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丘起伏,太陽炙烤大地,空氣被扭曲,晃眼的天空看不見一絲云彩。
汽車引擎聲由遠至近的熄滅在耳邊,幾塊干涸的黑紅血塊雜著沙塵跌落,黑色的鞋底從天而降。
噗嗤——
干癟的灰色皮毛被踩扁,蛆蟲與腐爛血肉在巨大壓力下被擠向兩邊,最后突破包裹著它們的外皮,惡心的粘稠猛烈飛濺出來。
“shit!”
男人一聲驚呼,單腳跳了兩步,用力將鞋底在柏油路上碾了碾。褐色的液體在高溫下瞬間蒸發(fā),散發(fā)出令人作嘔的味道。
“狗娘養(yǎng)的老鼠。”啐了一口吐沫,漢克正了正腦袋上的牛仔帽,熾烈陽光直射,汗水轉瞬就浸沒了他臉上的溝壑。
“啊——啊——”
干澀的聲音響起,有人回應了他的叫罵,在不遠處,一個人影搖晃的轉過來身來。
皮膚干癟的貼在骨頭上,幾道巨大的傷口貫穿身體,黑色的內臟從中當啷出來,隨著他的動作一晃一晃。
準確來說,那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具尸體,行走的尸體。
沒有一絲驚訝,漢克淡定的合上車門,反手從側腰拔出一把左輪。銀色槍身熠熠生光,他壓下?lián)翦N,只要手指扣下扳機,眼前的這具喪尸馬上就會頭開腦裂。
可他卻沒開這一槍,目光側移,在喪尸的身后,是一排排的加油機。
“嗯……”
低沉一聲不滿的鼻音,他重新別回左輪,轉身拉開車門,開始在車里翻找起什么來。
“呃——?。 ?br/>
努力擺動枯瘦的小腿,喪尸伸出雙手,一瘸一拐的奔向自己的獵物。沒有其他想法,在它僅剩的腦仁中,“吃”就是最高指令。
喪尸越來越近,漢克卻依舊背著身,悶頭在車里翻找著。
五米,四米……三米!
距離三米不到,這貪婪的尸體猛的發(fā)力,一個飛撲躍了出去!
龜裂的指尖盡力前伸,鮮肉近在咫尺!
砰——!
人形扭曲著飛出好幾米,腦袋癟了一半,尸體終于成了尸體。
“媽的,怎么塞的那么靠里?!?br/>
布滿干涸血跡的木質球棒在手上挽了個花,漢克看都不看那尸體一眼。再次正了正帽子,他拎出一個桶,快步走向路邊的加油站。
片刻后……
“沒油,沒油,靠!都沒油!”
氣惱的給了加油機一腳,他看向前方工作房的門口,忽然注意到在那兒倒著一具喪尸。
攤開的血液還未完全凝固,它是在不久前被干掉的。瞇了瞇眼睛,他很快做出了判斷。
之前的隨意姿態(tài)不見,輕輕將棒球棍豎在一邊,老牛仔稍稍躬身,單手掏向腰間,握住了那把銀色的左輪。
喪尸之間一般不會相互殘殺,會殺喪尸的,只有人。
而在這荒原中,人往往比喪尸還危險。
舉著左輪,他小心的靠近工作房。離得近了才看清楚,這只倒霉的喪尸脖頸被砍開大半,腥臭的血液還未流干。
死掉不超過三十分鐘,在心里估算了下,漢克默默得出結論。
會是什么人。
食人族?其他尋寶者,還是暴走幫?
要知道這兒已經極為深入沙漠,離最近的聚集地都有一百多公里,偏僻如此,像他這樣資深的尋寶者都是第一次來,遇到活人的幾率簡直不要太小。
難道是某種怪物?
瞟了一眼前方敞開的門,漢克決定不再冒險,這屋里也不會有什么好東西,小命要緊,謹慎離開才是上上之策。
壓了壓帽檐,槍口平舉,老牛仔警惕的后退。
一步一步,拾起棒球棍,他跨過之前的那具喪尸尸體,終于接近了汽車。
心中暗暗松了口氣,他轉過身,手指剛剛觸到車門把手,眼角卻忽然瞥到一縷銀光!
條件反射般的,漢克舉槍欲射!
“不許動!”
一聲暴喝制止了他的動作。
工作房的門口不知何時站了名衣衫襤褸的人,對著漢克,他手中的金屬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該死!
轉過一半的身子僵住,老牛仔心中暗罵。
能抓住他回身拉門的前一瞬間出現,對方絕對是個高手!
這也是他沒有冒險回擊或進車的原因,對方能抓住這個開門的時機,也絕對能抓住將他爆頭的時機!
“慢慢松手,讓那把槍和球棒掉在地上,別耍什么接槍的花樣,我絕對會比你先開槍?!?br/>
身后傳來聲音,想法被窺伺,漢克吐了口氣,幾滴豆大的汗珠滑過額頭。
“快點!”
催促聲傳來,猶豫了幾秒,他還是松開雙手,左輪和球棒鐺啷啷的摔在了路上。
“別以為我沒看見,還有你后腰的那把匕首,給我慢慢拔出來,也扔在地上,別想著飛刀!”
這次栽了!
最后的絕活也被看破,漢克心中一緊。
沒第一時間開槍,這家伙是什么人,信奉天主教的獨行劫客?
“現在抱頭蹲下,只要我看不見你的手,就會立刻開槍哦。”
那人喊著話,聲音越來越近,顯然是正在接近。
要殊死一搏么,蹲在地上,漢克繃緊了小腿。
還是算了……無力的疲憊感從身體中升起,他繃緊的肌肉再次放松。
五十多歲的他早已不再年輕,拼槍法和技巧,他自信不輸給任何年輕人,但若是拼爆發(fā)和力量,老牛仔也只能感慨一聲,英雄遲暮啊……
握著銀色的左輪,許安心念一動,關掉了檢視能力。
被自稱至高意志的光球扔到這個世界已經快三天了,從那個隨叫隨出,類似游戲面板樣的框圖中他得知,自己需要在這個世界生存三十天,才算完成那勞什子任務。
沙漠中找不到食物,為逃出這里,他晚上趕路,白天找地方休息,期間還要對付那些惡心的喪尸。
僅有的,一開始攜帶的那一點食物被吃完,公路卻依舊看不到盡頭,繼續(xù)這樣走下去,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所以當看到那輛肌肉車停在加油站門口時,許安知道,自己唯一活命的機會來了!
“你叫什么名字?!?br/>
隨口提出個問題轉移對方注意力,他小心將銀色的門把手塞進了褲兜。
他壓根沒有手槍,但和預料中的一樣,通過計算好的角度反射陽光到對方臉上,許安成功的唬住了身經百戰(zhàn)的老牛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