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孫,你都多大了,還這么饞嘴?!闭f話間走過來一個四十歲左右的阿姨,走過來看著小孫姑娘那咋咋呼呼的樣子,忍不住說。
“嚇死我了,原來是李姐,我跟你說李姐,你還記得我前一陣買的那醬牛肉嗎,就是這唐小魚姑娘做的?!笨吹絹砣?,小孫姑娘忍不住呼了一口氣,然后就開始吹起了林菀的手藝,不給李姐說話的機會就搶著說:“我問過了,以后小魚姑娘天天來這兒賣熟食,我以后可要多多攢錢了?!?br/>
合著這小孫姑娘人生唯一的追求就是吃?林菀有些哭笑不得。
“嗯,我也嘗了,的確非常香?!崩罱阏f著,瞧了一眼。
“可不是,我跟你說李姐,我長這么大前二十年的飯是白吃了,跟這一比,我從前吃的那叫菜啊,那叫豬食?!毙O姑娘可真是個奇女子,豬食都說得出來。
“這桂花藕不錯。”李姐往前湊了湊,看著那玻璃柜里糯米藕上桂花點點泛著金黃,甜膩的汁液掛著,雖隔著柜子,也能聞到一陣一陣香氣撲鼻。
林菀適時問:“李姐,您也買點?”
李姐的眼睛這才從林菀的糯米藕上抬起,毫不猶豫說:“我家小子最愛甜口,要買點?!?br/>
“一塊五一斤?!绷州倚χf。
“喲,這么貴呢。”李姐掏錢的手頓了頓,不太想買了。
“李姐,我和你說啊,一塊五一斤已經(jīng)很便宜了,你瞧瞧,這模樣多好看,咬上一口,啥都忘了,滿心眼的就是覺得開心,我不和你說,小魚姑娘給李姐一塊嘗嘗,你家亮亮什么樣我還不知道,比我還愛吃,買回去保管他樂上天?!毙O姑娘接過來林菀遞的糯米藕,送到李姐嘴里。
“喲!”李姐一口嘗下去,眉毛都不自覺挑高了。
然后啥話也不說了,直接掏了三塊錢給沈霞,“來兩斤。”
林菀笑,稱量好裝進塑料袋遞給李姐。
林菀瞧小孫,她可真是個能耐人,都不需要林菀和沈霞多嘴,這要是放在現(xiàn)在,林菀怕是要懷疑自己請了個托。
廠子門口進進出出的人還有等公交的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有不少人圍上來。
小孫姑娘吃美了,自發(fā)地幫林菀喊:“嘗一嘗看一看啦,天底下最好吃的攤?!?br/>
有人聽說可以先免費品嘗,不管三七二十一的,都湊上去。
最里面一層嘗過的人,一是覺得東西真得好吃,而是有李姐和小孫姑娘在里頭起哄,基本上沒人空手,都稱上個一斤二斤的。
外層的人沒嘗到的,一看前面的人都買了,還面帶微笑咂吧咂吧嘴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就肯定這賣的肯定是好東西,自己不能落下了呀,最后也不嘗了,直接買。
林菀今天一共做了二十斤鹵牛肉,十五斤糯米藕,賣到最后,還有幾個人沒買到。
那幾個人錢都已經(jīng)掏出來放到林菀面前了,再一看熟食柜里空空如也,只能干嘆一聲,走了都還回頭看兩眼她的招牌。
——唐記熟食。
趕在工廠下午一點鐘上班之前,林菀的鹵牛肉和桂花糯米藕已銷售一空。
鹵牛肉二十斤,一斤兩塊五,總共賣得七十二塊五毛,桂花糯米藕十五斤,一斤一塊五,賣得二十二塊五,除去食材和調料成本計三十塊五毛,還有每斤牛肉提三毛,糯米藕算素的,每斤提一毛,一共要給范志紅七塊五毛。
所有開銷和提成除去四十二塊錢,林菀凈賺三十二塊五毛錢。
沈霞攥著錢,聽林菀算賬的結果,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囡囡啊,我們發(fā)財啦!”
林菀雖然也有點激動,但很快平靜下來,“阿媽,這才哪兒跟哪兒啊,以后我們還會掙更多錢的?!?br/>
“我的媽呀,做夢都不敢想能有這么快掙著這些錢?!?br/>
唐富貴和沈霞一年到頭風里來雨里去,面朝黃土背朝天,一年兩季收成,除去繳公糧和口糧,剩下的糧食賣掉,再養(yǎng)些雞鴨和豬,換了錢,最多也就只有百來塊錢。
這下好了,林菀能掙錢了,有錢腰板也要硬朗些,回村里看那些長舌婦還敢不敢埋汰她養(yǎng)了個不孝女不。
沈霞一邊高興一邊忿忿地想著。
林菀想的卻是這1988年的李家溝,滿眼還都是黃褐色的土路、土坯、土房,又窮又破又亂,而也是同一年,據(jù)她所知,海南建省,不少人敢拋棄職位闖海南發(fā)財,也就短短四年,1992年已大規(guī)模應用“下海經(jīng)商”這個詞匯。
1992年小平南巡后的下海潮,是一個春潮涌動的年代,在中國改革史上是一個十分重要的年度,是一個充滿想象和活力的年份。那個時候,人們紛紛下海經(jīng)商,暢游商品經(jīng)濟的海洋。……
總之,林菀第一天算是開門紅了。
二人一路說說笑笑,回到小飯館,飯館里還剩一桌客人,也不忙。
林菀就從兜里掏出四十二塊錢遞給柜臺后的范志紅。
范志紅問:“你這是干啥?”
林菀說:“紅姐,咱們的約定,賣一斤熟食,給你三毛或者一毛的提成,還有這批熟食用的肉菜和香料什么的不是還沒給你算錢么,這一并都給你,兩清了?!?br/>
范志紅立刻笑起來了,她剛才偷偷派三胖子去瞧了,雖然她早就知道這丫頭有兩把刷子,但沒想到她做的食物會火爆到這種程度。賣那么貴,居然還供不應求。
“你這孩子,真是實誠?!狈吨炯t接過四十二塊錢,心里美滋滋的,自己不出一毫力,賺了這么多錢,誰不開心啊,并且林菀賣熟食,壓根不妨礙她飯館繼續(xù)開張,可不就更樂了。
“還是紅姐肯幫忙。”林菀笑著。
“會說話。”范志紅滿臉笑容,將四十二塊錢揣進衣兜里。
然后林菀?guī)蛳蓟刈约旱奈?,稍作休息?br/>
“阿媽,今天上午也就是試試水,下午我有事去縣城一趟,就不去工廠門口擺攤了,你留在飯館給紅姐他們打打下手,我會盡快回來。”聞青說。
“可以啊,可你去縣城做什么?”
“我路過街口的時候碰到一個男孩暈倒在路邊,直抽抽,鎮(zhèn)醫(yī)院不敢收,我就把他送縣醫(yī)院去了,這人如何了我得去看看。”
沈霞聽聞一口水差點嗆出來,“哎呦,我說囡囡,說你什么好呢,說你聰明還早了,那縣醫(yī)院是我們窮老百姓能進的嗎,那孩子萬一得的什么怪病,你哪來的錢給他治啊?他父母呢?“
“應該是個孤兒,不管怎樣,我不能眼睜睜看他死了,錢我會慢慢想辦法,這事你別管了?!绷州覉猿帧?br/>
沈霞掙到錢的歡愉被林菀這閑事鬧的,丁點兒不剩。
林菀拎著布袋出了范志紅的小飯館,走到街西頭,坐公交。
林菀這是重生后第二次來縣醫(y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