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蒼茫,月黑風高,只隱約見得,一個隱藏在濃密樹林中的人,施展輕功,雙腳在樹枝上左點右拈,猶如猿猴般靈活,片刻功夫,他來到了一扇大門前,門上掛著一副牌匾,上面寫著蒼勁有力的三個大字——少林寺,門邊兩座石獅,目光炯炯,威風八面。那人一蹬石獅,飛上屋檐,穿梭于少林寺諸多僧房之間。最后,他在少林寺中十分重要的一處停了下來,悄悄地偷潛進去。
在門外,抬頭可見,儼然寫著三個大字——藏經(jīng)閣。
閣內(nèi),幾根蠟燭閃爍著,照映著一位老僧的容顏——額上幾刀皺紋,卻掩蓋不住他那炯炯有神的眼睛。圓臉上的幾乎沒有顏色的嘴唇隱藏在他濃密的胡須中,高高的鼻子因為歲月的侵蝕而顯得有些垮,那布滿溝壑的手上,蓋上了幾層老繭,讓人乍一看去,是一位慈祥和藹、弱不禁風的老僧。旁邊斜倚著的一把破掃把,有兩段因為常年握拿而變細了許多。
沉寂中,那老僧開口道:“老朋友,既然來了,不妨來坐坐,藏著干嘛?”這話如閃電一般,劃過寂靜的空氣,刺入潛伏者的耳朵。
“哈哈,智圓大師真是厲害,我已全力隱藏,可沒想到還是被你識破了?!睗摲呗牭街菆A大師的話,立刻站了出來,說道。
看來人,頭扎束金寶帶,身著金絲藍綢服,長及膝,白色銀絲褲,腳穿追風踏天靴,丹鳳眼中透露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龍威。
“過獎了,老衲怎敢與金施主相提并論呢?不過,金施主,深夜到訪,所為何事啊?”智圓大師說道。
“智圓大師,我先問你幾個問題?!苯瘕堈f道。
“好,老衲洗耳恭聽,當知無不言。”
“當今武林,腥風血雨,江湖中人,人人自危,是否?”
“是?!?br/>
“正是因為他們中有人見財起意,為了九龍鼎不惜殺人害命,殺人滅口,與九龍鼎有關(guān)之人皆難逃厄運,非死即殘,是否?”
“是?!?br/>
“那么,你可知九龍鼎在何人手上?”
“這……老衲確實不知?!?br/>
“九龍鼎……在我手上?!?br/>
“什么!”
“這事瞞不了多久,萬一泄露出去,我金家將遭大禍。”
“可是,金施主你的武功,在江湖上獨樹一幟,很難找到敵手,恐怕不是那些人能夠動的了得?!?br/>
“不錯,但犬子金飛是我的命根子啊,他們?nèi)羰浅梦也蛔⒁鈺r偷偷將飛兒掠走,我又該當如何啊!”
“俗話說,虎父無犬子,金施主武功蓋世,想必兒子也差不到哪里去,又怎會輕易讓人劫走呢?”
“非也……非也啊!飛兒他,他渾身經(jīng)脈被奸人用特殊之法阻礙,雖不礙性命,但若三年之內(nèi)不得醫(yī)治,將終生殘廢,重則性命不友上傳)”
“所以,金施主你是來……”
“對,我今日來就是想借貴寺一用,用畢定當奉還?!?br/>
“這……金施主,非是老衲不許,實在是寺內(nèi)規(guī)矩太嚴,非本寺杰出弟子不傳啊?!?br/>
“吾兒當繼吾家之業(yè),不入空門。智圓大師,你當真不肯!”金龍目光緊凝。
“金施主,佛門清凈之地,非由的你亂來,不可放肆!”智圓大師一說完,屏氣凝息,掌中內(nèi)蓄真氣,以防一時不備。
金龍一聲“哼”,他渾身氣勢暴漲,隱泛金光,頓時周圍氣如凝,令人腳不能移,手不能擺,徒可身上流汗,毛孔緊縮,暈暈也。
“得罪了!”金龍聲如洪鐘,遍傳少林寺,其音摔瓦碎石。說罷,金龍雙手屈指,龍爪一探,內(nèi)力瞬上十指,飄滑前移,虛空光閃,逼人之喉。智圓不畏不懼,拈花絕學,戳中金龍右掌之心處而一撥,貼小臂而一瞬,眼見就近金龍之掖。金龍右臂真氣一漲,震開智圓右指,爪轉(zhuǎn)勢欲擒智圓右臂。智圓卻借反震之力,腳、腰、肩勁轉(zhuǎn),內(nèi)力至左掌,只見左掌金光大閃,硬如金剛,靈如猿猴,少林絕技之大力金剛掌被施出來。
高手過招,招招落空,而中者,必大傷。
金龍爪舒為掌,隔空拍地,“嘭”聲入耳之際,金龍已飄至智圓之上,后俯沖依次擒智圓右肩。
“金施主輕功之高,猿鳥莫比;武德之高,云長不及。老衲,佩服佩服?!敝菆A大師揉了揉被松開的肩說道。
而不知何時,門口聚僧數(shù)百,一見智圓戰(zhàn)敗,皆持棍涌了進來,將智圓護在其后。
金龍與智圓對視一眼,智圓令道:“我沒事,你們退下?!?br/>
眾僧你我相顧,不知所然。
“師父既然已經(jīng)無事,便好??墒鞘┲魉疥J少林重地,冒犯佛祖,此罪大矣。若不治,外人會視少林規(guī)矩不在?!币晃恍『蜕姓f道。
“無性,退下!”智圓大師怒視了無性一眼后,無性非不退,還用怒目瞪著金龍。
“小和尚,有云:空中無色,無色、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五蘊皆空,而又何必執(zhí)著,出家人,講放下?!苯瘕埦従徴f道。
“哼,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何必賣弄。”無性辯道。
“無性,還不快退下,金施主來此有事,不得耽擱!”門外眾人讓開一道,從中走出來一位老僧,智目含精,一襲簡樸紫紅袈裟,可唇無血色,似大病初愈。
智圓一見,立馬上來扶住老僧,急道:“智廣師兄,你怎么來了?突然出關(guān),可是會……”
不待智圓說完,智廣方丈立指于智圓唇前,示意止住。
“難道您就是智廣方丈,武林盟主。今日一見,勝過百聞??山险f……智廣方丈現(xiàn)已閉關(guān)至最后關(guān)頭,不得受擾,否則……難道!”金龍語閉,雙手顫抖,眼含熱淚,繼而單膝跪下,抱手垂首語曰:“金某實在混蛋,在這最后關(guān)頭來叨擾,鑄成大錯,萬死莫辭。但還是懇請方丈救吾兒一命,之后,定為少林看家護院十年,以謝此罪?!?br/>
“金施主快快請起,這不關(guān)施主的事。佛常慈悲,度人之苦厄。今日之果,皆是多年前所種,不怨他人,不怨他人。金施主,這里是抄本,其上有我的深行體會,親筆指點,你且拿去吧?!闭f著,智廣方丈禪杖一揮,藏經(jīng)閣頂忽一缺,其中一書飛落而來。
金龍一見,即刻躍起,將書死死地攥在手中,雙膝呈跪狀重重摔下,呼嘯聲起,勢之沉,欲破青石。方丈一見,勉強禪杖一起,金龍便跪不下去。金龍說道:“方丈今日之恩情,定當百倍報答,事不宜遲,金龍就先行告退了,保重!”說完,金龍飛出門外,隱于夜色中,不見其蹤。
“噗!”智廣方丈一口噴出了積郁長時的淤血。
“師兄,你怎么了?”智圓趕忙扶住智廣方丈那踉踉蹌蹌的身體,卻如同摸到海綿一般。智圓大驚道:“師兄,你……你的武功竟然失去其九,元氣大傷,只……只剩三個月的壽命!”
“大家都散去吧,智圓,你隨我來大雄寶殿。”智廣方丈平靜地說道。
可惜周圍里三層,外三層,人人都往內(nèi)擠,擔憂之心,溢于言表;而目睹智廣方丈受傷的弟子,皆瞠目,驚愕,呆若木雞。
見此情景,智廣方丈搖了搖頭,而智圓則帶著智廣施展輕功飛去。
大雄寶殿內(nèi)。金身彌勒,雙眼潮潮;旁附二聯(lián),斑跡駁駁;殘燭數(shù)點,晃搖塵世;蒲團數(shù)個,絮出其外。
“師弟,你知道,吾命將不久矣。吾去之后,寺內(nèi)事務(wù)就由你來主持。切記,行忍。至于本寺寶典,藏于金佛嘴中;七十二絕技,藏于藏經(jīng)閣上暗板中。其他事務(wù),日后再說,你先把無性叫進來。等等,為防手本有誤,以至于擾亂江湖,你去助金龍一臂之力,讓金龍于兩日之內(nèi)記下,而后,銷毀,去吧?!?br/>
智圓一推開門,便看見眾弟子齊聚門外,盤坐在地,念經(jīng)祈福。智圓不便驅(qū)趕,便悄悄叫無性進去了。之后,各個遣散。遣散完后,終身一躍,向金莊而去。
“簌簌”,一片枯葉脫離大樹,無根地漂泊,在空中打了一個回旋,一飄一飄,一蕩一蕩,幾個翻回,跌倒了泥土上,本以為可以歸根,忽來一陣風,往吹過一段距離,而后“刺啦”一聲,被人踩在了腳下。終于這片落葉悲慘的歸根了。歸根前,它看到一群打著火把的人,中間還有個捆著的小孩……
為首的是一個虬須大漢,褐衣短布,寬桶麻褲,卻于腰間系著一根金銀帶,上垂著一銅牌,刻曰:血.妖。蓋是血煞門銅牌殺手——杜妖,后隨兩人,一是血煞門銅牌殺手杜鬼,五短身材,皮膚黝黑,卻手持血紅大鐮,一副兇神惡煞模樣。另一位是人稱“毒王”的木平,臉色青綠,瘦骨嶙峋,黑衣黑褲,大袖兜風,形如蝙蝠,遠遠望去,腦后一陣涼,令人毛骨悚然。
“師弟,我們在這里藏了半天了,連個鬼影都沒有見到,你說金龍會走這兒么?”杜妖說道。
“師兄,誰說沒有鬼影,我不就是嗎?”杜鬼笑道。接著三人都開始大笑起來。
“杜妖兄弟,別急,這里是少林寺與金莊的必經(jīng)之地,地名喚作‘狼冢林’,我估計,再有片刻,金龍就要來了?!蹦酒秸f完,拿出一杯酒,與三人同享。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林中傳來“嗖嗖”的聲音,是金龍在沾葉而行。三人一聽,立馬潛藏起來。金飛則被立在明處。
金龍一路狂飛,突然,他隱約聽得有人在呼救,那熟悉的聲音,讓金龍為之一顫?!笆秋w兒!”金龍大驚一聲,便立刻俯沖下來。
金飛見空中降落一人,不免奇怪,便不敢亂說話,屏住呼吸。
“飛兒,是你嗎?”金龍大喊,群鳥皆驚,惶恐亂飛,一時間,鳥聲鼎沸,唧唧咋咋。
這聲音,把金飛的心從谷底一把拉上懸崖,于是,金飛用盡全身的氣力,大喊:“爹——爹,是孩兒,是孩兒——”
金龍一聽,立馬踩風而去,飄到了金飛的面前。
金飛的眼淚如潰堤的洪水般,狂涌了出來。淚水模糊的雙眼,看到一個父親,一個如山的父親。金龍手一揮,金飛身上的繩索便“彭”的一聲掉開。他抱住金飛,轉(zhuǎn)身欲走。
“金龍,金大莊主!杜妖在此等候多時!”
林中一邊火光閃爍,傳出這一句話。隨后,金龍周圍火光全亮,形成一個火圈,死死的套住了金龍父子……
競猜:金龍父子、無性小和尚、智廣方丈之后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