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房門打開,兩個鏢師模樣的人出現(xiàn)在沈云喬面前。
“跟他們走,你自會知道。哦對了”,他居然說,“你們客棧里還有一個人呢,我想他比你更想見白逸之,我會讓人將他也一并帶著?!?br/>
隨著他話音落下,其中一個鏢師扔給沈云喬一個黑色的頭套,讓她帶上。
沈云喬暗罵了一聲:“死太監(jiān)”,倒也沒什么別的法子,該認(rèn)栽的時候就只能認(rèn)了。
“小孩子別這么沒禮貌,你可以叫我崔先生、或者崔叔叔?!边@人陰陽怪氣的,娘們兒強(qiáng)娘們兒調(diào)。
沈云喬真不知道慕容紫陌喜歡他什么!
“你先告訴我要多長時間,我也有個心理準(zhǔn)備?!鄙蛟茊痰?。
“放心,不長不短的距離。走吧,讓他們帶你去。”崔“叔叔”道。
“你不去?”沈云喬還是想找機(jī)會把他給抓了。
姓崔的擺擺手,很是有派頭,顧自回床睡覺了。
沈云喬撇了撇嘴,也只得戴上頭套和他們走。
看來自己早在出京城的時候就被他們盯上了,想來自己一路小心翼翼簡直是個笑話!
現(xiàn)在,她也只能將希望寄托在躲在暗處的華長清身上了,希望華長清能在暗中記下白逸之的所在,以便他們在說不通白逸之的情況下,強(qiáng)行把白逸之帶走。
可是……打草驚蛇,讓姓崔的就這么逃了,沈云喬實在不甘心!
她可以肯定,在她離開鏢局之后,姓崔的那邊肯定要轉(zhuǎn)移陣地了,不可能等她脫身之后帶著北堂弈的人來絞殺,那不等于等死?
沈云喬算著時間,約摸過了一個時辰,身后這兩人終于把她扔下了板車,給她推進(jìn)了一個房間里。
“云喬!”蕭合殷被抓來得比她早。
沈云喬的頭套被人拿下去,隨即那兩個鏢師便退下,竟然將這小房間完全交給了他們,一副胸有成竹他們勸不通白逸之的模樣。
“逸之,你還好吧?”沈云喬看到白逸之盼膝坐在一方小矮幾后,正在淡定地配藥。
他看都沒看他們兩人。
“逸之,沈云喬來了,你還是不肯理我們嗎?”蕭合殷問。
他坐在他身邊,可是卻覺得兩人隔了千里萬里。
“該說的話我都已經(jīng)在書信中說過了,你們何必再來尋我?”白逸之冷靜又冰冷。
沈云喬:“你……真的是你。逸之,可是你明明……”
沈云喬向門外看了看,終究還是不能說白逸之提醒她的事,不然只怕會給白逸之惹來麻煩。
“我意已決,從此之后咱們不是一路的人了。”白逸之道。
這屋子四下都被黑布罩著,根本沒辦法看到窗外的環(huán)境,也就完全沒辦法判斷此處的所在。
沈云喬認(rèn)清了眼前的局勢,她沒再說話,而是直接將信物拿出來,放在了白逸之面前。
白逸之一瞬瞳孔地震,可是下一秒他便將目光挪到了一邊,繼續(xù)配藥不理她了。
“你該知道我能拿來此物,就說明北堂宓放了你”,沈云喬給他寫,“并且,北堂宓能放你,是因為你父親曾經(jīng)親口拜托她,讓她無論如何都不要將你卷入其中?!?br/>
“逸之,只要你點(diǎn)點(diǎn)頭,我們很快便會回來救你。此后你可以和合殷遠(yuǎn)走高飛,北堂弈也不會追究的!”
蕭合殷急得連連點(diǎn)頭,忙拿出銀票狂,指了下沈云喬寫的“北堂弈”三個字,意思是,北堂弈給的。
可是看到這三個字,白逸之原本冷淡的眼神便像是要噴火。
他憤怒地撕碎了沈云喬的字條,狠狠地指著門外:“滾!你們都給我滾!我不要這個劊子手的憐憫!”
“逸之……”蕭合殷還想再勸。
白逸之猛地抓住他的衣領(lǐng):“你聽著,是北堂弈,是他,殺了我白家滿門!我父親死在我的面前,是神甲軍殺了他,是北堂弈殺了他!我永遠(yuǎn)也不會原諒這個人,不會原諒你最敬重的九舅舅!”
蕭合殷被他的發(fā)狂嚇得說不出話,可是他沒有放棄:“但是,我……我們都是被命運(yùn)推著走的啊,錯的不是某一個人,而是權(quán)力傾軋……我們,何不,一起放下?你不該卷進(jìn)來的,你父親他也不希望看到你為他報仇。”
“畜生!”白逸之一腳踹開他:“若是你父親死在你面前,我看你還說不說得出這樣的話!”
沈云喬忙攔住了白逸之:“你這是干什么?合殷為了找你已經(jīng)幾夜沒合眼了!”
“還有你!”白逸之推開她,惡狠狠地指著。
沈云喬從沒有看到他露出過這樣的神態(tài)。
眼前的人明明還是這般高若幽蘭、清若謫仙,可靈魂,卻像是換了個人。
“沈云喬,你以為你配?”白逸之狠狠咬牙。
沈云喬當(dāng)然知道自己不配。
她在白逸之面前只有俯首認(rèn)錯的份兒。
“我是不配,可是,難道合殷也不配嗎?”沈云喬道,“你也知道,他是世界上唯一沒有拋棄你的人?!?br/>
“可是我不需要別人的憐憫!”白逸之憤怒地拔劍:“滾!你們都給我滾!不然休要怪我劍下無情!”
“逸之……”蕭合殷不甘心。
沈云喬扶起他,給他使了個眼色。
現(xiàn)在留在這里和白逸之硬碰硬顯然是不明智的,只要他們可以確定白逸之還活著、而且確定了他和誰在一起,以后便總有機(jī)會。
倘若華長清是個足夠聰明的,這會兒已經(jīng)可以確定白逸之的位置了。
而沈云喬潛意識里覺得,她沒有看錯人,華長清是可靠的。
蕭合殷多少也明白了沈云喬的意思,只能暫時聽話離開。
“逸之,我不會放棄你的”,臨走時他說,“我相信早晚有一天你會想清楚,倒那時,我們一起浪跡天涯,遠(yuǎn)離這丑陋的一切?!?br/>
“滾!”白逸之只是狠狠握著劍。
“那我們走了,你照顧好自己?!鄙蛟茊檀蚨酥饕?,就算是把他打瘸了、打傻了,也一定要將他救出來,她一定要讓他遠(yuǎn)離魔窟!
嘭!
房門被人踢開。
沈云喬和蕭合殷兩人頭上又被蒙上了黑布,什么也看不見了。
然而他們剛被推出門口,便忽然感覺到身邊的兩個鏢師的腳步停住了。
甚至于,這兩人都很害怕地后退了幾步。
嘭!
忽然一聲后窗被破開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