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之內(nèi)。
姜震坤驚得雙目圓睜,聲音高亢,讓屠阿尢眼眸一顫,有些驚奇。
這個神婆從她出生之時就到了她們村寨,如今二十年過去了,從來都是面容淡定,哪曾露出這般夸張表情。
羅威微微一笑,意料之中,他叫屠阿尢坐在他旁邊,讓她不必緊張,轉(zhuǎn)頭對姜震坤示意道:“你自己看吧……”
他雙目一凝,一道金色光圈從他眉心射出,照射到屠阿尢隆起的小腹上。
“咚咚!咚咚!”有微弱的聲音像是鼓雷一般響起,屠阿尢的小腹開始心臟一般的跳躍,似乎是有什么東西正在蘇醒。
姜震坤神色凝重,她對羅威深不可測的修為已經(jīng)麻木了,此刻她心中只充滿對未知事物的好奇。
隨著羅威眉心光圈的不斷照射,“嗡……”一聲奇異的聲音映射在三人心里,屠阿尢的腹部突然之間大方光明。
“看好了,因你神魂不足,真元枯竭,今日我用精氣神三光照射,讓圣胎顯形!”姜震坤腦海里響起羅威那威嚴(yán)的聲音。
她心神一顫,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屠阿尢的腹部。
一圈圈的光芒從屠阿尢微微隆起的小腹向四周輻射。
光芒中央,有一個成型的嬰兒竟然呈現(xiàn)佛陀盤坐之勢,在他周身,有金色異像紛紛呈現(xiàn),神秘非常。
“三頭…六臂……金剛法體!蓮花……為座!寶光為衣!這……這是圣人之像……”姜震坤目瞪口呆,瞠目結(jié)舌。
屠阿尢掩著小嘴,眼里閃著震驚與喜悅的光輝。
良久,待到光芒散去,姜神婆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待她回過神來,沉默半晌,面色表情時陰時晴,似乎在抉擇什么重大決策。
良久。
姜震坤驀然抬頭道:“此子雖是天孕圣人,但非我族之后裔,不能留?!?br/>
她面容肅穆,表情堅決。
圣人皆無父,感天而生。
這是來自遠(yuǎn)古的傳說,她原先并不怎么相信,但是看了屠阿尢腹中異像,她自然信了。
不交而孕,今時之人以為這是荒謬絕倫之事,但其實不然,懷疑論固然有理,但要看站在哪個高度。
以大能級別的角度,一滴精血,一道殘存意識,便已足夠使尋常婦人有孕。
以羅威目前的能耐,以自身不滅神魂轉(zhuǎn)世投胎,同樣能夠做到。
姜震坤既然明了這是事實,所以剛剛才那樣舉棋不定,但是身為族中大法師,自然需要有所決斷。
既然有感而孕,或許是神靈降世,將來細(xì)心培養(yǎng),必可光耀族群。
但這神靈非我族類,將來此子長大,豈不是自身部族將成他人子從,名存實亡。
“唉……”羅威安慰了一下面露倉惶的屠阿尢,搖頭對姜震坤嘆道:“你剛剛看了,那法相是何形象?”
“法相……”姜震坤喃喃道“三頭六臂……金剛……”
她看著羅威目光,心中所有所思,低頭仔細(xì)思索,心中隱隱的抓到了一絲靈光。
突然,她發(fā)出一聲尖銳的叫聲,雞爪般枯瘦的爪子一把抓住屠阿尢的小手。
急聲道:“阿尢……阿尢……告訴神婆,你是在哪里有感而孕的?……”
她蒼老臉龐皺起,神色似喜似悲,復(fù)雜無比。
“神婆…是這樣的…”屠阿尢看了一眼羅威那鼓勵的眼神,輕聲道來:“前些日子,我因為好奇,瞞著阿爹,去了族中禁地……”
她小心的看了一眼神婆的表情,發(fā)現(xiàn)沒有怪罪,舒了口氣繼續(xù)道:“阿尢漫步在那枯寂的山間,突然感到有什么召喚,就向前走去?!?br/>
姜震坤身軀微微一震,眼里有異彩閃過。
屠阿尢繼續(xù)講述:
“突然,旁邊有一個火山口裂開,噴出一道紅光,那時候阿尢感覺腦袋一震,就暈了過去?!?br/>
她有些后怕的拍了拍胸口,慶幸昏迷了沒有跌入巖漿。
她繼續(xù)柔柔的說到:“后來,阿尢醒來,那道火山口還開著,阿尢看到族人遠(yuǎn)處聚攏來了,就偷偷離開了。”
“哦!記得,那個火山口裂開,地下巖漿飛騰,紅光彌漫,熱浪沸騰,我們守了一夜,就消失了?!?br/>
姜震坤當(dāng)然記得這件事。
她輕哼道:“當(dāng)時還來了一些不速之客,讓我打發(fā)走了?!毖哉Z之中略有得意。
“后來呢?”她感到一道略帶笑意的眼光,不由瞪了羅威一眼,老臉一紅,接著追問。
“后來,阿尢每天就開始做夢,夢到一個全身發(fā)光的男人……”
“他說他叫……哦”她看了一眼神婆有些楞楞的說:“他好像也姓姜……叫姜什么……”
這個姑娘皺著眉頭,努力的思索。
“姜?”神婆頓時眼冒精光,呼吸急促,她看了屠阿尢思索神態(tài),怕亂了她的思緒,不敢催促。
“姜……什么?……”屠阿尢眼露迷茫,思緒欲出不出,似有什么東西將她念頭打斷。
神婆表情焦急,就差抓耳搔腮了。
羅威莞爾一笑,念頭一動,一道龐大神念瞬間籠罩了整個堂屋。
胸口一道金光涌現(xiàn),形成一個金光燦燦的護罩,他運用了度過天劫的龍珠一起發(fā)力,將這片天地暫時隔絕。
屠阿尢迷蒙的雙眼轉(zhuǎn)眼之間就變得清明,她雙眸流光溢彩,眼含回憶,溫柔的說到:“他說他叫姜央!”
“轟隆!”一聲無聲的雷霆在地元星高空閃耀,像光龍一般的游移,閃了片刻,它似乎沒有找到目標(biāo),緩緩消失。
此乃天道有感,無意識的自行反應(yīng)機制。
泄露天機,將受天譴,圣人降世,乃是天道輪回的游戲。
凡人即便在夢里聽了無數(shù)回,也會忘卻,使其無法以言語說出讓第二人知曉,這便是天道玄機至私至秘之處。
“姜……”姜震坤雙目圓睜,張嘴尖呼。
“慎言!”一聲威嚴(yán)喝聲在她腦海回蕩,她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羅威難得的面容嚴(yán)峻,面視二人,鄭重道:“從今日起,至孩童降世之前,切莫讓第四人知道他的名號來歷!”
“是!恩公!”屠阿尢看他說得如此鄭重,心知事情的嚴(yán)重性。
她點了點頭,鄭重許諾:“即使是阿爹,阿尢也不會說?!?br/>
姜神婆默默點頭,面色時喜時憂。
“嗯,這是為了保護你們,特別是孩子,若有泄露,必有夭折危機!”羅威依舊表情肅穆。
適才龍元光罩與他的神念都遭到了一股莫名力量的干擾,差點就露出縫隙,他雖然早有準(zhǔn)備,仍是微微一驚。
“是!”此次應(yīng)和,有兩個女聲。
“恩公,這孩子要多久才會降世?。俊蓖腊⑥逃行┖闷?,有些寵溺的撫摸著她的肚子。
“這很難說!”羅威微微一笑:“目前不益測算,若要提早降生,你需時常以高能之物為食。”
“噢!”屠阿尢楞楞點頭,似懂非懂。
羅威微微一笑,并不多言。
圣人降世,有些投胎數(shù)十年才降生,有些幾年,有些則短短數(shù)月,看似毫無規(guī)律可言。
其實圣胎降生時間,不外乎從母體吸收的能量,能否滿足他的生長所需。
有些圣胎,需要的能量太過強大,若投入窮苦人家,沒有高能食物讓他吸收,只能經(jīng)年累月,緩緩汲取。
古有圣人于胎中八十一載,方投人世,百姓覺得傳說荒謬,實乃見知不足所導(dǎo)致。
這屠阿尢懷上圣種,短短幾天肚子就微微隆起,胎兒成型,怪不得姜神婆大怒,以為她與人通奸了不知多久。
這圣胎應(yīng)該是吸取了一些地殼靈物,所以迅速成型,不過若想要提早出生,便需讓母體多補充高能食物了。
羅威收回神念,目視兩女,心中暗暗思索,心念一轉(zhuǎn),他溫聲道:
“屠阿尢,你先去你阿爹那,我與姜神婆有些私事?!?br/>
“嗯~恩公?!蓖腊⑥厅c點頭,滿面欣喜,滿懷感激的去了。
待到她走遠(yuǎn),羅威氣機波動,堂屋四處門窗“嘭!”的一聲全部閉合。
羅威淡然凝視垂首無語的神婆。
“恩公!”姜震坤豁然抬頭。
她淚光盈盈,瘦弱的身軀顫抖,跪立起身,對著羅威,納頭便拜:“多謝恩公,若非恩公,震坤百死難辭其咎!”
羅威坦然,受她三拜,抬手將她托起:“夠了,你一心為苗裔族群,羅威甚是佩服,但是性子還是需要改改,不可太過武斷?!?br/>
“嗯~”姜震坤頷首應(yīng)答,竟是變得有些乖巧。
“知道我留此所為何事嗎?”羅威淡語。
姜震坤沉默,有些忐忑道:“請恩公明示?!?br/>
“嗯!”羅威點頭淡然道:“我問你,你打算怎么培養(yǎng)將來的圣主?”
“我親自輔佐教導(dǎo)!……”姜震坤脫口而出,說完之后,忽覺有些臉熱。
羅威瞄她一眼:“你這般修為,這般模樣,將來怎能護持圣主?”
他見她被說得神情有些沮喪,不由莞爾:“罷了?!?br/>
“我來助你一把,可恢復(fù)你原來模樣,補全你功法缺失,勤勉修持,大成可期?!?br/>
“什么?”姜震坤嘶聲叫到,聲音竟又變得有些富有磁性,再不復(fù)蒼老陰冷。
她眼里充滿了了震驚,懷疑,與及內(nèi)心深處無法掩飾的渴望。
“不必驚詫,你這般模樣,豈能瞞過我眼!”羅威泰然而言:
“你整日用氣血反哺如此陰暗毒物,精神血氣虧空,主客顛倒,煉得形容枯槁,花容不再,豈是巫蠱大道?!?br/>
羅威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振聾發(fā)聵:“且放空身心,今日先補全你虧空精血,再以養(yǎng)神之法滋補神魂,鑄定根基”。
羅威雙手一托,姜震坤瘦弱身軀身不由己,飄于他面前坐定,一只溫潤大手撫在她的頭頂,一股龐然元氣灌頂而下。
姜震坤表情發(fā)愣,被羅威一番霸道操作竟是搞得有些發(fā)蒙。
那溫潤的元氣從頭而下,她枯黃的頭發(fā),正在神奇的從發(fā)根之處變黑,然后蔓延到發(fā)梢。
她突然產(chǎn)生一種奇異的感覺。
“仙人撫我頂,結(jié)發(fā)受長生?!?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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