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貌?”白玉嬌哼一聲,轉(zhuǎn)過身去面朝眾人,“我白玉,還不曾有嫉妒別人美貌的時候?!贝瓜马?,遮住眼底的幾絲狠戾,就算是青樓女子,也不能在她面前搶了風頭。
“既然是倚春樓的頭牌花魁,跟本小姐比試一番如何?”
才女跟花魁比試,又是一出好戲。
聽婳看了看老鴇,得到允許后勾了勾眼角,“才女有意識舉,聽婳比試便是?!?br/>
嘖嘖嘖。
倚在船頭的陸衍搖了搖頭,只怪世人太嬌慣白玉。
“不如由在下出題如何?”
兩人比試,定要有人來出題,而這位,便是城南書院的教書先生,還坐在戲臺的最前頭。想不到教書之人,也有興來瞅一瞅這花魁的容顏。
見無人反對,手中的折扇輕輕敲打了兩下。今日是節(jié)期,眼看馬上要春去入夏。指了指河面上的花船。
“兩位就以目之所見作首詩如何?”
目之所見?眼前除了幾只花船,便是搖搖綠柳,白玉石橋,還有護城河。
詩作美人作物作畫,倒是頭一次聽有人要作河。
看在紀北歌眼里,此河非彼河。
“小姐,你說這白玉,為何非要跟聽婳比試?”
是嫌京城第一才女的名號不如倚春第一花魁的名號響亮?跟這種人比試,也不覺拉低了身份。
“看熱鬧就是了?!甭爧O引來諸多公子,白玉豈會讓她搶了風頭?
“一個花魁,一個才女?!痹S是覺得站的太累了,唐昱不知從哪尋來一條高凳,坐了上去翹著二郎腿,拍拍身旁示意紀北歌坐下。
這種能坐著絕不站著的性子,兩人倒是湊一塊去了。
紀北歌突然想起,此前她爹在宮中教那些皇子背書時,白玉還經(jīng)常去書閣。也不知是聽書,還是去偷偷看太子。
貴妃妹妹的身份,她進宮很是容易。
不過白玉太過目中無人,讓紀北歌難以提起興趣,就憑她連這花魁,都要斤斤計較。
“江水流春去欲盡,江潭落月復西斜?!?br/>
白玉脫口而出的詩句,拉回了眾人的心思。
流水春去,落月西斜。
恰巧,符了先生的心意。
來者都是文人墨客,無不贊嘆,白玉得意的看了眼聽婳,卻無自己所想的那般憂郁。
捏了捏手心,頓時不悅。
“河蕩中,湖內(nèi)光,款棹蘭舟閑游戲,任無情日月東西。釣頭錦鯉,杯中美醞,歸去來兮?!?br/>
聽婳輕撫琵琶,短短幾句,驚艷眾人。
細致到船上佳人,水中錦鯉。
“聽婳姑娘果然名不虛傳?!?br/>
“望眼所見出口成詩,看似簡單,實有說法。”
“這般細心女子哪怕在風月之地,也如此冰清玉潔?!?br/>
夸得老鴇心里樂開了花。
這話聽得白玉想上臺去撕掉那人的虛浮,自幼以來都活在別人驚羨的眼神之中,絕不能有人超越于她。
沉了沉心思,看向先生,總有能讓聽婳出丑的地方,就看先生懂不懂她的意思了。
先生也是聰明人,雖然驚艷,但不多說。
所有人都等著下個題目時,河底幾個黑影慢慢游向了最大的花船,消失不見。
“不知聽婳姑娘此次前來,有沒有帶古琴?!崩哮d一聽,連忙命人將古琴抬了上來。
“兩位都是琴藝高超之人,來斗番琴如何?”
斗琴?這分明就是想讓兩人打起來。
“琴只有一個,如何斗?”只有一個?沒關(guān)系。
石盤戲臺所在正處鬧市,旁側(cè)就是樂坊。
樂坊主人命人挑選了音色材質(zhì)相仿的古琴,送了過去。
突然,平淡的水面波紋皺起,形似漩渦,靠近最中間去,眼尖的陸衍看到后心中暗道不好,還未走到紀北歌身邊,船身開始搖晃起來。
“歌兒快蹲下!”
唐昱把紀北歌從高凳上拉了下來,緊緊抓著船圍,只手攬住她。不慎被凳角磕了下腳腕,紀北歌惱怒的看著他,這么大人了慌什么慌。
幾個黑衣人不知從何處躥了出來,劍指北歌,不遠處陸衍用力甩出折扇,打在那人虎口處,震的那人松落了手中的劍。
紀北歌一個機靈把劍拾過來握在手中,亂揮一通逼得那幾人頻頻后退,待看到她腰上的墜子時,雙眼閃過精光。想起今日陸衍逼問她玉墜,于是扯下來握在手中。踹翻了高凳拉著唐昱起身向另一邊跑去。
只覺身邊少了個人,回頭一看,葉兒還在后面。
“小姐你快跑!”這些人的目的,是紀北歌。
眼看劍身要刺到她,唐昱奪過紀北歌手中的劍,轉(zhuǎn)身擋去。男子反應稍慢,不慎被唐昱挑了手筋,連同衣袖劃破大道裂口,頓時鮮血涌出,氣的滿目腥紅。另外幾人見此,持劍狠狠向兩人殺去。
岸上的人沉迷兩女斗琴,無心花船這邊發(fā)生了何事。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br/>
“做夢!”
閃身一躲,那人劈空在了船頂上,兩條木板落下來,差點砸中唐昱,“什么時辰了還發(fā)呆!”
歹人步步逼近,不得已想跳入水中的紀北歌瞄了眼,心里一驚,這水底竟然也有人,幾個黑影漂浮不定,正等她自投羅網(wǎng)。突然想起內(nèi)閣桌上放著的火柴和燭燈。
“陸公子!”
“?”
“拖住他們。”
陸衍反手旋劍,就看紀北歌溜進了船閣內(nèi)。歹人見她要跑,欲要踹飛陸衍,不曾想對方算有功底,繞過身去被狠狠刺入大腿骨。
手腳相殘,就沒見過如此下場之人。
紀北歌點了燭火,扔在綢簾上,不等片刻,火漫了整個內(nèi)閣,濃煙散出,燒至半個船身,出去時扯了一段還未燒毀的綢緞擰成布繩。岸上的人終究有了些反應,紛紛看過來。只聽“轟”一聲,不知是何物,給船底炸了個大洞,河水涌了進來。
再不跳,船就要沉下,水中還藏著幾人,猛的被人推了一把,紀北歌伸手將剛剛的布繩在身前胡亂一套,緊勒住了一個歹人的脖頸,帶著翻了下去。
“歌兒!”唐昱大喝一聲,突來幾分心悸,跟著跳入水中。
紀北歌水性不好,經(jīng)常被他嘲笑,卻不想在這種時候出了麻煩。
落入水中后紀北歌用力撲騰了幾下,冰涼的河水灌入口中,無名恐懼從各方襲來,想要浮上去卻渾身無力。
數(shù)道黑影游向自己,暗罵一聲,連忙反身,卻實實撞上一堵墻。紀北歌四下一慌,正打算要逃跑,被狠力拽了回去。
她堂堂紀府嫡女,難道要就此香消玉損了嗎?
紀北歌于生死間掙扎,用力甩了一下,不想又被拉回去,抬眸一看,面前的男子銀具遮面,眼底添了幾分慍火。
是涅堯。
心里松了口氣,突然眼前一黑,失去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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