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哥哥轉(zhuǎn)告那個叫江彥丞的，讓他滾，再也別回來了。

    江彥丞低頭吻江太太的眼睛。

    如果再也抱不到星星，他的生命還有什么意義？

    經(jīng)歷絕望，失而復(fù)得的這一刻，江彥丞才算明白得徹底。

    坦蕩如江太太，他要拿怎樣一顆心才能配得上她？

    小哥哥的命真好，小姑娘，江彥丞是個混蛋、孬種，可小哥哥永遠(yuǎn)愛你，永遠(yuǎn)不會提分手……江彥丞還想彌補(bǔ)自己的過錯，浴缸灌了水，試了水溫，才把江太太放進(jìn)去，還在耐心地哄著。

    一聽見分手兩個字，譚璇趴在浴缸邊緣，她睫毛上掛著不知道是水汽還是眼淚，她伸出胳膊推了江彥丞一把：江彥丞提分手的時候，小哥哥在哪里呢？我今晚就是個笑話，三天都不能見人了。

    江彥丞單膝跪在浴缸旁，摸她的頭，還探出頭想吻她的唇，這個時候最想親密，想以親密化解尷尬與疏離。

    然而譚璇偏開頭，不讓他動手動腳，她往浴缸里一沉，任泡泡把自己淹沒，頭發(fā)絲兒都看不見。

    寶寶……江彥丞在浴缸上方叫她，小心憋壞了，快上來。

    三十秒后，譚璇冒出了頭，抹了把臉，對江彥丞說：鑒于你今晚的行為非?？珊?，不管你是小哥哥還是江彥丞，從現(xiàn)在起，不準(zhǔn)再親我，我也不會再陪你睡，你自己和小兄弟玩吧。反正你也不是沒玩兒過。哪有人做錯事，一點懲罰都沒有的？

    江彥丞看著她。

    譚璇用手指勾勾他下巴：你服不服？

    江彥丞盯著她，他的眼神哪怕是說分手的時候，愛意也沒消減過，他啞聲說：服。誰都不服，就服譚寶寶。

    譚璇泡了二十分鐘的澡，江彥丞在浴缸外單膝跪了二十分鐘，一步都沒挪開。

    譚璇從浴缸里出來，也不遮掩自己的好身材，隨便他看，瞥了一眼江彥丞的姿勢，說：你是不是缺個榴蓮還是鍵盤？

    明天去買，買回來再跪。江彥丞笑，拿浴巾給她裹上，一條胳膊圈著她的腰就沒再松開，一邊拿毛巾給她擦頭發(fā)：吹干頭發(fā)再睡，老公給寶寶吹頭發(fā)。

    一條龍服務(wù)什么樣兒，江彥丞就是什么樣兒，比平時還殷勤，恨不得廁所都替她上了。

    譚璇站在鏡子前，看到江彥丞那身衣服，都不知道是雨打濕的，還是汗?jié)?，或者是水汽蒸的，總之貼在身上，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她接過江彥丞手里的電吹風(fēng)，推了推他：你去洗澡吧，我自己來。

    江彥丞特聽話，速戰(zhàn)速決沖了個澡，譚璇正好吹干頭發(fā)，吹風(fēng)機(jī)沒關(guān)，對他說：過來我?guī)湍愦殿^發(fā)。

    江彥丞兩腿叉開，半蹲在那，跟扎馬步似的，方便江太太動手。

    柔軟的手指穿插過他的發(fā)間，輕輕摩挲他的頭皮，風(fēng)也輕柔，讓人沉醉不愿醒，愿意放下芥蒂，去熱愛這個有她在的人間。

    好了，吹干了。譚璇揉了揉他的頭發(fā)，把吹風(fēng)機(jī)關(guān)了。

    江彥丞抓住她的手，還是沒忍住，吻在了手心里：老公和寶寶一個味道。

    譚璇瞪著他：每天偷用我的洗發(fā)水、沐浴露，能不是一個味道嗎？

    她抽身就走，江彥丞亦步亦趨地跟著她。

    泡澡泡得口干舌燥，譚璇去廚房倒了杯水，喝了兩口，轉(zhuǎn)身遞給江彥丞，江彥丞就著她的杯子也喝了一口。

    經(jīng)過客廳時，譚璇順手把小丟從沙發(fā)上撈進(jìn)了懷里，抱著往主臥走。

    到了主臥門口，譚璇忽然轉(zhuǎn)過身，把手抵在了江彥丞的胸口，不準(zhǔn)他再往前走，仰頭盯著他的眼睛說：關(guān)于分手的事情到此結(jié)束，算是看在小哥哥的份上。但是，關(guān)于視頻還有照片的事，你還有很多需要說明的。你想清楚怎么說，再進(jìn)這個門，要是想不清楚，今晚你就睡客房吧。什么時候說得清楚，什么時候進(jìn)來。

    說完，不等江彥丞開口，譚璇把房門關(guān)了。

    小丟困得要死，被摟在懷里，放在床上，怎么放怎么睡。譚璇靠在床頭，戴著框鏡，拿起一本書看了起來，看幾行，抬頭朝門的方向看一次，十分鐘過去了，沒人進(jìn)來。

    又過了十分鐘，門被輕輕擰開。

    譚璇把目光從門口收回，專心地低頭看書。

    江彥丞關(guān)了門，脫了鞋爬上床，看著江太太，第一句居然不是交代，而是提問：寶寶，視頻你也看過了，照片也看清了，發(fā)現(xiàn)什么了嗎？

    譚璇抬頭看他：我看清楚了，視頻里的‘江彥丞’不是你，然后呢？

    江彥丞臉上明顯松了口氣：寶寶，你看出來了？

    譚璇白他一眼：我要是連自己老公都認(rèn)不出來，白跟你睡了這么久！假如視頻里真是你，你覺得你還有回轉(zhuǎn)的余地？有多遠(yuǎn)滾多遠(yuǎn)。

    江彥丞跪坐在床上，慢慢朝她那邊爬：老公特欣慰，譚寶寶最可愛。

    譚璇抬起腿，把腳抵在了他的胸口，不讓他繼續(xù)前進(jìn)：保持一條腿的距離說話，你的態(tài)度很不誠懇。別玩花招。色x就更免了。

    江彥丞又跪回了原地，男兒膝下有黃金，上跪天地，下跪父母，對江彥丞來說，床上可以跪妻子，這并沒有什么大不了。

    江彥丞跪回去足有五分鐘，譚璇盯著他都盯累了，又拿白-嫩嫩的腳撩了撩他：你今晚到底說不說？不說明天再說吧，你回客房去吧。

    她還是給了他時間，沒強(qiáng)求他。

    江彥丞一向做事有分寸，該硬的時候硬，該軟的時候軟，很少有這種優(yōu)柔寡斷的時候，譚璇皺眉：你一直說，遇到事情不奓毛，好好說，一碼歸一碼，教訓(xùn)我直面現(xiàn)實，別畏畏縮縮。你現(xiàn)在挺打臉的啊，事情到了自己頭上，慫了吧？江彥丞，你今晚刷新了我對你以往的認(rèn)識。

    江彥丞在她的注視下，終于張口，緩緩道：寶寶，老公說過，沒有什么不可以對你說，只是不知道從何說起……

    譚璇抿唇。

    江彥丞笑了笑，眼神卻瞇了起來，喉結(jié)滾動，他說：寶寶，如果按照國內(nèi)的種種法律定義，我其實是一個并不存在的人。我是江彥丞，又不是江彥丞，你看到的視頻里的江彥丞，他是江振業(yè)和成玲玲的兒子，去年底，他死在洛杉磯，且死于敏感的政治和暴力事件。正因為如此，我才得以借著他的身份和名字回到錦城。所以，我是他，就必須承攬他的所有過去，包括視頻里的所作所為，包括那所謂的三個月?lián)Q女友的規(guī)矩，包括接受旁人的敲詐勒索……

    ……譚璇的眉頭皺得很緊，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問了一個問題：你不是江彥丞，那么……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