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知道秀琴阿姨心里難受,陳浩還是沒事人似的,在她面前晃悠。
他越表現(xiàn)得優(yōu)秀,就越讓秀琴阿姨覺得自己的寶貝兒子和他比起來,自嘆不如,相差甚遠。
偏偏大大咧咧的大嘴,見陳總光臨廚房,正好過把癮,把這位高高在上的總裁,指示得團團轉(zhuǎn)。
“這孩子,不但人長得帥氣,性格也和善,真好。大嘴,你師傅的命真好啊!”
李媽媽第一次見陳浩,立馬就喜歡上他了,對他贊不絕口。
“你真的是大總裁?怎么一點看不出來,我還以為你是電影明星呢?
你為什么不去演戲,像你這么長得帥的男孩子,不去拍戲,簡直就是浪費人才?!?br/>
“噗嗤”大嘴忍不住笑出聲來。
“拜托拜托,老媽你會不會說話,陳總為什么要去拍戲,長得帥的男孩子,就一定要去拍戲嗎,他又不缺錢?!?br/>
“拍戲出名了,就是電影明星,家喻戶曉,多好?。?br/>
當(dāng)總裁有什么好,如果他是電影明星,我在電視里早就認識他了。
他當(dāng)一個大酒樓的總裁,我就不認識他,你說當(dāng)電影明星好,還是總裁好?
老姐姐,你說他當(dāng)什么好?”李媽媽感覺自己和女兒思維不在一條線上,便找秀琴當(dāng)幫手。
秀琴和她沒有代溝,說話總能說到一塊兒去。
誰知道秀琴思想不集中,人在廚房做事,心不知道飛哪里去了。
“老姐姐,老姐姐,你說話呀!”李媽媽忍不住推了她一下。
如夢初醒的秀琴茫然無措:“說話,說什么話?”
“老姐姐,你是不是不舒服呀,如果不舒服,趕緊去外面休息休息。”
他們幾個說得興高采烈,秀琴卻充耳不聞,李媽媽感到很意外。
她以為秀琴身體不舒服了,連忙把她推搡著去了客廳。
李媽媽把她按在沙發(fā)上做著:“你就在這里休息休息,飯菜很快就好。”
“不好意思,我還真的是有點不舒服?!毙闱匐y為情的說道。
李媽媽安置好秀琴,便又回到廚房。她嘴里呢喃道:“真是奇怪,買菜的時候,
還眉飛色舞,神采飛揚,精神抖擻,怎么眨眼就像得了一場大病似的。真看不懂城里人,這么嬌貴?!?br/>
大嘴笑道:“老媽,嘴里嘀咕什么呢?”
“我嘀咕城里人,金枝玉葉一般,身體瞬息萬變,防不勝防。”
大嘴乜了一眼陳浩,吃吃的笑道:“別擔(dān)心,秀琴阿姨沒什么大病,只不過是有點心病罷了。
陳總,我說得沒錯吧,秀琴阿姨是不是心病又發(fā)作了?”
“呵呵,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标惡菩靶Φ馈?br/>
李媽媽則追問道:“心病,什么心病?”
“你問陳總,他應(yīng)該知道。”大嘴壞笑道。
李媽媽不滿的看著大嘴:“剛剛浩浩說了,他不知道,你還讓我問他,你這不是在故意刁難人嗎?
就你這脾氣,莫名其妙,又陰晴圓缺的,難怪惹得小軒不肯回家來。”
打蛇打七寸,損人踩人痛腳趾頭,都是關(guān)鍵部位,非法時期。
“媽,有你這么損自己親生女兒的嗎?”大嘴黑著臉氣得直跺腳。
客廳很大,空無一人,李媽媽昏昏沉沉站起來,走出門,甚至出了敞開的小院,都沒有人知道。
她這樣恍恍惚惚,走街串巷,茫茫然不知道身在何處。
直到碰見一個熟人,和她打招呼,她也不理不睬,只顧自己搖搖晃晃走路。
才發(fā)現(xiàn)她有異常,連忙撥打了車正方的電話,讓他來把人接回家。
媳婦出去買菜,這是她每天例行的事,怎么就突然出現(xiàn)異常了呢?
他接到電話,心里異常納悶,看見秀琴的那一刻,他心里也不由得咯噔一下。
“秀琴,你這是怎么啦,你不是說去買菜嗎,你的菜呢,在哪里?”
“哦,我是來買菜的,來買菜的。”她扭頭就走。
如果說是去買菜,方向也不對呀!
“秀琴,你這到底怎么啦,中邪了嗎?”車正方悲哀的喊道。
秀琴突然沖他搖搖頭:“回不來了,再也回不來了。”
“什么回不來了,這話說的沒頭沒腦,什么意思嘛?”
“爹,回不來了,笑笑回不來了?!毙闱偻蝗粶I流滿面。
車正方大吃一驚:“笑笑,笑笑在哪里回不來了?”
“爹,我要回家,今天不買菜了,我頭好暈,我記得買了一條魚,可是魚呢,不見了,魚好像被我弄丟了。”
“秀琴,你病了,糊涂了吧。”車正方心驚膽戰(zhàn),媳婦可不能有事啊!“好,我這就叫一輛人力自行車,把我們帶回家?!?br/>
秀琴以前是瘋子,但是那都是裝瘋賣傻,故意騙那些收債的人。
今天這情形,不像是裝瘋賣傻呀,難道她受了什么刺激,精神一度恍惚了不成?
車正方趕緊找了一輛小三輪,把秀琴帶回家。
秀琴一回到家,就躺下了,整個人看起來格外累,猶如虛脫一般。
大嘴家里熱鬧非凡,當(dāng)飯菜擺上桌,大家團團圓圓坐在一起,才發(fā)現(xiàn)這里少了一個人。
確切的說,是少了兩個人!
一個是秀琴阿姨,另外一個是男主人肖亞軒。
“大嘴,你給小軒打電話了沒有?”
李媽媽不知道崔了大嘴多少次,讓她給肖亞軒打電話,可是大嘴嘴里答應(yīng)著,卻沒有任何行動。
因為她知道,肖亞軒主動玩消失,誰都別想找到他,電話打不通,人也找不到。
大嘴不想老媽難過,所以不忍心告訴她事情的真相。
李媽媽卻有她的如意算盤,她打定主意,借這么多人的嘴,共同來勸肖亞軒。
大家七嘴八舌的,你一言我一語,總有幾句話能入這個老女婿的耳朵。
“打了打了,已經(jīng)打了多次,他現(xiàn)在忙,沒時間。”大嘴不耐煩的敷衍道。
然后跑到外面去叫師傅來吃飯。
李媽媽向陳浩抱怨道:“你看看,養(yǎng)女兒有什么好,還得替她操心。
你這孩子多靠譜,笑笑的眼光就是厲害,不像我那個倔女兒。
我兩個女兒都命苦,找的男人一個比一個不靠譜,把我這老太婆愁的,整宿整宿睡不著覺。
唉,我們做父母的,什么時候才不要操心?。?br/>
只怕得像她老爸那樣,兩腿一伸,眼睛閉上了,才不要操心了?!?br/>
陳浩看看李媽媽,那頭花白的頭發(fā),憔悴的容顏,單薄的身軀,每一個細胞都顯示著老態(tài)。
“兒孫自有兒孫福,你老人家不要太操心,順其自然的好。”陳浩勸道。
“說是這么說,但是怎么能不操心呢,小皓,等你以后做了父母,你才能體諒我現(xiàn)在的心情。
應(yīng)該快了吧,聽大嘴說,她師傅也懷孕了。你以后肯定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我看你對笑笑做的那些體貼事,說的那些體己話,就能看出來,你以后肯定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這時,大嘴也把笑笑和馬世健叫了進來。
笑笑東張西望,發(fā)現(xiàn)少了一個秀琴阿姨。
“咦,秀琴阿姨呢,怎么不一起吃飯?”張笑笑扭頭問大嘴。
大嘴茫茫然看了看老娘,秀琴阿姨不舒服,是她扶出來的。
李媽媽這才叫起來:“你看看我這人,老了,沒了記心,一個大活人,都被我忘記了。
我把老姐姐扶到沙發(fā)上,讓她坐下來休息的。
她不會跑客房休息去了吧,也許有可能在茅房?!?br/>
“城里不叫茅房,叫衛(wèi)生間。”大嘴糾正著,趕緊跑去尋找,還一邊喊秀琴阿姨。
滿屋子找了,愣是沒找到。
“奇怪了,她去哪里了,如果走了,也要打聲招呼才對呀。”李媽媽嘀咕道。
“這下怎么辦?”大嘴郁悶死了。
大家面面相覷,本來饑腸轆轆的人,都沒了食欲。
最后還是馬世健發(fā)話了:“沒事,一個大活人,還能跑丟不成,又不是小孩子。
大家吃飯,吃完飯,我去他家看看。說不定爺爺打電話來有急事,她來不及告訴我們一聲,就走了?!?br/>
馬世健說得在理,大家也別無他法,只能聽他這樣安排。
只有陳浩心里發(fā)虛,整個人渾身不自在。
他故意在秀琴阿姨面前表現(xiàn)自己如何優(yōu)秀,肯定把她刺激了。
他惶惶不安,情不自禁瞥了一眼笑笑,發(fā)現(xiàn)笑笑也正回瞪他,那眼神像刀子似的,要殺人呢。
“完了完了,今天晚上又完了,不知道這個笨女人,會怎么折騰自己。”他心里暗自叫苦不迭。
因為少了一個人,這頓飯吃得如同嚼蠟,索然無味。
大家雖然嘴里呼喊著吃,多吃一點,并且熱情的互相夾菜,可是無論如何裝腔作勢,
整個客廳,依然籠罩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讓人覺得有點壓抑。
好不容易熬到曲終人散,大家馬上打道回府。
馬世健自告奮勇去秀琴阿姨家,陳浩順便把他捎上,半道上,陳浩停車,馬世健下車走人。
“世健大哥,有事打電話!”張笑笑提醒道。
“知道了,你們快回家休息吧。”
陳浩像一個犯錯了的小學(xué)生,隨時隨地接受笑笑的埋怨。
但是讓他奇怪的是,車里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這是不是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的征兆?
陳浩忐忑不安,時不時從反光鏡里乜一眼鎮(zhèn)定自若的張笑笑。
笑笑面無表情,時而扭頭看窗外萬家燈火,時而直視前方。
真是一個奇怪的女人!
陳浩心里直犯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