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凌晨兩點，趙芝芝和外婆，廖清一起坐上了去省城春城的火車。不是他們不想坐白天的車，而是玉山縣直達春城而且又是早上到的車只有這么一趟。

    廖清前幾天幫她問的專利申請的事有了眉目，趙芝芝為了不引起自家老爸老媽的懷疑，只好說動了老幫忙。老一聽芝芝說有關(guān)專利注冊的事，雖然不是很懂，但是也知道是不能耽擱的大事，二話沒說把家里的田地托王鐵柱家照顧幾天，收拾收拾就陪芝芝出了門。

    趙芝芝給老媽的借口說是陪老上省城有點事，吳麗娟雖然有些懷疑，但她趕著去市里上培訓(xùn)班，也就沒有追問。至于趙天宇，只要是自家岳母的事，基本上都是無條件支持的。

    借口要在省城住一晚，趙芝芝找老媽拿了自家的戶口本，那時候還沒有身份證，出門都是帶戶口本或是單位介紹信證明身份，找地方住宿也需要出示證件。老的介紹信是找村里開的，村長王富貴算起來是她侄輩的，做事很爽快，知道王大嬌不會作奸犯科，直接給了幾張蓋了村委會公章的介紹信讓老姑自己看著填。

    萬事俱備，趙芝芝星期五放時找孫小蘭請了半天假，要知道專利注冊局只有星期一到星期六上午上班，其它時間是休息的。

    廖清不放心，借口家里有事，也找孫小蘭請了半天假，跟上了。趙芝芝沒所謂，春城她確實不熟悉，本打算下了火車后一邊問一邊找專利注冊局，既然廖清這么上道來幫忙，她也不會推辭。

    趙成的爆米花機在機械廠下了單后，方廠長很上道，要求于正義特別跟進，所以速很快，已經(jīng)快做好了。趙芝芝見玉山縣機械廠還算有點能耐，打算把自己手里的榨油設(shè)備也交給他們做。這次去省城，趙芝芝打算把兩種設(shè)備的專利都注冊下來。

    芝芝外婆坐在火車上，聽著外面?zhèn)鱽怼斑旬?dāng)哐當(dāng)”的車輪滾動聲，心里很感慨。她王大嬌今年快六十了，還是第一次到離家這么遠的地方。以前芝芝外公沒過世的時候，聽他說過春城是個很美很繁華的地方，還說以后有機會帶她一起去看看?？上Ю项^沒福氣，過早離了世，本來她以為這輩都沒機會去看一眼了，現(xiàn)在托了外孫女的福，能去春城玩兩天，可把老樂壞了。

    趙芝芝聽著火車的哐當(dāng)聲，覺得睡意一**襲來。從玉山縣到春城，火車要走四個多小時，他們是凌晨上的車，到春城應(yīng)該是六點來鐘。因為老年紀大了，趙芝芝怕累著她，特意買的臥鋪票。

    廖清一上車就睡著了，小伙想的很簡單，到了春城什么都要他領(lǐng)著去辦，現(xiàn)在要把精神養(yǎng)好再說。

    臥鋪車廂還算清凈，坐得起臥鋪的乘客大部分自持身份不會發(fā)出噪音影響他人，乘務(wù)員也比較負責(zé)，隔上半小時就會到車廂里巡邏一次，整節(jié)車廂只聽到此起彼伏的呼嚕聲，在一片哐當(dāng)哐當(dāng)?shù)穆曇糁汹w芝芝慢慢睡著了。反正企鵝不用睡覺，說過有什么事會馬上叫醒她的。

    好像就咪了一會兒，火車就到了春城。下了火車，廖清找了個公用電話撥了出去后，就和趙芝芝她們在火車站廣場買了個饅頭填一填肚。人就是這樣，緊張的時候不覺得，一到春城整個人放松下來后就覺得肚有點餓。

    十五分鐘后，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他們面前，車油光噌亮，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芝芝兩輩都沒關(guān)注過車的牌，也不認識是什么牌的車，看了一眼后也沒在意。

    車門打開，下來了個穿的不錯的小伙，白襯衣，米色的夾克外套，卡其色的帆布褲，一雙將軍黃的大頭皮鞋。趙芝芝一看，原來是廖清的表哥楊帆。趙芝芝今天是第一次見到楊帆的真人，但是楊帆的形象企鵝一早就用圖片傳輸?shù)姆绞浇o她看過了。

    “呵呵呵。。。。。。！歡迎你們來到春城！”楊帆熱情地伸出手和芝芝外婆搖了搖，然后才去和趙芝芝說話。這小眼睛賊亮，一眼就分辨出一群人里面的領(lǐng)袖人物。

    “小妹妹，認識我不？”面對著趙芝芝，楊帆笑得像個狼外婆。

    “去去去！別在這兒添亂！”廖清不滿意了，一把推開他對著芝芝笑得正歡的臉。沒見表哥平時見到女孩這么熱情，難道是看上芝芝了？

    楊帆也不生氣，訕笑著摸了摸被廖清手掌推到的臉，打開后座車門請芝芝她們上車。

    老心里打鼓，這么漂亮的車，她在玉山縣還沒見過哩！今天自己能上去坐一坐，也算沾點福氣。

    時間還早，楊帆先帶他們一行到一家酒樓吃早餐，芝芝外婆力推辭，老知道城里什么東西都貴，吃個早餐肯定也很貴。雖說芝芝同的親戚看起來很有錢的樣，可是他們剛剛買了饅頭吃飽了，能省的地方還是要省點。

    楊帆頓時刮目相看，很少有人能像老這樣明理，現(xiàn)在的人，有便宜總是占了再說。廖清不想讓芝芝為難，急忙打圓場和老解釋：“婆婆，這家店是我表哥和人合伙新開的，他這是想讓我們幫嘗嘗味道是不是還過得去？”

    真的這樣？老可不好騙，拿眼睛問自己外孫女。

    趙芝芝見廖清一臉的懇求，想到現(xiàn)在時間還早，在街上轉(zhuǎn)悠久也不是辦法，再說了，雖然楊帆一副要請客的樣，吃完后誰買單還不是自己說了算？打定主意，趙芝芝也沒有再喬情，和外婆說：“婆?。∥叶丘I了，咱們進去吃飽了再說吧！”

    芝芝外婆聽到自家外孫女嚷嚷著肚餓，也不好意思再犟著。她也打著和芝芝一樣的主意，打算一會兒吃完后自己付錢。雖然這家店看上去不便宜，但是老兜里揣著塊錢，想想怎么也夠一頓早餐錢了。

    楊帆看自己的表弟一副巴結(jié)的狗腿樣，覺得眼珠都要掉出來了。廖清雖然才十四歲，但是一直都是老成樣，除了面對楊老爺?shù)臅r候會偶然撒下嬌，對別人都是一副冷冷冰冰不好親近的樣。這老看起來應(yīng)該是那個女孩的長輩，看清的樣，應(yīng)該是一頭墜入情網(wǎng)之中了?？上Я?，自家姑姑是個犟性，肯定不喜歡清看上個鄉(xiāng)下姑娘。

    趙芝芝不是沒有發(fā)現(xiàn)楊帆看自己的詭異眼神，不過她才不在乎，自己對廖清一點興趣都沒有，管別人喜歡腦補什么呢！

    時間還早，酒樓里吃早餐的人不算多，只有稀稀落落的兩桌。

    趙芝芝他們一走進門，就有一個迎賓的小伙帶他們坐了張桌，桌靠近窗邊，窗外正對著大街。

    “賣包啰！個大味鮮的包家包，好吃又實惠啦！”對面一家店鋪響起了一陣吆喝聲。

    透過窗往外看，趙芝芝正看見對面一家叫包記包鋪開了門，伙計們搬出了幾個熱氣騰騰的蒸籠放在店鋪門口的一張桌上。街上閑逛的人聽到吆喝聲迅速圍攏來，桌旁很快排起了長龍。

    “怎么回事？”趙芝芝覺得很奇怪。

    “哼！包記包鋪就喜歡搞這些名堂?！睏罘恍嫉卣f。

    “那家包鋪叫包記，聽說祖上曾經(jīng)是御廚，做的包連慈禧吃了也夸贊。”廖清解釋著：“前兩年國家允許私人做生意，這家包記包鋪租了對面那個鋪位開了張，每天早上六點半準(zhǔn)時開門，賣完一籠包就收工。他們家的包肉多汁多，味道鮮美，價錢稍稍貴上一點也很受歡迎?！彪m然他和包大剛打了一架，不過說實話包家的包味道還是不錯的，他也不會去詆毀。

    什么？限量銷售？哪個大神這么有才？趙芝芝的腦袋里顯示出這些問號。

    八十年代的z國，經(jīng)濟剛放開，才有了一些私人店鋪，要是年前，所有的店鋪都是國營的。這家店的老板這么早就有了限量銷售的經(jīng)營策略，不簡單了，天生就是個生意人啊！趙芝芝在心里感慨。

    后世的一些奢侈，采取的就是限量銷售這種手段，賣家不用那么辛苦就可以賺多錢，買家也覺得自己買的東西能值那個價，皆大歡喜。

    這家包鋪敢這么做，證明他們家的包味道不錯，而且容易引起別人的好奇心理。每天賣一籠包，賣完就沒了，這就讓那些喜歡吃他們家包的人每天起個大早來捧場，就算后面沒買到的人，也會期待第二天的包。

    就這樣一天天勾住人的好奇心和胃，把自家的買賣做的口碑響亮，又可以吸引更多人的關(guān)注。當(dāng)時的社會是沒有廣告這種東西的，街上的宣傳欄里貼的是政府的公告以及各種宣傳畫報，廣播里播放的也只是政府部門規(guī)定的內(nèi)容。包記包鋪的限量供應(yīng)，讓他們的包能迅速地引起人們的好奇心和關(guān)注，等到市場反響差不多的時候，就可以開多一家分店，周而復(fù)始的，靠著一門包的手藝可以賺遍全國人的錢。

    ‘那包，真有這么好吃嗎？”趙芝芝不解。她是個懶人，讓她一大早不睡覺跑到鋪邊排上半小時甚至一小時的隊吃個包的事，她還真做不出來。

    “嗯，挺好吃的，要不，我下去排隊買幾個我們嘗嘗？”廖清建議。

    “好?。　壁w芝芝回答，不用她去排隊，她還是有興趣嘗嘗這家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