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三人已經(jīng)陸陸續(xù)續(xù)醒來。萬拙剛想起身,胸口的傷就扯得他痛叫起來,沒有辦法,萬拙只好平躺著,直直地望著頭dǐng那一朵白云,一梢樹枝和一只一劃而過的鳥兒。
昨安在附近采摘了一些新鮮的可以食用的蘑菇和一些生長在矮木叢里的果蔬。她撿起其中一粒青中泛紅的果實,淺淺嘗了嘗,然后輕蹙道:“和圖鑒上的一樣,只是味道差了許多。”隨后又想到,這種環(huán)境,能有得吃就不錯了,心情也就舒暢起來。再取了些干凈的葉子,細(xì)致耐心的在花草從中汲取露水。
白璋在周圍灑上了紅狼的鮮血,以防還有其它的野物入侵,他和萬拙都需要休息一天萬拙重又閉上了眼睛,才下山不過一天就發(fā)生了這么多的事情。他需要清靜一下。他需要知道自己所作所為到底是對是錯,他想知道,青云城到底能不能到達(dá)??嗨家魂噷げ坏浇Y(jié)果,萬拙又想到自己雙拳擊退鎮(zhèn)上那個豐滿女人的情景。
他試著將游走在身體內(nèi)部的元氣慢慢地集聚在自己的右手上,幾經(jīng)失敗后,他終于看到有一股微微黯淡的紅光附著在掌心和手背,他試著捏緊拳頭,紅光愈盛,并且愈不穩(wěn)定。最終一拳砸在了地上,頓時,地面如波浪般,凹陷出一塊砂鍋般的大坑。
萬拙自己也是嚇了一跳,內(nèi)心開始砰砰跳了起來,原來,這就是力量!他又開始試著將體內(nèi)的元氣集聚在左手,卻半天沒感應(yīng)到體內(nèi)的元氣。萬拙不禁嘆氣,力量還是太弱xiǎo了,元氣不足了。
“你的元氣是紅色,屬性是火吧?!弊虬矊⑹⒂新端囊粔K葉子遞到萬拙的嘴邊,細(xì)語道。
萬拙把頭扭到一旁,伸出手接過葉子道:“我自己來。”
昨安稍顯尷尬,繼續(xù)説道:“妾身看過不少書籍和圖鑒,若平時不用練習(xí)舞步、書畫了,又不準(zhǔn)外出,妾身常在閣樓之上看些書籍和圖鑒,不過這些實物,還真是第一次見著?!?br/>
萬拙見昨安如此欣喜的懷抱著或青澀或熟透的果蔬,也不再説一句話,只是艱難的爬起身,捏起相心印打坐,回復(fù)元氣。
而此時,遠(yuǎn)在青云城的一座仙氣飄渺的茶樓里,兩個人正相對而坐,靜靜品茶。許久,其中一位板寸頭的中年人對另一人道:“三羊,你那二位徒弟資質(zhì)如何?”
原來另一人正是萬拙和白璋的師父,三羊散人。三羊懶懶得道:“不見得有多好?!?br/>
“哦?”板寸頭的道士皺眉想了一下,“那我倒想見見。”説完話,也不見動作,身后的木劍自動飛到腳下,載著板寸頭的道士離去。
又是一日清晨,距離青云城還有五日路程的萬拙三人還在密林里艱難跋涉著。昨安雖然知道去青云城的路線,卻不知路上樹高草密。終于,遠(yuǎn)遠(yuǎn)地,隔著一層朦朧,三人看到了一個密林里的xiǎo山村。三人相互攙扶著,向山村走去。
站在村子的入口處,三人都被震驚到了,一陣春季的涼風(fēng)吹過,三人卻是倍感陰深。就在三人腳下不遠(yuǎn)的地方,一具即將風(fēng)化的尸體雙手直直地伸向三人站立的村口方向。那尸體臉上的痛苦表情仿佛一下子就刻入了三人的腦海深處。一聲聲尖利凄慘的吼叫聲好似一下子在三人胸口炸開。
萬拙開始真真正正顫抖起來、害怕起來,目光在稍微太高一diǎn,于是一具具類似死狀的尸體出現(xiàn)在視野當(dāng)中。這些尸體有攙著墻壁的、跪倒求饒的,那空洞的眼孔無一不是望著村口的方向。猙獰恐怖!再一陣春風(fēng)吹來,這些尸體即刻化成湮粉“?。。?!”
仿似從靈魂深處凄厲吼出的慘叫聲從村落深處傳來,萬拙和白璋將昨安護(hù)在身后。二人對視一眼,向那聲音傳來的地方疾跑過去。
不過是轉(zhuǎn)過一道路彎,印入二人眼中的便是這樣一幅情景。一侏儒狀的東西正趴伏在一個xiǎo女孩的面部吸允著什么。緊接著一道道的幽冥色的事物從那女孩的額首間冒出,這些幽冥色的事物慢慢匯聚在一起,組成了一個人臉,痛苦又無聲的嘶吼著。那個姑娘在那張幽冥色的臉出來后,原本還劇烈掙扎的身體也漸漸停止不動了。
那侏儒貌似享受的一口吸掉那張幽冥色的人臉,露出自己的樣貌來。白璋定睛看去,正是一張老嫗的臉。臉上皮膚皺巴巴擠在一起,甚是難看。
萬拙和白璋顫巍巍的站在原地,竟是挪不動步了。直到那侏儒轉(zhuǎn)過臉“桀桀”笑道:“二位xiǎo道友不要驚慌,老婦煉魂之術(shù)出了diǎn叉子,桀桀,取diǎn生魂補補?!?br/>
那老嫗見面前的兩個雛子被自己嚇得動彈不得了,心里千般念頭一瞬轉(zhuǎn)過,開口陰冷道:“二位道友先稍等片刻,待老婦先收功,再來招待二位,桀桀”
萬拙深吸一口氣,他知道一股極大的危險已經(jīng)將他們重重包裹。他不想就此變成一堆隨風(fēng)湮沒的尸體。他猛地一咬自己的舌尖,疼痛稍稍緩解了身體本能的恐懼。他開始一步一步向那侏儒移去。右手開始泛起如波浪的紅色光紋。
那老嫗看似渾不在意,只是盯著萬拙桀桀發(fā)笑。道:“一個個這么細(xì)皮嫩肉,不知生魂的滋味如何!”
萬拙此刻想要裝出萬丈豪情來,然而那笑聽起來更像是沉重地喘息。他邊移動腳步邊道:“師父曾説,一人成道,萬魂哀鳴。我現(xiàn)在理解了。不過,如你這般的道,還是毀去的好!”
萬拙説到最后,啊的大叫一聲,右拳精準(zhǔn)的印在了那老嫗的前胸。紅色波紋一閃,那老嫗的前胸一瞬間凹陷了下去。
萬拙深深喘息一聲,半跪在地上。不過,馬上,他瞪大了雙眼,從那老嫗的雙眼里又冒出幽冥色的神魂出來,桀桀發(fā)笑。
白璋拉起地上的萬拙,大吼一聲:“走!”
二人狼狽的向村口逃去,白璋在村口一把拉上昨安,顫聲道:“昨安,哪個方向?”
昨安慌忙一指東,兜里的果實灑落了一地。三人再也管不了太多,只管一路逃跑,跑到聽不到那邪惡的桀桀聲音方止。
而那村口,那一縷神魂追至一半便不再追趕,那縷神魂開始不穩(wěn)定起來,似乎即將要暴裂開來。于是慌忙躲進(jìn)一間xiǎo屋中,再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