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珈蕾那張英氣勃發(fā)的臉上十分難得地露出困惑和迷茫的表情。
此時她正閉上眼睛,用盡自己的超高感知力來全心探查著這個新的世界,同時偵測那只偽神的下落。
只聽得熾天神侍口里喃喃說道:“沒有秩序,也沒有混亂……沒有善良,亦沒有邪惡……地火風水,全部混合在了一起……正能量和負能量居然能相互轉化……”
她秀目猛地睜開,驚訝失聲喊道:“這里唯有……混沌!”
話音未落,米珈蕾心中一沉,然后覺得身子也是一重,還沒等她腦子轉過彎來,整個人就筆直地墜向地面。
裁決之劍雖然長著翅膀,很大很大的翅膀,而且還有三對?,F在她也在使勁鼓動著這幾對勞什子,但是這三對大到夸張的羽翼不是用來飛行的,而是……誰能說可以用來裝B??岚缟袷ゲ皇呛苤匾墓δ苣??
身高九英尺,重達五百磅的熾天神侍真的要靠翅膀讓他們絕對不符合空氣動力學的身體飛起來的話,那這對翅膀估計和波音客機的機翼差不多大,還要搭上一組巨大且給力的肌肉群。
她能快速飛行,能長時間地滯空,還能在空中完全無視引力地戰(zhàn)斗,都是靠的魔法和神術。而如今這些玩意全都失效,和飛行本身完全不搭調的身軀自然被地心引力所俘獲。
“噼里啪啦……”
加速下墜的米珈蕾身上亮起了十幾朵“小火花”,這些小火花其實是她身上恒定的各種法術、類法術和神術破滅時發(fā)出的聲光效果。
而在地面眾人看來,啟明星旁又多了一顆新的星辰。
如今,這顆金色的新星歪歪扭扭,撲撲騰騰,似慢實快,帶著火星地朝著祭臺的東方墜落了下來。
不過沒過多久,等祭臺上所有人看清金色星辰的真容,全都不由得大驚失色。
這哪里是什么星辰,分明是一位穿著金光閃閃盔甲的神人!
即使看不清面容,這位自天而降的神人都有一種令人膜拜的沖動,就是這姿勢差了一點,不夠端莊,和宋國眾人想象當中的神人有一點區(qū)別。
最后,金甲神人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扎手扎腳地掉了下來。
“嘭!”
這是一聲讓觀者都要激靈一下的悶響,騰起了一片混雜著白色羽毛的黃色塵煙。
不得不說,這位六翼熾天使背后的翅膀除了耍酷弄炫以外還是有點用場的,至少起到了一點降落傘和緩沖墊的作用。從幾十余丈高空中掉下來的她除了外表狼狽了一些,幾乎可稱之為完好無損。
當然真要說起來的話,她本身極高的體質才是其中的關鍵因素。
目瞪口呆地看著不遠處那位神人掙扎著站起來的少妃,過了半天才回過神來。她轉頭看了看一臉震驚的司城伯正,又看了看身后同樣目瞪口呆眾人,這才開口向著表情最為鎮(zhèn)定的一位祭師問道:“仲博甫,你看此是何物?”
后者乃是一位上了點年紀的老者,他體態(tài)消瘦,面容清癯,配上三縷灰白色的長髯,可稱得上是仙風道骨,風儀不俗。
“仲博”乃是老者的字,“甫”則是當時對貴族男子的尊稱,“臺甫”這個詞的出處就在于此。他氏徐,名識,字仲博,乃是少妃的家臣,實際上也是少妃的堂叔父。
不過這是個君臣大于父子的時代,在公開場合,他們是不會用親戚關系相互稱呼的。
徐仲博用力揪著自己長髯,有些遲疑地開口道:“少妃,這個么……以下臣看來,來者很像傳說中的羽民。典籍有載,此類并非凡物,乃是昆侖西王母駕前神使?!?br/>
“西王母駕前神使?!它來這里做什么?!”少妃聞言吃了一驚,出于女人的直覺,她感到這個神使突然出現和自己中了落魂咒還能醒來的兒子肯定有著直接的關系。
果然,努力不讓自己暈過去的公子起顫抖著手指,指著那位西極羽民,一張小臉激動得都有些變形,他表情猙獰地大聲道:“就是她要害我!”
米珈蕾奮力地站了起來,哪怕是從幾十丈的空中摔落,仍然對她造不成什么特別大的傷害,就是身后翅膀折了兩只。要知道熾天神侍的體質和敏捷算是是他們各項屬性中最“低”的了,但是比起凡俗生物那也高得不像話,完全比得上一頭太古真龍。
其實體質到了他們這個程度(就是上了20點),那物理傷害基本已經可以忽略不計了,即使背后斷了的翅膀,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就能夠自愈。
那只偽神雖然“拋棄”了自己的神軀,但是他身上的神性味道在這個世界實在太明顯了。米珈蕾都不用仔細觀察,就知道那個偽神已經躲進了祭臺上那個少年體內。
“玱啷……”
伴隨著清越的金屬摩擦聲,她拔出了腰間的長劍。這柄劍的長度堪比成年男子的身高,此乃熾天神侍們的專屬魔法武器之一,舞空長劍。
“哐當!”
又是一聲十分干脆的巨響。
原來是米珈蕾的手一軟,這把自她誕生后就陪伴著她的武器竟然掉在了地上。
熾天神侍一時之間還沒反應過來,只是低頭驚訝地看著塵埃中的魔法武器,當然這柄巨型雙手大劍現在應該算是前魔法武器了。
裁決之劍與其說是戰(zhàn)神的造物,不如說是秩序、善良還有戰(zhàn)爭原力的結晶。但是在這個所有原力攪和在一起,只有混沌的位面中,沒有秩序、善良和戰(zhàn)爭原力的加持,她的存在就成了一種“不合理”。
和黎特梵森一樣,她同樣也應該感到幸運。要不是對于這個世界來說,她只是具有“不合理”的存在方式,而不是歡宴之主那樣本身就是“不合理”。
嗯,這就是神性生物和擁有神性的神明之間的區(qū)別了。
熾天神侍現在擁有的原力正在不停流逝,原力賦予她的各項屬性也在不斷削減。
不過短時間內米珈蕾還是能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長劍。但是出于一個戰(zhàn)士的直覺,她知道自己的力量……不對,是所有的屬性,甚至包括這具原力構成的身軀正在非常迅速的衰退之中。
有可能幾分鐘之后,這只熾天神使連舞動這柄長劍的力量也將失去;時間再長一點,她能不能維持這樣的形體都是個問題;而到最后,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存在于這方天地之中。
對于智慧生物來說,生存還是死亡,這始終是個必須思考、必須直面的問題,哪怕就是熾天神侍這樣的神之造物。
米珈蕾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閉上眼睛,口中喃喃念道;
“我主的旨意必須遵從!
我主的意志必得踐行??!
我主的敵人必被誅滅!??!”
是的,即使是如此奇怪的世界,如此險惡的處境,也不能改變這只天使對于戰(zhàn)爭之主的無限忠誠。
熾天神侍睜開眼睛的時候,心靈重又平定了下來。哪怕貴為天使軍團的統(tǒng)帥,但是自己的存在仍然無足輕重,神主的旨意才是自己存在的意義。
全身金甲發(fā)出有力的鏗鏘之聲,伴隨著這個聲響的米珈蕾,一邊堅定地邁步向著祭臺而來,一邊舞動著著手中舞空巨劍,為接下來的戰(zhàn)斗她必須盡快適應老伙計的重量。
她用天界語一字一頓地高喊道:“偽、神、必、須、死!”
與此同時,公子起也不顧的自己身上連條底褲都沒有,其實這個少年完全不知道他目前所處的時代根本沒有底褲這么一樣東西,就要站起身來,直面這只六翼鳥人。
如果一定要死,除了死得明白之外,那他還要站著去死!
他當了六十多年的半獸人,早就把現代社會地球人的怯懦,當然可以叫做謹慎,扔到無底深淵里面去了。
用純爺們來形容公子起那都是種侮辱,純爺們只不過是一言不合拔刀相向,而半獸人是一“眼”不合殺掉對方全家,而且說殺對方全家就殺對方全家,絕不會漏了一只小強。
除了天性使然之外,那片蠻荒大陸之上,要在連天大戰(zhàn)的獸人和人類之間的夾縫中生存下來,每一個半獸人不管什么職業(yè)都是真正的戰(zhàn)士,做不到這一點的連墳墓都不會留下。
因為他們的尸體早就進了野狗、地精、食人魔……或者其他什么生物的的肚子里。
可惜,公子起現在的凡俗肉身和剛降臨的半神靈魂之間有著極大的不協(xié)調,做起動作來僵硬無比,比起一般幼童還多有不如,很容易就被旁邊的少妃給攔了下來,硬生生撲倒在了床上。
與此同時,在祭臺上的眾人眼中,這只“鳥人神使”氣勢洶洶地舞動巨劍大步而來,怎么看怎么像是來者不善的樣子。
倒是那位仲博甫還在一下一下猛揪著胡須,喃喃說道“這不對啊?!秴涡獭飞险f,絕地天通,罔有降格。這神使怎會降臨世間呢?”
就在這時他身邊有人甕聲甕氣地說道:“我說叔父大人,您就別什么《呂刑》紅刑了,該咱們上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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