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什么涼？？”

    梁茹已經(jīng)掛斷了。

    我心里越來越不安，只好調(diào)頭，開向紫金苑小區(qū)。

    到的時候，已經(jīng)傍晚了，下著雨。

    我的心情，跟潮濕的空氣一樣，充滿迷霧與陰郁。

    曹家大門沒關(guān)，我小心翼翼的推開，走了進(jìn)去。

    燈也沒開，黑漆漆的，我不小心撞上了什么東西，隨手撥開。

    它往左蕩了一下，卻又?jǐn)[動回來，打在了我臉上。

    我當(dāng)場僵住了。

    迎著月光，一寸寸往上看。

    最后就看到了那張吐著舌頭，兩眼布滿血絲的臉。

    死不瞑目的臉……

    饒是刑警，我也嚇得腿一軟癱在地上，不敢置信。

    曹偉，上吊了……

    就在這時，燈被人打開了。

    梁茹。

    她特意換上了隆重的紅色晚禮服，姿態(tài)非常優(yōu)雅的撫著墻壁。

    先是似笑非笑的看了會兒曹偉，然后就走過來，親手為我道茶。

    還順手撫過我渾身，眼神嫵媚，糊涂的人可能還以為艷遇了，但我知道她是在確保我沒帶錄音設(shè)備。

    “李警官，真是麻煩你了，但我實在是信不過你們這些披藍(lán)皮的，所以只好讓您來這里?！?br/>
    她翹腿坐到沙發(fā)上，笑容那么自然，就好像房間里沒有掛著個死人。

    丈夫已經(jīng)發(fā)灰的死眼里，倒映出妻子的一席紅裙，和淺淺笑意，就像一朵盛開在死海的玫瑰。

    這一幕，說不出的詭異！

    “放心吧，茶里沒毒?！绷喝阈Φ?。

    我僵直了片刻，才坐到她對面，感到匪夷所思道：“梁茹，你……還有人性嗎？”

    “你的丈夫，繼子，都死在這個屋子里，你居然還敢待在這兒？還笑得出來？”

    梁茹笑笑，從小包里拿出一支細(xì)長的女士香煙，優(yōu)雅的點(diǎn)上。

    “李警官，話不是這么說的，又不是我害死了他們？”

    我緊緊皺眉：“是么？”

    “可是，現(xiàn)在曹旭死了，曹偉自殺，受益最大的人不就是你么？”

    “原本這種沒留下遺囑的情況，會將你丈夫的很多錢，從夫妻共同財產(chǎn)里分離出來，繼承給老人或是個別直系親屬。但因為你已經(jīng)懷了曹偉的孩子，這比例就變很小了，你至少也能得到他九成的遺產(chǎn)。甚至其他親戚看在這個孩子的份上，根本就沒臉面來分這個錢。”

    梁茹好像很哀傷的輕嘆一聲：“人都沒了，要錢有何用?！?br/>
    “說的真好聽?！蔽依^續(xù)道：“除非，你就是那個“觀潮”，也就是許娜真正的愛人。你認(rèn)為許娜的死，曹偉跟曹旭都拖不了干系，計劃報復(fù)他們。既然如此，為何不順便把遺產(chǎn)也謀奪到手呢？”

    梁茹似笑非笑，遞了過來：“吃個橘子吧，瞧你嘴干的。”

    我隨手拍開，起身走到陽臺，眺望許娜的房間。

    “霞飛夜場的老鴇子，曾今說過一句話，我當(dāng)時也沒在意，現(xiàn)在想想真是大失誤！”

    “那就是，許娜男女通殺！”

    “她其實是個雙性戀，對么？正因為忽略了這個可能性，我才一直沒懷疑到你頭上來。”

    梁茹沒吭聲，也看向許娜的房間，眼里掛著淡淡的傷感。

    我繼續(xù)推理道：“曹旭在霞飛夜場認(rèn)識了許娜，許娜見他人傻錢多，就拿他當(dāng)飯票，甚至想讓你也分一杯羹；后來，你們就通過曹旭了解到，曹偉早年喪妻空窗已久，有可乘之機(jī)。”

    “與其在曹旭身上騙點(diǎn)小錢，還不如直接攀上他老爸，可是許娜已經(jīng)是曹旭名義上的女朋友了，曹偉就是再好色，也絕不會碰這禁臠，所以這個機(jī)會，就只能給你了?！?br/>
    “而曹偉之前就說過，你婚前在床事上很熱情，婚后卻冷淡如冰，說是什么厭男癥，但難道這種病還分婚前婚后嗎？”

    “除非，你是個同性戀，看上了曹偉的錢，所以強(qiáng)忍著心理巨大的不適去討好他；但婚后就沒必要這么做了。打著撈夠錢就離婚的主意，對么？”

    我看向梁茹，她平靜的剝著橘子，面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