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有平推門進去,果然看到霍建寧了,之前中國大酒店的保衛(wèi)工作一直是交給市公安局做的,他也因此和霍建寧搭上了關(guān)系,甚至和李超人胡大爺也有過同桌吃飯的經(jīng)歷。
“哎呀,霍先生,委屈您了,”袁有平快步趕了上去,把霍建寧從審訊的椅子上扶了起來。
霍建寧看到袁有平來了,面上的愁容終于散去了一些,晃了晃手里錚亮的手銬,“這件事,我希望你查清后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br/>
他猜測這事多半和袁有平?jīng)]關(guān)系,不然后者也不會這么急哧哧的趕來,再說自己現(xiàn)在不僅是李超人,胡應(yīng)湘,鄭博士等一批香港頂級富豪在大陸的代言人,更是梁靈光與任仲夷的座上賓,憑借他半年多來的認識,袁有平這個小小的局長絕對不敢暗算他。
那就只有另一種可能了,后者也是剛得到的消息。
而且袁有平這么快就趕來了,說明對方的勢力并沒有多大,至少沒有讓他顧及到不敢出面的地步。
霍建寧倒是想掂量掂量,到底是哪只黑手在背地里操控這一切。
袁有平賠笑道,“放心,霍先生,我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復(fù),”說罷又喊了一句,“還不幫霍先生送手銬?”
雷隊長聽到局長的聲音,猛地一怔,哆哆嗦嗦的從皮帶上摸出一把鑰匙,給霍建寧松了手銬。
一群人正吵吵鬧鬧的往門外走,又一輛上海轎車停在了門口,這次的陣仗更大,當(dāng)頭一個就是市里的辦公處的主任,后邊一個搭著黑外套的老人陰著臉,一副生人勿近的氣勢,直直的進了荔灣公安局。
后邊緊隨著一輛面包車,吱的一聲,剎在了門口,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荔灣公安分局局長從慶國像是貨少了屁股一樣,一路跑著下了車。
“梁書記和袁局長到了嗎?”他拉住一個公安問道。
“報告局長,袁局長到了,剛剛有個老領(lǐng)導(dǎo)走了進去,我沒看清是不是梁書記,”
這小公安平日在分局就是個透明人,什么時候被局長搭過話,說話都有些磕磕巴巴的,再說他真沒見過梁書記啊,這會傳媒還沒有那么發(fā)達,連黑白電視都沒有普及起來,他哪見過高高在上的市委書記,能認出袁局長來已經(jīng)算是眼尖的了。
“廢物,”
從慶國在心里罵了一句,不過當(dāng)下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了,他也沒多理會小公安,整了整衣領(lǐng)直接跟了進去。
霍建寧剛出審訊室的門,就和梁書記撞上了。
“霍總你沒事吧,”他作為羊城的市委書記,自然不能尊稱對方為霍先生了,用香港人的稱呼叫霍總,即官方又不生疏,再適合不過了。
霍建寧臉上的口子已經(jīng)結(jié)上了,其實傷的不重,就是被地上的沙子劃拉了幾道小口子,估計過兩天就好了。
但是傷口一直沒處理,從口子里滲出來的血液黏在臉上,鼻子上,還有嘴唇上,看起來倒是頗為唬人,至少給人受傷不輕的感覺。
“臉上磕破了,其余的地方倒是沒什么大事,不用擔(dān)心,”霍建寧嘴里說著沒事,但是臉就沒笑過,對著梁書記也懶得虛以逶迤,一副我現(xiàn)在就是很氣,就是有事的樣子。
梁靈光也顧不上計較霍建寧的語氣了,別人香港老板在自己的地界出了這么大的事,給點臉色不過分,只要別影響到對方對羊城的態(tài)度就好了,她豁出點老臉又算得了什么。
“那我先送你回酒店吧,等我查清后,一定給你個滿意的解釋,”梁書記試探的問道。
他生怕霍建寧一氣之下把這事爆料出去,羊城現(xiàn)在建設(shè)工作正做的如火如荼,市里也最近正正和好幾家外企談定了合同意向,要是現(xiàn)在爆出這種大文章,天知道會發(fā)生什么,那些港商華商甚至日美的生意人泡個精光也說不定,畢竟任誰面對一個動亂的地方都不會有心思投資的。
霍建寧擺擺手,“梁書記,我們是老朋友了,之前市里對我們新合成的工作支持,我也是看在眼里的,不過這次的事情不解決,也太說不過去了吧,再說我還有個同伴被關(guān)在這里呢,”
袁有平感覺自己頭都要大了,感情這群蠢貨抓的還不只是一個人?從書記的眼里,他已經(jīng)看到隱隱的怒火了,他敢確定,這次自己肯定是沒事么好果子吃的了,至于后果有多慘,那就得看自己能不就多少了。
正在這時,一個人從門外面擠進來了“袁局長!”
從慶國第一眼看到的是正對著他的袁有平,不過他發(fā)現(xiàn)自己hi的頂頭上司這會臉正黑著呢,一個黑外套的白發(fā)老人背對著他站著,人群中間的想必就是那個臉上粘著血漬的香港人了。
“從慶國,你干的好事!”
袁有平一晚上窩夠了火,對著梁靈光他不敢發(fā)飆,沖這一群小公安撒火也不符合他的身份,這會終于找到一個合適的出氣筒了,直接一梭子打了過去。
“你說,你他嗎一晚上都在干什么,梁書記和我都到了,你還在慢悠悠的閑逛?我看你你真的是不相干了?!?br/>
這話就說的很重了。
一般官場上講究語言的藝術(shù),說話不能太直了,袁有平這也是被氣暈了,直接不想干的詞都蹦出來了,言語之下是要磨刀霍霍向他這個荔灣公安分局的局長了。
從慶國臉上的冷汗刷的一下就出來了,縮了縮脖子,硬著頭皮弓著腰喊了一句,“梁書記好!”
“我不好,”梁靈光轉(zhuǎn)過半個身子,冷冷的說道。
從慶國感覺自己的心臟都驟停了,按級別算起來,自己是一個此奧此奧的處長,他對面的可是真正的省部級高官,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沒想到第一次見面,就是這種局面。
氣氛一下冷了下來,也沒有誰插話。
“走吧,去看看霍總的同伴?!?br/>
袁有平和從慶國同時松了口氣,后者還畏縮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局長。
徐學(xué)成在房間里其實已經(jīng)聽到外面的聲音了,他估摸著自己馬上就能出去了,果然,沒過一會,門口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砊~”
審訊室的鐵門被推開了,撞在后面的墻面上,發(fā)出一聲響。
第一個走進來的是霍建寧,他后面的那個白發(fā)老頭徐學(xué)成也認識,羊城的書記,真正的高官,之前他在新合成的工地里看到過一面,這還是第二次碰上。
“徐生,你沒事吧?!?br/>
“沒事,就是手銬有點重,胳膊麻了,使不上勁?!?br/>
他這真不是故意找茬,是真的麻了,本來他被反手扣著,兩只手動都動不了,這么持續(xù)了半個小時,能不麻嘛。
不過他知道這都還是輕的,后市在晚上看到過,說是在局子里有一種銬法,就是把你的兩只手反剪拷到高過肩膀的鐵門上,不用半個小時,這胳膊就會由于血液不流通徹底麻掉,幾個小時下來,沒幾個熬得住不招的。
這次雷隊長沒有等袁有平發(fā)話,很有眼力見的趕緊上前解了手銬。
“這位是?”
徐學(xué)成仍是梁靈光,梁靈光可不認識他,看起來不大,能讓霍總這么緊張的,難道是新合成的某二代?
“梁書記好,我是徐學(xué)成,贛省人?!毙鞂W(xué)成松快松快了下自己的手腕,骨頭在嘎噠嘎噠的作響。
梁書記心里稍為淡定,是大陸的,還好,算是自己人。
不過徐學(xué)成的下一句話就讓在場的心又提起來了。
“我干爺爺讓我代他向你問好,”
“你爺爺是?”
“秦楚河!”
梁靈光嘖嘖嘴,瞥了一眼袁有平。
秦楚河,贛省現(xiàn)任省委書記,中央候補委員,按著贛省現(xiàn)在的發(fā)展勁頭,估計下一屆人大會議后前邊候補兩個字就可以去掉了。
這可真是來頭一個比一個大,且不論這個港商,光是一個秦楚河就夠讓他受的了。
“好,替我向領(lǐng)導(dǎo)問好,”梁靈光點點頭。
袁有平和叢國慶覺得自己的心臟已經(jīng)到了承受的邊緣了,梁書記的領(lǐng)導(dǎo),那是什么級別的?在粵省,能算得上的也不超過一只手了吧。
至于雷隊長這種嘍嘍,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心里計算,怎么樣才能讓這位太子爺原諒自己,是痛哭流涕地誠懇道歉,還是死皮賴臉的把自己這些年攢的這點私房錢獻上,但是怎么算感覺成功率都不高。
他感覺到了人生一片灰暗,憑什么自己是受人之托,這個鍋要自己背?
一下狠心,雷隊長往前猛地躥了一步。
“你干嘛?”
徐學(xué)成被嚇了一跳,他可不是這些公安的對手,這會的公安可不是后世那些所謂的警察,一個個大腹便便,像雷隊長這種,一看就是手上有真功夫的,不看自己不久前被一下就撂倒了嗎。
“徐先生,我有情報和你說,這次幕后是有指使人的?!?br/>
感情這都不用查了,早知道秦老頭的面子這么好用,就早點拿出來了。
徐學(xué)成看了看梁書記,“這?”
梁靈光也皺了皺眉,這個雷隊長太沒有眼力見了,有情報也是應(yīng)該先和自己這邊溝通,也好留個隨機應(yīng)變的時間段,這樣當(dāng)面說出來,萬一涉及到一些不好處理的人,那怎么辦?
不過還好,徐學(xué)成也不是沒有眼力見的人,粵省可是他未來規(guī)劃的中心之一,羊城則更是中心中的中心,和深圳基本是一個地位的,這些地頭蛇的關(guān)系還是要打好的。
他伸了伸手,給了梁靈光一個你來處理的眼神,自己則是帶著霍建寧離開了,畢竟羊城市政府的內(nèi)部事情,他只需要等結(jié)果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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