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剛上山,就聽到槍聲,他循著槍聲追去,遇到幾個布防的武警,戒備的占據(jù)著幾個點。
小六上前詢問情況:“怎么回事?”
一名像是小隊長的武警跟他簡明的說明了情況,小六聽完冷笑:“我就知道他們會耍花招!”
他讓武警加強守備,同時追問:“我老大去哪兒了?”
武警指了指與槍聲相反的方向。
小六猶豫了下,不過這邊的槍聲很快停止,武警的對講機里接到前方報告:“犯罪分子已被制服,不是目標人物?!?br/>
武警把情況轉(zhuǎn)告小六,小六聽完,像豹子一樣暗了眸色,很快在山間跳遠。
一名武警看著他瞬間消失在山間石林,羨慕驚嘆道:“果然是特種部隊出來的,就是不一樣!”
環(huán)島路上海景最闊的富人小區(qū),背后座山,就近上山的路都砌了大理石階,每隔五米都放了石椅,立了小涼亭,山腰還僻出一塊平地,做了兩個網(wǎng)球場,四周都是各種公共用健身器材。不過由于是富人小區(qū),真正用這些公共健身器材的人并不多,上山的人少,球場四周都長滿了野花長草,有不少野鴿子野鳥在此棲息。
幾只野鳥正悠閑的聚成一圈,在地上啄食著草籽小蟲,突然近處的草叢被撥開,幾只野鳥被驚到,撲棱著翅膀驚慌飛遠。
克里斯撐著單杠,臉上的汗好像下雨似的往下淌。張一從他肩上抬頭,看到山下的小區(qū)高樓,一棟挨著一棟,好像水泥森林似的。遠處海上掛著明日,光芒耀眼,晃得人眼疼。
克里斯抬頭,望著遠處的深綠海面,笑。
張檸看著他上勾的嘴角,不明白為何到了這種時候,他還能露出那種自信輕松的表情。
克里斯眼神后移,抓到他盯看的視線,敏銳的看穿他心中所想,笑道:“因為和你在一起,就算是逃亡,也是其樂無窮!”
張一垂眼,裝作沒聽到。他的這些甜言蜜語,在這種時候聽到,只會讓他感到一種擁堵胸口的悲涼。
身后不遠處突然有群鳥飛起,克里斯瞬間警覺,繃緊身體。
張一回頭看,心想終于還是被他們追上來了!
克里斯啐了一口,用意大利語罵了句臟話,重新繼續(xù)向山下跑。
小六用最快速度追上沈和安,可惜追上時,驚動了一處老榕樹上休憩的野鳥。沈和安看到他魯莽的舉動,狠狠瞪他,但沒有時間責備他。
兩人一前一后,向前奔進。
沈和安看到在石階上好像靈活躍動的克里斯時,條件反射的抽槍舉槍,如果不是及時冷靜下來發(fā)現(xiàn)他背后的張一,他可能就開槍了!
小六也做出跟他一樣的反應(yīng),但被沈和安及時制止:“不要開槍!”
張一回頭,看到不遠處緊追在身后的兩名差點開槍的特警人員,忽然在克里斯耳邊問道:“你背著我只是為了擋槍吧?”
克里斯神經(jīng)高度集中中,現(xiàn)在他腦子里想的就是怎么下山,搶車,擺脫身后追上來的兩名特警。他對張一的質(zhì)疑沒有解釋。
張一本想繼續(xù)擾亂他,但看到他繃著臉緊張的樣子,在心底默默的嘆了口氣。
站在個人立場上,不管怎么說,他都是欠他的!
沈和安和小六追的很緊,克里斯已經(jīng)跑進小區(qū)里,小區(qū)里綠化做的很好,老榕樹三角梅分散各處,克里斯借用這些屏障,故意跑的扭曲,讓身后的兩人無法確認他的準確位置。小六嘗試著朝克里斯腿邊開槍,可是放了兩槍都打歪了,有一槍甚至差點打到張一身上。
沈和安情急之下,吼著喝止他:“別亂開槍!”
張一的頭跟著克里斯高速奔跑的身體上下起伏的晃,下巴時不時磕在他肩頭,痛死他了。他聽到后面夾著槍聲的吼聲,苦笑,如果他們可以亂槍打死他,就圓滿了!
克里斯還沒沖進最近的車庫,里面剛好駛出來一輛雷克薩斯,停在車庫門口刷電子卡,他舉起沙漠之鷹,毫不猶豫的一槍嘣掉駕駛座上的司機,坐在副駕駛座的女人在車里驚聲尖叫!
張一看不得克里斯亂殺無辜,可惜這種時候絕對勸不動他,干脆閉眼,無視這一切。
車庫的保安沖出來,克里斯也是果斷的一槍一個,兩名保安先后被爆頭倒地。
克里斯上前車里尖叫的女人拉下車,那女人看到他手里的槍,直接暈倒了。克里斯把女人扔下車,把背上的張一解下來,用安全帶捆在副駕駛座上。
而他也飛快的把駕駛座上被他爆掉半張臉的司機扯下車,像扔坨不要的垃圾一樣,甩到地上。他上車,左腳半踩剎車,右腳猛下油門,方向盤繼續(xù)打向左邊,車在路上漂移著轉(zhuǎn)了半彎,朝不遠處的小區(qū)大門沖去。
沈和安和小六剛追到路邊,就看到一輛黑色的雷克薩斯以驚人的速度從遠處的岔路駛過。
沈和安馬上抬槍躬身朝著車輪扣動扳機,可惜車速太快,沒有打中。
一旁的小六早已攔停路邊一輛小貨車,沒有時間向司機解釋,就把司機粗暴的落下,發(fā)動車,駛到沈和安身邊,也沒降速,沈和安抓住車門,直接從敞開的窗口溜進車里。
被搶了車的貨車司機罵人的話還沒爆出口,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到,長大嘴巴嚇得說不出話!
大門保安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一輛雷克薩斯就沖斷電子桿揚長而去。保安追出去,大聲的咒罵著,沒幾秒,一輛小貨車飛馳而來,保安被車速嚇到,趕緊跳到一邊,快車速揚起的風掀翻了保安的帽子,保安看著小貨車用驚人的速度追著雷克薩斯離去,驚嚇的捧住胸口,剛剛那一瞬間,他差點以為心臟都要停了!
兩輛車很快駛遠,保安隱約似乎聽到類似槍聲的“砰砰”聲,加上剛剛遭遇的驚險一幕,隔了很久,保安才從驚嚇回過神來,幾乎是哆嗦著打了110的報警電話!
因為腿部中彈被活捉的黑t恤看到童澈,就算瘸了腿依舊一副傲慢模樣。因為追他肩膀摔傷的特警很不爽,直接踹中他中彈的壞腿,黑t恤痛嚎一聲,單膝跪地。
另一名特警只用腳尖輕點過他的膝彎,黑t恤另一只腿也不得不彎下去,變成雙膝跪地。
“叫你狂!”年輕的特警見不得他臉上的囂張,用槍托擊中他下巴。
黑t恤吐出半顆牙。
等幾名特警出夠了氣,童澈才上前制止部下的亂來。
“克里斯呢?”他審問黑t恤。
黑t恤沖他咧嘴,嘴里都是血,他沖童澈吐血水。
童澈往后退了一步,沒被吐上。他知道他不會開口,直接讓兩名特警把他拖下去。
張檸靠在關(guān)押犯人的警車旁,等黑t恤被拖近,抬腿就是一腳,準確無誤的踹在他胸口上。黑t恤嘴里又吐出一口血,鉗制他的兩名特警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把他甩進車里。
童澈走近,看到張檸握緊的拳頭和繃緊的身體,伸手按在他肩頭。
張檸深呼吸,抬頭望著遠處的深綠山林,里面有人聲狗吠槍響,原本屬于山林的聲音被徹底掩蓋掉,原本寧靜美好的山林現(xiàn)在像一個黑洞,吞噬了所有在山上的人,很可怕,他不知道它何時把他們吐出來,也不知道他們被吐出來時是不是完好?!他想象著沈和安在密林里的戰(zhàn)斗,他掩藏在巨石或者樹木后,朝那個叫克里斯的人打出很多子彈,而那個狡猾的克里斯也跟他一樣,潛伏在他沒發(fā)現(xiàn)的角落里,朝他射擊。子彈從耳邊擦過,張檸聽過子彈劃過空氣的聲音,尖銳刺耳,也知道子彈打入人體有多大威力,他還記得那些血肉,在他面前像碎末一樣炸開,白色的腦漿濺出來,他差點忍不住吐!
他不敢想象,沈和安中彈的樣子,不管是頭還是身體,只要一想,心就狂躁的像要炸開!他也不敢想象,張一死去的場面,沈和安抬著他的尸體回來,告訴他“你父親死了”,他如此強烈的想要他活著,只要他活著,曾經(jīng)失去的東西才能彌補回來!
只要人活著,才會有希望。人死了,就什么都沒了!
趙陽的肚子剛被縫上,他就在麻藥的作用下昏昏沉沉的問身邊晃來晃去的白色人影:“季同,他還好嗎?”
醫(yī)生看他這么快就清醒過來,驚訝的“咦”了一聲。
趙陽迷迷瞪瞪的掙扎著想要從手術(shù)臺上坐起來,但無奈下半身的麻藥勁兒還沒過去,他使不上勁,腹部以下好像從身上割斷了似的。
他眼神都無法聚焦,就模糊著視線捉住一名白色人影,用力的拽著他衣服,這幾乎花去他所有力氣,他虛弱的求問道:“季同,季同,那個白癡怎么樣了?”
被他抓住衣服的護士看了眼醫(yī)生,醫(yī)生還沒換下手術(shù)服,出去了一下,馬上又回來,沖護士搖頭。
護士抓著趙陽的手道:“他已經(jīng)沒事了!”
趙陽似乎不信,仍舊死死的抓著她。
護士沖醫(yī)生苦笑后,盯著他眼神渙散的雙眼,湊近他耳邊道:“季同,沒事了!”故意放慢了語速,一字一句說的清晰,好讓他聽的清楚。
在場所有的醫(yī)生護士都沒想到,聽到護士的回答后,趙陽居然輕聲的嗚咽起來,眼淚源源不斷的從眼眶溢出,他眼睛直直的盯著頭頂?shù)氖中g(shù)燈,嘴唇輕輕的抖動著,好像是特別開心,又好像是特別傷心。
一個大老爺們,不是因為受傷哭,更不是因為疼痛哭,而是聽到另一個人平安無事才哭。在場所有人為之動容,好不容易從趙陽手里掙脫的護士縮在角落,沖另一名護士擔心道:“要是他醒了,發(fā)現(xiàn)我騙他該怎么辦?”
能怎么辦?
麻藥勁兒很快退去,趙陽徹底清醒過來,而這時,他才知道,季同被推進了重癥監(jiān)護室。
張航追著兩名老軍醫(yī)到他們的辦公室,哭著臉恨不得給他們下跪:“求求你們救救季同!”
一名老軍醫(yī)勸他:“你先別著急,我們會想對策的!”
另一名老軍醫(yī)則已經(jīng)開始打電話,準備召集科室醫(yī)生,緊急召開一場治療方案討論會。
季同是中毒,而這種毒,是兩名老軍醫(yī)從醫(yī)幾十年來從沒見過的新型毒。他們只能從季同的癥狀判斷出這種毒的部分特性,至于毒的組成成分,現(xiàn)在他們有很多猜測,但沒有一種猜測能夠保證完全準確。
mr劉坐在趙陽病床前,深低著頭,連對不起的話都沒臉再說。如果不是他的唆使,哪會有發(fā)生現(xiàn)在的事。
趙陽也把臉別在一邊,看都不看他,更不用說跟他說話。他知道m(xù)r劉是醫(yī)生派來監(jiān)視他,不讓他拖著剛剛縫好的肚子去見季同的。
護士推門進來,給他測量體溫,趙陽一看到護士,就激動的想要起床,護士叫上mr劉把他按回床上。
而就這么一下,趙陽腹部的傷口差點又裂開。
軍醫(yī)院的護士都是在部隊里待過的,都是說一不二的兇悍性情,見他如此不聽勸,指著他的鼻子罵:“他#媽#的你急就能讓床上躺著的那個醒來嗎?你自己這副鬼樣子,還擔心別人,有你他也醒不來,沒你他也死不了!”
護士急了,罵人跟放炮一樣,臟話粗口也上來了。
趙陽瞪著護士,躺在床上喘粗氣。他知道,就算現(xiàn)在去看季同,他也什么都做不了。
mr劉也小聲勸他:“趙陽,你別這樣,先把自己的傷養(yǎng)好!”
趙陽慢慢閉眼,眼角擠出兩行淚,整張臉都在微顫。
mr劉知道,他在忍耐,忍著他的難過,他的恐懼,如果季同醒不來或者死了,他想,趙陽一定會陪著他一起的!
他愛一個人,從來都是這樣,要么就不愛,要么就深愛。他遠比他自己想象的,還要在意季同,還要愛季同。只有在這種生死時刻,他才敢完全暴露出來。
這天早上開車經(jīng)過跨海大橋附近的環(huán)島路上班的人都會看到一輛破舊小貨車和一輛黑色雷克薩斯轎車的追逐與被追逐,他們在路上展示這種各種驚人車技。
雷克薩斯的急轉(zhuǎn)彎大漂移,真的跟好萊塢電影里的特技一樣,酷炫的驚險刺激。
緊咬著雷克薩斯不放的小貨車從兩輛夾道的私家車中間側(cè)偏車身,單排車輪高速穿插而過,兩輛私家車的司機都被嚇出一身冷汗。
反向車道里則有司機故意放慢了車速觀看這兩輛車一前一后相差不過零點幾秒的呼嘯而過,高速扯出的尖嘯聲刺人耳膜。
不過畢竟是小貨車,跑久了就算是小六車技再好,也沒法超到雷克薩斯的前面。他只能保證緊追著雷克薩斯不放!
就算追不上,小六和沈和安也并不著急,他們看克里斯開車的方向,肯定是想過跨海大橋,附近有個對外碼頭。而沈和安早就將自己的推測報告給童澈和武警負責人,貨車后面的警車很快趕到,另外跨海大橋上和碼頭上都已經(jīng)布好了天羅地網(wǎng)。
克里斯駛上跨海大橋,他發(fā)現(xiàn)橋上并無其他車輛,而他后面的小貨車,雖然追不上他,但一直緊咬著他,在身后好像扯不掉的口香糖一樣。
克里斯勾著嘴角,忽然故意放慢了車速。
后面的小貨車很快追上來。
沈和安看著前面車速放慢的雷克薩斯,覺得驚訝,他不知道克里斯想干嘛。
小六猛踩油門追上去,嘴里不忘冷哼道:“終于準備束手投降了嗎?”
但沈和安并不這樣想,他沒來得及阻止小六放慢車速,前面的雷克薩斯突然飛快的調(diào)轉(zhuǎn)車頭,朝他們的小貨車迎面撞擊過來。
小六猛打方向盤,而雷克薩斯開到貨車身邊,突然急剎車。車身因為慣性,車胎在地面劃出急剎的刺聲。雷克薩斯的駕駛座窗口伸出一只手,手里拿著一把沙漠之鷹,正對這小六。
沈和安看到金發(fā)的外國人臉上得意的笑,他看到他的手指往下扣動,他左手把小六狠按到方向盤上,右手已經(jīng)舉槍對著雷克薩斯車里。
兩人差不多同時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