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還是一口咬定:“去面試?!?br/>
“放屁!大年初一,誰家公司不放假?”我爸懂得還挺多。
我靈機一動,就說我們學校,對我特別好的張教授,生病了,挺嚴重的,我得過去看看他。
“生病就生病了,你撒什么謊?”我爸狐疑地看著我,有些不信,他總覺得我有事。
我就趕緊解釋說:“不是怕您吃醋嗎?過年不陪您,我卻要去陪別的長輩?!?br/>
我爸這才松了口氣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走吧,我找個車送你。”
走到村口,我爸打了個電話,我二叔開了輛面包車,直接把我送到了車站。
進站的時候,我爸從口袋里掏出一把票子,皺巴巴的,有一百的、五十的、十塊的……
那是他的血汗錢,錢角上還粘著泥土。
“拿著?!蔽野诌f給我。
我趕緊說:“我有錢,打工掙了不少?!?br/>
“少廢話!”他把錢直接塞到我口袋里,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我還想跟他道個別,可他走得飛快,也不回頭看我一眼;后來我媽告訴我,我爸那天哭了……
我上了車,心里依依不舍;家鄉(xiāng)雖然窮,可我的家、我的根,都在這兒。
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貧,說的就是我這種窮人吧。
我坐汽車到了市里,又轉(zhuǎn)公交去了火車站,當時著急,買了張站票,就上了最早的一趟火車。
海城離我家挺遠的,我站了16個小時才到;下了車,腿都軟了。
在路邊,我打了輛車,直奔海城醫(yī)院。
我打電話給夏雨,她已經(jīng)下樓等我了。
到了醫(yī)院,我跑過去,夏雨直接撲到了我懷里;她沒說話,也沒提藍姐,只是默默地流著淚。
我推開她說:“你姐呢?”
夏雨抿了抿嘴,對我挺失望的,就在前面帶路。
十六歲了,她變得成熟了,長得也越來越像藍姐了。
可我就是提不起對她的愛,我愛藍姐,至死不渝!
進到病房,我看到了藍姐,她躺在病床上,臉色通紅,跟火炭似得,額頭上還冒著汗。
肥姐坐在床邊,不停地拿毛巾給她擦汗。
看我進來,肥姐站起來,很生氣地問:“你來干什么?”
我不知道她為什么這么問,也不知道她為何生氣,我說:“我來看夏藍。”
“呵!你還有臉來?都是你害的,掃把星!”她把毛巾一摔,過來就要推我出去。
我挺郁悶的,我怎么害藍姐了?她推我,我不走,我要陪著藍姐;然后我就跟她對著推。
她勁兒還挺大,又那么胖,我推不過她,被她擠到了外邊。我就吼她:“你干嘛?憑什么不讓我見藍姐?”
肥姐咬著牙,怨毒地說:“憑什么?你看你把她們姐倆害的?你跟小藍在一起,我本來就不看好;真沒想到,你竟然得寸進尺,還要去勾搭夏雨!”
臥槽!我特么氣炸了都!我勾搭誰了?
夏雨趕緊跑出來,哭著說:“肥姐,他真的沒勾搭我,都是我的錯!”
“你住嘴!一點都不懂事!你姐把你養(yǎng)這么大,你知道她多不容易嗎?還跟她搶男人!”
“肥姐,我錯了!我不搶了!王宇沒錯的,你讓他見見我姐吧,或許我姐知道他來了,就醒過來了?!毕挠昕拗?,乞求著。
“不行!”肥姐說完:“咣”地一下把門關(guān)上了。
夏雨就坐在走廊里哭,我也跟著抹眼淚;藍姐的樣子,太讓人心疼了。
哭了一會兒,我就問夏雨,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發(fā)燒這么小的病,醫(yī)院都治不好?
夏雨哭著說:“醫(yī)生說,本來沒什么大事的,但我姐一直比較抑郁,在意志上沒有抵抗病情的能力,再加上本來身體就弱,所以就變成現(xiàn)在這樣了?!?br/>
我咬著牙,流著眼淚,都不知道該恨誰?
要說最可恨的就是夏雨,整個事,都是她挑起來的。
可看著她淚眼婆娑的樣子,我又提不起恨意,媽的!憋氣死了!
夏雨又說:“王宇,現(xiàn)在你是我姐唯一的希望了,她昏迷的時候,總是冷不丁喊你的名字?!?br/>
我就問她,我該怎么辦?
夏雨擦擦眼淚說:“你握著她的手,跟她說說話,或許就好了?!?br/>
聽了這話,我真想罵夏雨白癡!這種電視劇里,坑騙小姑娘的浪漫片段,她竟然也信?
“好吧,我試試?!蔽艺緛砭屯》坷镒?。媽的,實在是被逼的沒辦法了,即便這是坑人的,我也要一試!
我一進去,肥姐就跳起來,堵在門口:“你怎么還不走?這里不需要你!”
我說:“或許我有辦法,能讓藍姐醒過來?!?br/>
“屁!醫(yī)生都救不醒,你憑什么?”
我不理她,徑直往藍姐床邊走。
肥姐就拽我,把我拉回來。
我又要過去,她又開始推我。
媽的!為了藍姐,老子跟你這個肥婆拼啦!
我咬著牙,使出吃奶的力氣,可肥姐卻穩(wěn)如泰山,一步一個腳印地把我往外推。
“夏雨!還愣著干嘛?過來幫忙!”我一吼,夏雨驚慌失措地跑過來,跟我一起推肥姐。
我們動靜鬧得挺大,周圍病房的家屬,都伸著腦袋看我們。
肥姐臉憋得通紅,我跟夏雨拼命往里擠。
肥姐的皮鞋開始打滑,山丘一般的身體,緩緩后退。
她實在拗不過了,這才松手說:“如果你弄不醒小藍,老娘就弄死你!”
我沒理她,趕緊沖到病床前,抓起藍姐的手。我想模仿電視劇橋段,說一些“姐,你還記得我嗎?姐你醒醒???姐,我不能沒有你”什么的,可那樣好傻??!我說不出來,也不知道說什么。
我就握著藍姐的手,哭不出聲來,眼淚卻嘩嘩流。
似乎是感覺到我在抓她,藍姐的手也緊緊握起來。
我流著淚,聲音嘶啞地說:“姐,我是小宇……”
藍姐的眼皮,突然動了一下。
接著,她就露出了很掙扎的表情。
夏雨趕緊撲過來,抓著藍姐的另一只手,哭喊道:“姐,王宇來了,我不跟你爭了,他愛你的,我祝福你們!”
“小宇……”藍姐嘴唇動了動,奇跡真的發(fā)生了!
“姐,我在的,你以后別再扔下我了,求你了,我都難受死了……”
那一刻,藍姐的嘴角,竟然出現(xiàn)了一絲微笑,壞壞的那種……
一天一夜過去了,我一直坐在藍姐床邊,沒怎么吃飯,我也吃不下飯,只是喝點水。
肥姐覺得,我對藍姐,確實是真感情;她也不再犟了,還給我?guī)Я孙垼屛叶嗌俪砸稽c。
我很感激,卻還是沒吃。藍姐雖然說話了,但還是迷迷糊糊的,不過高燒倒是退了一些,氣色也好轉(zhuǎn)了。
我就在醫(yī)院,陪藍姐熬著,只是在喂藍姐喝牛奶的時候,我喝一點底子,稍稍增加點體力。
又過了兩天,藍姐醒了;不過身體虛弱的厲害,有些嗜睡。
醫(yī)生說:“這都是正?,F(xiàn)象,再過幾天,就能出院了?!?br/>
我就拉著藍姐的手說:“姐,等我一畢業(yè),我就娶你!”
夏雨也湊過來說:“姐,我給你們當花童?!?br/>
藍姐微微笑著,有氣無力地說:“哪兒有你這么大的花童?。俊?br/>
那時候,她幸福的要命,變得更羞澀了。
出院那天,夏雨不讓我和藍姐回家。
我就問她為啥?
夏雨就色色說:“你倆去賓館住吧,小別勝新婚喔!”
我就說別鬧了,你姐剛出院,小身子骨,經(jīng)不起我折騰。
藍姐就掐我,她變得更羞澀了,臉紅紅的,抱著我胳膊,低頭不說話。
我們回到別墅,屋里已經(jīng)鋪上了一層薄薄的灰塵;藍姐拿著拖把要干活,我趕緊搶過來。
“鬧什么鬧?身子都還沒好利索!”我一邊擦地,一邊兇她。
“沒事的,都好了?!彼{姐有些羞怯。
自從她醒來以后,跟我說話總是羞羞澀澀的,像變了個人一樣。
我說姑奶奶,你就別折騰了,讓我省點心行不行?
她就紅著臉,輕輕點點頭,靠在沙發(fā)背上,很溫柔地看著我。
夏雨一回家,就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fā)上,嘴里嚼著口香糖,一個勁兒說:“大難不死,必有后福!”
我說你福個屁,快過來掃地!
“干嘛讓我干?都不讓我姐干!”
我說你姐是病人,你又沒啥毛??!
夏雨就挑撥離間,跟藍姐說:“姐,她說你有毛??!”
我日!這丫頭,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藍姐就小聲說:“別鬧了,王宇這幾天也挺累的了?!?br/>
“咦!還沒出嫁呢,就開始一個鼻孔喘氣啦?姐,你的芳心,也太好俘獲了吧?”
藍姐就打了夏雨一下:“哎呀,煩死你們了!”說完,她就噠噠跑進了廁所里。
午后的時光,特別靜謐;陽光從窗外照進來,一道道光束打在地上,異常美麗。
廁所里傳來“嘩啦啦”的流水聲,顯得格外清晰。
夏雨就跑過來:“王宇,我姐尿尿呢,你聽!嘩啦啦、嘩啦啦……”
我也是醉了,這妮子要是去說相聲,絕對秒殺郭德綱!
日子一天天過著,我愛上了和藍姐、夏雨在一起的生活。
那天是周末,我給小楠上完課,坐公交返回別墅的時候,藝基給我打來了電話。
“哥,我想借你點錢!”藝基很著急地說著。
日子過去了那么久,我對他也不是太恨了,但還是冷冰冰說:“我不是你哥!”
“哥,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就原諒我吧!”藝基懇求道。
我是個心軟的人,也不想計較那么多,就問他:“借多少?”
“兩萬!”
“多少?”
“兩……萬……”
“告訴我,借這么多錢干嘛?”
張口就要兩萬,他也真敢說!
不過我又一想,這家伙,借這么多錢干嘛?難道要去做變性手術(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