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你瞧著我,我瞧著你,都不知怎么開口。隔了半歇,卡迪克遲疑地說:“他除掉‘黑殺’……倒也……倒也情有可原。誰讓那些人不長眼,居然敢襲擊加菲藍住宅,搶走‘塔洛克77k’呢?他要替加菲藍報仇,要取回自己的槍,那也是理所應當……不過,他找上大人又是為了什么?那天晚上,你我三人都在加菲藍房中,也清楚當時的情況。大人雖對我們說想買下‘塔洛克77k’與‘流水年華’做為個人收藏,但進房一問后,卻聽他說那兩把槍都是根據(jù)灰燼送來的圖紙制造,他只提供了一些思路和理論基礎?!蹇?7k’是灰燼答應的報酬,他要作為記念自己留著,而‘流水年華’已經(jīng)按約定送出去了。大人不愿空手而回,與他多談了幾句,他竟暴怒起來,將我們攆了出去。自始自終,我們都沒有動過手,那兩把槍更是連影子都沒瞧著。若是說要為加菲藍報仇,他不是已經(jīng)將‘黑殺’全滅了嗎?怎么又找到大人頭上來了?真是沒道理,實在沒道理!”他口里喃喃低念,納悶無比。
柯蘭倫嘆了口氣道:“有什么沒道理的?你知道隔天的新聞是怎么報道的么:‘歹徒襲擊加菲藍住宅,所有收藏槍支不知所蹤……’那晚我們又沒隱藏形跡,隨便找人一問,就知道我們出事前在他家中呆過。而在我們空手而返沒多久后,他就遇襲身亡,槍也不見了蹤影。從任何角度來看,都是大人惱羞成怒,指使‘黑殺’進行了襲擊。他不找大人,又去找誰?”
卡迪克道:“但我們卻清楚,那次事件是‘黑殺’自行策劃的,只要給他好好解釋,或許他便會放棄復仇。”
阿爾泰斯在一旁哈哈大笑,插嘴道:“你這話說出來,誰信?我們又沒任何證據(jù),除非讓‘那個人’親自現(xiàn)身作證……”說到這里,他眼不瞬地望著柯蘭倫,似在窺探其的反應。
“不行!”柯蘭倫一聽阿爾泰斯的話,滿面怒容,一拳砸在辦公桌上,辦公桌吃力不住,轟然塌陷半邊。他大聲道:“誰都不準提他的事。我不答應!決不答應!”他面上青氣浮動,兇神惡煞般對著阿爾泰斯喝道:“要是你敢當著灰燼面說了‘他’的事,我與你沒完!”
阿爾泰斯口內(nèi)嘖嘖有聲,笑道:“只是說說,反應何必這么激烈?不過話說回來,你維護他也太過了些吧!所謂爛泥巴終究敷不上墻!這些年來,你給他掃尾巴,收拾爛攤子的事還嫌做得不夠多么?他不但不知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其實你也該考慮下,干脆趁著這次機會,讓灰燼把他解決算了,這樣既免去了受良心譴責,又可一勞永逸地甩掉這個累贅,你說何樂而不為呢?”
柯蘭倫本來臉色稍霽,聽他說到后面又是怒火直沖,罵道:“滾你媽的?!币徽癖?,手往他的肩膀搭去,突覺全身僵得無法動彈,怒目回瞪卡迪克,叫道:“你別礙手。”卡迪克搖頭道:“先別忙,萬一你們猜測都是錯的,灰燼不一定是為此事而來,你們打起來不是可笑之極么?”柯蘭倫呆了一下,道:“你有什么根據(jù)?”卡迪克道:“根據(jù)很簡單——倘若灰燼懷疑加菲藍遇害之事與我們有關,早在十八年前就殺上門來了,何必還等到今天?”柯蘭倫呆了一陣,手漸漸垂下來,怔怔道:“不錯。我們只想著‘黑殺’的事,竟忽略了這一點?”卡迪克繼續(xù)道:“你們也知他是個殺手,只要有委托,就會行動??赡苓@次碰巧目標是克拉特大人罷了。”柯蘭倫發(fā)了陣呆,隨后嘆了口氣,道:“真是這樣,那么我們就沒得選擇了。看來此次不是他死,就是我們亡?!边^了片刻,他又說:“我問問其他情況。”湊近奇瑞拉,捉住她肩,問道:“他戰(zhàn)斗時給人的感覺是什么,有什么特殊之處沒有?”
卡迪克聽他問話,心中暗贊,想道:“找出對手的脾性習慣,制定有針對性的計劃,這才是高手的作法?!卑柼┧箙s微微心驚:“原來他也到了‘尋隙而入,見縫插針’的境界,想不到經(jīng)過這么多年,我們的槍技仍是不相上下?!?br/>
奇瑞拉蹙眉緊思,隔了很久才又說話,聲音仍是低細難辯:“……是穩(wěn)定。一種超乎尋常的穩(wěn)定……”三人聽了,俱是微訝,他們本以為能聽到冷靜、理智之類的說法,卻不料奇瑞拉用這樣一詞來形容。續(xù)聽下去,只聽她以幾乎要貼在耳邊才能聽清的聲音說:“……戰(zhàn)斗從清晨一直持續(xù)到傍晚,到太陽落山之前,整個基地中只剩三十幾名士兵……一個站在吉普上的軍官似乎被嚇破了膽,遠遠呼吆一聲,吉普掉轉車頭,直往外馳,幸存的士兵也哄然逃逸……他從二樓的窗口翻身躍出,穩(wěn)穩(wěn)落在空地上,舉槍、瞄準、射殺……最后一人被槍射中,飛離地面幾米,在地面抽搐幾次,漸漸死亡……他站在原地很久,驀的猝然倒地,一動不動……直到見人躺在地上,我才注意到他持槍的手腕、胳膊、大腿各處都已被血浸透,想必早就受了傷。然而回溯整天戰(zhàn)斗過程,他表情一直淡漠冷定,動作流暢無滯,絲毫都看不出愛過傷的樣子。負傷作戰(zhàn)是每個士兵都能做到的事,但以單純的意志力,使肉體克服物理損傷,并一直維持體力在高水平線上,這種人我卻從未見過……”
三人聽了敘述,抬頭互視,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他們心內(nèi)有數(shù),若是自己傷在手腕處,實力再強也發(fā)揮不到平日的一半水準。其實他們更隱隱知道:即使一點傷不負,要將戰(zhàn)力一直維持在高水準線以上,也是不可能做到的事。這就好比競技比賽一般,個人無論怎樣努力,結果總會在一定范圍內(nèi)波動,狀態(tài)好時,也許能達到常人無法企及的高峰,狀態(tài)差時,可能連普通人的水平都達不到,但不論結果好與壞,都無法永遠保持一種狀態(tài)。假如有人真能以意志支配身體到如此地步,那么就本身而言,那是再無弱點了。三人本想通過奇瑞拉的‘記憶臨摹’找出灰燼的習性弱點,好加以研究反制,可是不想?yún)s聽到這個消息,滿腹希望就此落空,不由失望透頂。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