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景掀了車窗的簾子朝外望去,只見馬車轉(zhuǎn)過了西面大街的巷尾,她只在心里默數(shù)著,一、二、三……十五、十六……二十一、二十二……
“停車!”憐景忽然叫出了聲,二十七,西面大街二十七個數(shù)的地方,她仰起頭,望向?qū)γ娴拇笳獙④姼?br/>
仿佛是昨天的事情,自己依舊是那個為了逃離自己的執(zhí)念而藏身于此的小女子,可如今,該如何平復(fù)自己心中對那段日子的浪潮。終還是只能將這情意輕負(fù)。
忽聞馬蹄聲傳來,憐景轉(zhuǎn)過頭,遠(yuǎn)遠(yuǎn)望見那人正騎著馬朝著將軍府大門而來,只是微微地側(cè)了側(cè)頭便望見了自己的存在。從來便是這般的敏感,憐景嘆息著,他總能夠那般清楚地了解到自己的所在,哪怕是刻意地躲閃都逃不過他的眼,道是天生的默契還是宿世的糾纏。
尉遲陵越翻身下馬,隨手將韁繩遞到管家手中,微微頓了頓腳步,便朝馬車的方向走來,他的步子輕而緩,似是帶著幾分不確定的意味。待到行至窗邊,卻也只是立在那里,一字也不曾說。
終還是受不住這般煎熬,憐景只得先開口打破了這片沉寂:“尉遲大哥?!?br/>
尉遲陵越猛的抬起頭看著熹微的陽光中那線條柔和的容顏,便如夢初醒一般,良久只苦笑著開口道:“時辰不早了,早些回去吧。”語罷,便徑自將車窗的簾子拉了下來,甚至不給她道別的機會。憐景亦沒有將簾子再度掀開,周遭的一切都是寂靜的,靜的憐景的心狠狠地扭著疼。她知道此刻的他就站在自己的身邊,僅隔著一扇窗的距離,她想他定然不會望向自己的方向,因了此刻的自己亦是無法面對他所在的方向了。
我不敢輕易許你來生,算是我的自私,但我別無他法。
良久,憐景緩緩閉上眼睛,輕聲道:“走吧,回宮去。”
馬車漸漸消失在暮色里,尉遲陵越緩緩轉(zhuǎn)過身望向她離去的方向。這是第幾次這般守候著她的離去,守護(hù)著她緩步投入別人懷抱的步伐,卻依舊要心存祝愿,罷了,這是命。
我不要你許我來生,只要此生容我遠(yuǎn)遠(yuǎn)望著你,守著你,便足夠。你可知,可懂?
弄月將浣衣局方才送來的藕色彩繡妝花緞外披收進(jìn)暖閣,復(fù)又轉(zhuǎn)身接過一旁小廚房女官送來的點心,道了聲謝,便快步朝里間走去。心下思忖著手中這盤子里盛得又該是皇上打哪個地方覓來的美味了。道是一回了宮,便打發(fā)人巴巴兒地送了來。這陣子便是每日皆是如此。如是想來,這些日子確是太過平靜了,太平靜終究不是什么好兆頭,那些潛藏在這平靜背后的種種,也日漸暴露出來,如今的境況,不過是說與不說,無所謂真假。
方才邁入西暖閣的門,便聽聞安順的叫聲傳來:“主子,主子不好了!”
弄月忙擱下手中的點心,將火急火燎沖過來的安順攔下,道:“做什么做什么,這么慌慌張張的!”
安順喘了口氣道:“主子,錦妃娘娘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