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時初走了以后,張相思躺在手術(shù)臺上一直哭,雙手緊緊地按在小腹上。
她舍不得這孩子的,舍不得……
醫(yī)生和兩名護(hù)士相互看了一眼,一名護(hù)士上前,安撫張相思,“夫人不必太害怕,不痛的,一會兒就結(jié)束了?!?br/>
張相思哭著搖頭。她不是怕疼,她是舍不得這孩子,她和陸子時的孩子……可惜這孩子命苦,投錯了胎,他本不該來。
她一直哭,醫(yī)生不敢給她做手術(shù),兩個護(hù)士輪番上前安慰,可沒誰能勸得了她。
她舍不得這孩子,卻又不能要這孩子。這其中的矛盾痛苦,又豈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約莫過了半個鐘頭,張相思終于擦了擦眼淚,讓醫(yī)生幫她做手術(shù)。
醫(yī)生在開始手術(shù)之前,再三問她,“是不是真的想清楚了?”
她紅著眼睛點頭,隨即緊緊地閉上眼睛。
一會兒就結(jié)束了,一會兒就結(jié)束了……她在心里不住地安慰著自己。
手術(shù)很快,也很順利。
張相思從手術(shù)室里出來,一張臉慘白得沒有半分顏色。
唐時初心里頭顫了一顫,急忙上前扶住她。
唐時初過來扶她的時候,她突然悲痛地大哭起來,渾身癱軟地跪到地上,喉嚨里發(fā)出嗚嗚的悲鳴,“孩子……我的孩子……”她緊緊地揪著心口,握著拳頭一下又一下捶打著自己的心臟,“嗚嗚……好難受……好難受……”
唐時初緊緊抱著她,心疼得不行,“相思,別這樣,沒事的,沒事的……別哭,別哭……”
張相思靠在他懷里,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似的一顆一顆不斷地往外涌,心臟像被一雙手緊緊攥著,疼得她喘不上氣來,她使勁地捶著胸口,“為什么要這么對我……為什么要……好痛啊,真的好痛啊……”
原來親手打掉自己的孩子,是這樣的感覺。比她想象中更痛。
她哭得渾身無力,癱軟在地上,站不起來。眼淚模糊了視線,面前的一切都看不清晰。
唐時初將她扶起來,緊緊攙扶著她,一步一步往外走。
~
張相思做完了手術(shù),回到家里,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張婉露來找她時,她才撐著身子從床上坐起來。
張婉露看著張相思慘白慘白的臉,楞了一下,“你這臉色是怎么回事?病了?”
張相思眼睛紅了紅,搖頭,“只是有一點感冒?!?br/>
張婉露看了她一眼,道:“病了就看醫(yī)生,別拖著把病氣傳到府里來?!?br/>
張相思心頭緊緊地一揪,垂著眼睛點頭。
“你昨天跟唐時初出門了?”張婉露拉了張椅子坐下,直奔主題。
張相思心頭猛地顫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張婉露。
張婉露掃她一眼,忽然,猛地拍桌子,“張相思!你簡直沒有規(guī)矩!誰允許你隨意和外頭的男人進(jìn)進(jìn)出出的?趁著子時不在就和外頭的男人糾纏不清,你不要臉,我們督軍府還要臉!”
張相思心頭猛地一縮,急忙跪到地上,“媽!我和唐少爺沒什么的……”
“我不管你們有沒有什么!但我警告你,你若是敢做出什么讓督軍府蒙羞的事情,就算子時護(hù)著你,我也要親手解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