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都在想,回去之后,我應當如何和他們聯(lián)系,如果繼續(xù)幫助他們。
兩個星期,因為有那些單純的孩子們圍繞著我,過得很快,我兩個星期沒有洗澡,只是打盆水燒熱,用熱水擦擦身體。
水資源極度匱乏的地方,洗澡是一種罪孽。
我想過很多種可能,卻獨獨沒有想過我的母親會找到我支教的地方,來看我。
她一頭白發(fā),夾雜著些許黑發(fā),發(fā)色便顯灰色。
我本不想跟她說話,但她一直沖我笑,她朝我走過來,“安安?!?br/>
她沒有沖我笑過,沒有這樣叫過我。
我用冷漠回應她。
她扯扯嘴角,“我聽說你來支教了,支教很辛苦,這些都是留守兒童,要在學校里吃飯,學校里又沒有廚師,一直都是老師給孩子做飯,你哪里做得了這么多事情,我來幫你做點事情?!?br/>
我以為她有什么目的,顧帆讓我不要亂想,也許母親是想贖罪。
支教的兩個星期很快就要結(jié)束了,孩子們都舍不得我走,問我什么時候還會回來。
我告訴他們,我以后還會來看他們。
晚上聚餐,給孩子們加了菜。
母親第一次為我著急,是我拉肚子拉到虛脫,好幾桌人吃飯,只有我一個人拉肚子了,她挨家挨戶去借摩托車,要把我拉到鎮(zhèn)上去打針。
顧帆要去,母親讓他在學校管孩子,順便把行李收好,顧帆只能依了母親。
那一刻,我有些許感動,我有些相信血濃于水。
她把我送進診室,握著我的手,“安安,拉肚子是吃了不干凈的東西,都怪媽媽沒有把東西洗干凈,以后會好好洗干凈的?!?br/>
我對她親熱不起來,但不希望她為了這件事情自責。
“沒事,打了針就沒事了?!?br/>
打完這一針,我睡了一覺。
醒來的時候,我正在輸著血漿。
我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需要輸血漿,可我全身沒有一絲力氣,我看著母親,想問問她,可看到她身后走進來的家庭醫(yī)生后,我心里咯噔一跳!
我的手指在顫抖,為什么家庭醫(yī)生會跟著母親到了山區(qū)?
這一切都不是我能猜到的!
我想要撐起力氣來扯掉針頭,可我連開口的能力都喪失了。
母親看著我,“安安,聽我的話,不要再和隋遇來往了,你就這樣單身,陪著媽媽過一輩子,不要結(jié)婚,不要生孩子,男人都不是好東西,別想著結(jié)婚?!?br/>
我額頭上的汗因為用力過度,不斷的冒出,她以前說的是隋遇這樣優(yōu)秀的男孩,我醫(yī)生都不可能得到,如今又說男人都不是好東西。
我艱難開口,“這是什么?”
“艾滋病人的血漿。”
“……”我不信!
我不信!我的母親縱然再是恨我父親,她也不能這樣對我!
可她眼睛里的瘋狂讓我害怕,讓我不得不去相信,她說的可能是事實。
因為她從來不怕在我身上用任何不可能的手段。
我咬緊牙,想要叫救命,卻喊不出聲音,母親已經(jīng)坐到了我的床邊。
“安安,艾滋病不會馬上死的,潛伏期就是好幾年,以后用藥跟上,也能再活一些年月的,媽媽會好好照顧你的,你就跟媽媽在一起,你別去趙家了,媽媽一個人住在郊區(qū),好孤獨。”
她說話的樣子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