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彼质疽庠嘧?。
袁青習(xí)慣了以前的白鈺,現(xiàn)在這個白鈺太有禮貌,也太有疏離感了,她反倒不習(xí)慣起來,“你真的是白鈺?”
“千真萬確?!卑租朁c頭,他真的是白鈺,如假包換。
“你真的記起以前的事了?”袁青又問,這一切來得蹊蹺,去得也這樣了無聲息,完全就像做夢一場。
人在夢中不知道是真還是假。
“嗯。”白鈺點頭,要是他沒有記起以前的事,他看到袁青也不會那么冷靜?!拔逄烨埃遗郎洗髽?,不幸摔了下來,沒想到因禍得福,將以前不敢面對的事實,全部記起來了?!?br/>
白鈺之所以記不起秦菲芳,就是因為,他太愛她了,以至于不想讓她看到自己這副癡癡傻傻的模樣,他的潛意識希望,自己不要記得秦菲芳,所以,他一直不肯面對那原本就是事實的記憶,反而要從外面找一個人來填補那模糊的記憶。
袁青正好是他用來填補記憶的那個人,他強迫自己忘掉秦菲芳,努力愛上袁青……
弄假成真,最后也能把真的蒙蔽。
袁青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她沒有感覺白鈺是在說謊話,反而句句為真。
“我本來想要去找你,你來了?!卑租暺鋵嵰膊缓妹鎸υ啵吘?,在他前些天還口口聲聲喊她娘子……
“有什么事就說吧?!痹嗟馈?br/>
“我想出家?!卑租暤?,秦菲芳死了,他可以說生無可戀,心以成灰,繼續(xù)留在這世俗之中,不如出家。
“小雪怎么辦?”袁青道,她不過離開七天,白鈺就恢復(fù)記憶,但七天時間白泠雪卻還有很長一段時間才能長大。她需要人照顧。
“我希望你幫我照顧她。”白鈺道。除了袁青,他亦是不知道該將孩子托付給誰照顧。
這兩個還真是一對夫妻呀。袁青內(nèi)心苦笑。秦菲芳將死時,將他們兩托付給袁青照顧,現(xiàn)在白鈺恢復(fù)記憶,第一件事。就要出家,順便叫袁青幫他帶孩子。
我前輩子是欠你們的么?
“白家呢?別忘了,你是白家的家主?!痹嗟溃准业募覙I(yè)可是老祖宗一代又一代的傳下來的,難道他打算不要了?
“我打算把白家的果林賣出去。得來的錢,留給小雪,她這輩子應(yīng)該夠用了?!卑租暤?。
“你真的想清楚了么?你要想想,你把白家辛辛苦苦傳下來的家業(yè),一夕之間全部賣掉,以后,你死了,怎么跟地下的老祖宗交代?”袁青道,難道他真的吃了秤砣鐵了心?
“想清楚了?!卑租朁c頭,這些天。他想了很多,該想的,不該想的,全都想了。家族基業(yè),也只是身外之物,可能他還未失憶之前,是一心想把白家的家業(yè)越做越大,但,世事無常,如今。身外之物,對他來說沒有是沒意義,不要也罷。
“那,白家是你的。你想要如何便如何吧?!痹嘞騺聿幌矚g多管閑事,既然白鈺恢復(fù)了以前的記憶,人也跟著智商回歸了,他也有自己的打算,不是她這個外人能隨便干涉的。
“袁姑娘,你愿意幫我照顧小雪么?”白鈺又問。
若是。他真的要出家,他的女兒將是他在這世俗中唯一的牽掛,將白泠雪交給袁青撫養(yǎng),或許是他信得過她吧。
“若是,你是真心讓你幫你照顧小雪,我可以幫你照顧她,只是,這一切都不要瞞著她的,我不想騙著她一輩子?!痹嗟?,不是親生的,就不是親生的,為什么一定要藏著掖著?難道這世間除了血緣,就不能有真情存在了么?
養(yǎng)母如果真的不如生母偉大,那……這世間根本就不會存在太多養(yǎng)母,而養(yǎng)母偷偷摸摸,還要提防著那天這個謊言被拆穿……這不是自找罪受。
只要這個孩子來歷明確,沒有什么見不得人的!
“我答應(yīng)你。”白鈺點頭。
“好?!?br/>
一個丫鬟將白泠雪抱出來,她還那么小,一歲都還未到,而她的生母,不久前已永遠(yuǎn)的離開她,現(xiàn)在,她的生父,也要離開她……
孩子除了哭,就是笑,表情沒有多余的,現(xiàn)在,女嬰還在睡覺,她睡得很熟,小臉粉粉嫩嫩,看起來好不可愛。
“你什么時候走?”袁青問。
“我已經(jīng)將一切都打點好了,今晚便走。”白鈺道。
白府中,丫鬟小廝全部遣散,這座府邸,已經(jīng)有人來買下了,白家的果林以最低的價格轉(zhuǎn)手,雖然是以最低的價格賣出去的,但是這大片的果林所得錢也不少。
白家畢竟是個大富之家,給府上的小廝丫鬟們,每人花了一大筆遣散費,又將果林買出去,最后還剩下來的錢,差不多又一萬多兩。
要知道,這個時代,一萬兩相當(dāng)于現(xiàn)代的10億。
這么多錢,夠白泠雪花十輩子了,過一個中等人的生活的話。
“要不要我陪你?”袁青開口問道。
“不用了。”白鈺搖頭。
“那我走了,你走好。”
“保重?!?br/>
“保重?!?br/>
中午,天高云淡,門前,兩邊相別。
白鈺安排小廝備了一輛馬車,送袁青回去,袁青懷中還抱著白泠雪。白鈺站在大門前,看著馬車漸行漸遠(yuǎn),淚不禁流淌而下,“小雪保重,娘子保重。”
后面的事情都交代好后,白鈺收拾包袱,快馬加鞭,奔出城外,來到秦菲芳的墳前,跪倒在她的墳前。
秦菲芳下葬的那一天,袁青逼著他跪在墳前,讓他好好想明白,秦菲芳才是他的妻子的事實,可那時,他什么都想不起,反而被冷雨擊倒了。
今次,他是自動跪倒在秦菲芳的墳前,沒人逼他,他跪的心甘情愿。
沉默良久,白鈺凄苦的聲音緩緩響起,“芳菲,阿鈺來看你了,對不起,我不該逼著自己忘記你,不應(yīng)該逼著自己不去想起你,甚至去找別人來替代你……”
回答他的,只是這空曠的風(fēng)動聲,墳從來不會說話。
他跪在墳前,風(fēng)動凄冷,沒有回聲,無邊漫黑,就要將他淹沒。(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