頭不語的蘇藜，對葉子清露出了一個了然的微笑：“這個主要是看學(xué)生自己的意愿，除了分?jǐn)?shù)必須要達到實驗班平均分以外，就沒有其他要求了。你們倆先回教室上課去吧。我要去傳達室一趟?！?br/>
葉子清倒不在意自己的心思被老師看穿，她本來就沒想過要遮掩，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便對黃莉恭敬的鞠躬道：“謝謝老師告知，老師您去忙吧?！?br/>
黃莉走后蘇藜才滿臉通紅的抬起頭來，說：“你怎么直接就問老師了，這下好了，她肯定猜到了是我想進你們班。萬一要是我考差了，不就丟死人了么！”
葉子清半是安撫半是認真道：“有我指導(dǎo)你學(xué)習(xí)，你還怕考不過么？”
蘇藜聽她這么說便笑了：“這可是你說的啊，唔，不行，我怕你會反悔，我要跟你拉勾約定?！?br/>
說著，伸出右手翹起小拇指朝葉子清勾了勾。
葉子清雖然覺得拉勾約定這種行為很幼稚，但看蘇藜那么高興，便依著她也伸出了手：“好吧，拉勾約定。”
“一百年不許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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