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女帝賞了楚淵一個閑置的院子,現(xiàn)在十幾個灰袍太監(jiān)正熱火朝天的收拾房屋。
楚淵無所事事的坐在院子的涼亭里拄著腮。
這院子青石地磚,中間正屋最大,兩邊各有一個廂房,從東至西,從南到北,二百步將將到頭。
墻邊種著高大的芭蕉樹,再往西一點是一方水池,小小的,卻也是精致的很。
歇山頂式的屋頂,四個角上各有一個木雕天馬。
整個布局中正美觀,屋內(nèi)布局不算,單論外面此院絕對稱得上是一處極佳的院子了。
“總管大人,屋里的陳設(shè),您是不是和小的一起去大庫里挑一些順眼的?”
楚淵擺了擺手,站起身來隨意:“兩邊屋我不管,隨便怎么著都行?!?br/>
“中間這個屋,只要睡覺的東西齊全,一張吃飯的桌子,屏風(fēng)什么的遮蔽視線的統(tǒng)統(tǒng)不要。”
這白袍太監(jiān)有些犯難,他從沒伺候過眼前這個比自己年輕二十幾歲的紅袍總管。
這宮里啊,不打懶的,不打奸的,專打沒有眼力見兒的。
“你不用瞎琢磨,我對這些東西沒要求,照我說的辦行,去吧?!背Y將自己的手牌遞過去。
白袍太監(jiān)伸出雙手:“是,總管大人?!?br/>
“這里你幫我看著,我出去走一走?!?br/>
“哎~總管大人,這要是有人來找您,小的該怎么回話啊?”
“你就說不知道。”
雨霽宮,聽楓閣里。
地榻上,紅毯皺皺巴巴的覆蓋著一層散亂的書本。
一襲青白色對襟馬面裙林婉兒癱坐在地上,俏臉貼著冰涼的長窄桌。
落地窗上纖長的帷幔隨風(fēng)飄著。
她空洞的眼神向外張望,強(qiáng)烈的陽光穿過紅楓林,折射在潭水之上。
雕花的天板上是靜謐的光斑,明晃晃的光線時不時的從她的臉上滑過。
針落可聞的閣內(nèi),響起輕緩的腳步聲。
林婉兒的眼神有了光芒,她的充滿靈性的耳朵隨著腳步聲動了起來。
她坐在地上驀然轉(zhuǎn)過身子。
楚淵一身紅袍,面帶笑容的看著她。
不覺間有些心疼。
本來嬌嫩紅潤的臉蛋現(xiàn)在一片煞白,微微干皸的嘴唇有些起皮。
“婉兒,我回來看你了,有沒有想我?”
楚淵賤兮兮的想逗林婉兒開心,他想象中,她一定會飛奔過來抱住自己宣泄著心中的愧疚和思念之情的。
不承想,還沒等他走出去幾步,就聽見林婉兒的嬌斥聲:“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楚淵心里咯噔一下,連忙問道:“婉兒,你怎么樣了,是我啊?!?br/>
林婉兒咬著嘴唇,雙眼幽怨委屈又充斥著幾分倔強(qiáng):“你走,我不想看到你,以后,這輩子,都不想!”
看著凌亂不堪的地榻,楚淵一雙劍眉微皺,聲音低沉一步步朝她走去。
“婉兒,你不愛我了?”
林婉兒將桌子上的所有東西往楚淵走過來的腳邊推去。
“你不要再靠近了,不然別怪我動用符箓了!”
楚淵不知道她是怎么了,依舊朝她走去。
林婉兒紅唇被自己咬出了血跡。
她雙手掐印,嘴中念詞不斷,從袖中飛出十幾張金色的符箓化作一堵厚厚的光墻。
這道光墻宛若一道天塹,令楚淵再難行進(jìn)一步。
他憤怒的敲打著墻壁:“林婉兒,你到底什么意思!”
“回答我!”
林婉兒眼中強(qiáng)忍的淚水終于是忍不住的奪眶而出。
她用手背忙不迭的擦著。
“你問我是什么意思,我在眼中就是一個沒有任何腦子的傻女人是不是?”
“小淵子,你現(xiàn)在居然在質(zhì)問我?”
楚淵抬起拳頭狠狠的砸在光墻之上,使其劇烈的顫抖起來,卻沒有絲毫碎裂的跡象。
他暴起的青筋一直從脖頸延伸到鬢角。
“告訴我,是因為什么讓你說出這樣的話!”
林婉兒咆哮道:“你離開我去青玄宮的事情,是和我姐姐商量好的吧!”
“我在你眼中就這么傻嗎,由得你這么騙我!”
“我說過了,我這輩子最討厭的事情就是被人欺騙?!?br/>
“我到底是哪里對不起你了,讓你這么迫切的想盡辦法要離開我,你說??!”
林婉兒這幾天氣血兩虛,郁郁寡歡,剛才這么一吼叫,頓時覺得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毯子上。
昏迷中,楚淵那邪魅的笑容一直在她眼前浮現(xiàn)。
楚淵費(fèi)盡九牛二虎之力,將光墻擊碎。
他飛身撲到林婉兒的身邊,將她擁入懷中。
看著她的眼角垂落的淚水,楚淵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個耳刮子。
響亮的聲音,讓林婉兒睜開朦朧的雙眼。
她別過頭去,兩只手奮力的想要推開楚淵。
“婉兒,你怪我誆騙你,我認(rèn)了,你怎么罰我都可以,但能不能不要這么作踐自己的身體,我看著心疼。”
林婉兒使勁一推,將自己摔出他的懷抱。
她趴在地上,捂住雙耳:“你走,你走,我不聽到你的聲音,更不想見到你!”
楚淵蹲下身子,緊緊的抓住她的皓腕。
“林婉兒!”
一聲怒吼,讓她整個身子一顫,她嬌柔委屈的眼睛和他對視著。
她看到楚淵雙眼布滿血絲,腮幫的咬合肌清晰可見。
“你怪我,我還要怪你呢!”
林婉兒聞言,不再哭泣,反而怒氣沖沖的揪住他的衣領(lǐng):“你怪我,我有什么要你怪的,明明受傷的是我,是你辜負(fù)了我!”
楚淵看著她兇巴巴幽怨的樣子,頓時捏住她的兩腮,親吻住她的紅唇。
“嗯~唔~”
不知吻了多久,楚淵的舌頭被她狠狠的咬了一口。
他雙手撐地,仰頭伸出舌頭,用手指點了點,一瞅都被咬出血了。
“哈哈哈~”
林婉兒見他這個樣子,心中積存幾天的負(fù)面情緒一股腦的爆發(fā)了出來,抓起他的胳膊就咬了下去。
她的牙齒可比她的符箓還有威脅力呢。
楚淵疼的眉毛直跳,手臂卻一點都不敢用力,怕崩了她潔白的皓齒。
他的手輕輕的撫著林婉兒的后背。
直至一道流淌不止的血液從楚淵手臂滴落在她青灰色的裙擺上,她才緩緩的松開了口。
她眼睛注視著楚淵胳膊上深深冒著血水的牙印。
“解氣了,我的公主殿下?”
楚淵又把另一條胳膊遞到她的嘴邊。
林婉兒雙手緊緊抓?。骸澳阏f,我哪里做錯了,有讓你怪罪的理由了!”
楚淵把手伸進(jìn)她耳邊的秀發(fā)里揉搓著她的耳朵。
“怪你不信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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