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云淡,殘陽如血,金紅的余暉染遍天邊的晚霞。
摩托車噠噠的疾馳在鄉(xiāng)間的道路上,兩旁是寬闊的田野,九月剛豐收過的土地又長出了淡綠的幼苗,農(nóng)家的人們正悠悠然扛著鋤頭,陸陸續(xù)續(xù)從田地里歸來,摩托車的轟鳴打破了傍晚的寧謐,也不自覺的吸引了他們的目光。
開車的師傅后面,載了兩個衣袂飄飛的少女,一個方當(dāng)妙齡,一個甫是及笄,年長的頭上戴了一頂帽子,帽檐低垂,看不準(zhǔn)模樣,年幼的長發(fā)在風(fēng)中飛揚(yáng)舞動,容姿如蓮,清秀明凈。
“林家閨女回來了!”有眼尖的立刻就認(rèn)了出來,腳步一頓,目送摩托車呼嘯而過,猶自駐足凝望,目光里閃過復(fù)雜的神色,宛如面前有一樣追尋良久,十分美好的東西,但它卻不屬于自己,既是羨慕,又是感慨,最后只化作一句喟嘆。
“林家養(yǎng)得一對好兒女??!”
人們都說,林家是天生的好福氣,不僅兒子很爭氣的考上名牌大學(xué),女兒更是天上的星宿下凡,假如還在舊時社會,提親的人早就踏破了林家門檻。
看看自家兒女,再看看林家兒女,由不得人們不感嘆,同樣是人,差距怎么就這么大呢!
秋天鄉(xiāng)村的傍晚,田野間吹拂的風(fēng)引人沉醉,年幼的少女伏在年長的少女背上,閉著眼睛,呼吸著年長的少女身上溫馨的香氣,眉梢眼角都洋溢著甜甜的微笑,滿足而幸福,心道:“哥哥很好,姐姐也很好,哈哈,哥哥是姐姐,姐姐也是哥哥,好幸福!”
年幼的少女便是林萱了,此時她絲毫沒有天才少女的模樣,反倒像是一只快活的小貓咪,在年長的少女面前,回復(fù)了她這個年齡的小女孩應(yīng)有的天性。
那么,被林萱既稱為哥哥又稱為姐姐的少女是誰呢?
近鄉(xiāng)情卻怯,諸般熟悉的景物快速的映入眼簾,家也越來越近,少女心里莫名的開始緊張起來,胸中一個念頭在激蕩,在回旋。
媽媽,阿羽回來了!
她自然就是林羽了。
早上九點,林羽坐了長途客車,風(fēng)塵一路,歷經(jīng)好幾個小時,下午四點多終于回到家鄉(xiāng)的縣城。他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先行找了在縣城讀高中的妹妹林萱。
一是因為妹妹也已國慶放假,找到她好一起回去;第二個原因,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林羽還不能在村里暴露他已從男孩子變成女孩子的事情。
村里人不一定會有惡意,但話里長話里短的,指不定無意間就在背后說出什么難聽的話來,他自己是無所謂,但他怕家里的媽媽難堪。
僅為此點,他就要好好守護(hù)這個秘密,不讓外人知道。
所以林羽先行找到妹妹林萱,和她一起回去,有人問起,就由妹妹說是她的同學(xué)就是,回到家之后,即深居簡出,諒他人也瞧不出什么端倪來。
若再有人問起林羽自己,即說國慶節(jié)不回來就好,在外讀書,路途遙遠(yuǎn),幾天的假期,不回來也是正常的事情。當(dāng)然過年的時候總要回來的,那時林羽將要不可避免的出現(xiàn)在村里人面前,不過這是以后的事了,到時再作打算不遲,總有辦法隱瞞下去的。
于是一下車,林羽馬上就到妹妹的學(xué)校找她,林萱也恰好出來,兄妹倆就那么巧而又巧的在校門口碰面了。
本來,兄妹倆的容貌是不大相同的,林羽遺傳自父親,林萱遺傳自母親,可隨著系統(tǒng)的逐漸改造,不知怎么的,林羽女性化的樣子在還保留著原來一些影子的同時,卻越來越像自己妹妹林萱了。
因而一見之下,林萱心里的驚詫可想而知。林羽跟她解釋了一遍,他說的自然是兩性畸形的版本,系統(tǒng)太離奇,自是不可能說出去。
即使如此,兩性畸形已經(jīng)夠離奇了。
自己相處了十幾年的哥哥,原來竟也和自已一樣,是個女孩子,林萱如同聽到了天方奇談,怎么都覺得不可思議。但心中的感覺讓她可以確定一定以及肯定,這個和自己容貌相似的女孩子,確實就是自己原來的哥哥林羽。
這下可好,哥哥變成了姐姐,或者可以說,哥哥仍舊在,又身兼了姐姐的職能。林萱雖然智商極高,人稱天才少女,但到底是個未滿十六歲的小女孩,最初的不可置信過后,沒花幾分鐘就接受了這個事實,心底反而高興起來。
哥哥與姐姐各有各的好。
哥哥有堅實的肩膀,可以遮風(fēng)擋雨,可以信賴依靠,不過依舊男女有別,當(dāng)妹妹的總有一些事情不方便找哥哥說;而姐姐,卻可以暢所欲言,傾訴心事。
此時林羽可謂是兩者集于一身,簡直是天底下所有妹妹都想擁有的,小林萱又怎能不感到高興,不感到幸福?
林羽也挺開心,沒想到妹妹這么快就接受了他變成女孩子的事實,這讓他松了一口氣,心里也對接下來的回家之行增添了一些信心。
兄妹倆便坐了公共汽車,從縣城回到下面的小鎮(zhèn),下車之后又雇了一輛摩托車,直奔家里而回。
一路向前,綠色的田野不住拋在身后,景物漸次熟悉,摩托車終于緩緩降速,在村口停了下來。
幾株老苦楝依然挺立,默默守衛(wèi)著小村的寧靜。
一個月前,林羽度完暑假,去學(xué)校前特意看了它們,那時還是綠葉蒼蒼,一個月后,林羽歸來,它們已枝條疏朗,葉子開始泛黃,樹枝間果實累累。
時光如水,天意如刀,輕易裁剪韶華,此身共與風(fēng)月?lián)Q。正如林羽自己,去時仍是大好男兒軀,回時卻已是嬌柔女兒身。
景色的變化人們可以輕易接受,人事的變化呢,還可以輕易接受嗎?
林羽下車付了錢,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走吧?!?br/>
“哥哥,別怕?!?br/>
林萱察覺到他的忐忑不安,抱著他的手臂緊了緊,出言安慰。
林羽卻瞪了她一眼,回來的時候兩兄妹約定好的,在外面叫什么都好,“哥哥”是不能叫了,以免露了馬腳。但林萱叫了十幾年的哥哥,已成了根深蒂固的習(xí)慣,又不自覺的叫了出來。
此時她也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疏漏,吐了吐小舌頭,嘻嘻一笑,甜甜道:“知道了,姐姐!”
她這聲“姐姐”倒是叫的快活無限,模樣極是可愛,林羽也不由一笑,心里松了些。
兄妹倆相攜沿著進(jìn)村的小路,往家的方向走去。
“誒,小萱回來了?。 ?br/>
“小萱回來了,怎么這么晚啊?”
路旁人家錯落,在外面院子里的人看見兩兄妹,紛紛打起了招呼,準(zhǔn)確的說,是和林萱打招呼。
“嗯,回來了,福嬸好,劉叔好,吃晚飯了嗎?”
林萱禮貌的回應(yīng)著,林羽低首垂眉,不動聲色的把長長的帽沿拉了拉,遮住大半邊臉,這是他早準(zhǔn)備好的。
和林萱打著招呼的村人看見他這身裝扮,心里未免有些嘀咕,只覺這位姑娘挺古怪的,都日薄西山了還戴著頂帽子,也不知是美是丑,長啥模樣,倒是沒人去問林萱此人是誰,讓林羽輕而易舉的蒙混過了關(guān)。
路的盡頭,分岔而行,一邊是一道緩坡,一邊依然是平坦的小路。
緩坡上竹林婆娑,一幢平頂屋靜靜掩映其間――那是永生難以忘懷的景觀,林羽心里毫無來由的泛上來一種畏怯之情,心臟忽然不受控制的狂跳起來,就連挽著他胳膊的林萱也十分明顯的感受到了。
“哥哥……”
林萱擔(dān)心的叫了聲,她又習(xí)慣性的叫哥哥了,林羽這次卻沒去糾正她,擺了擺手,又深深呼吸了一下,臉上忽地綻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到家了,上去吧。”
他的心仍在不規(guī)律的跳著,林萱卻乖巧的應(yīng)了聲,默默抱著哥哥的胳膊,緩步而上。
踏著掉在地上的枯葉,沙沙聲中,轉(zhuǎn)過幾簇竹子,眼前豁然一朗,熟悉的房屋和外面寬敞的院子映入眼簾。此時,院子前正有一個男人,半蹲在地上,舉著斧頭,一下一下的劈著柴,旁邊放了一堆已經(jīng)劈好的。
他四十來歲,灰西褲,白汗衫,比林羽矮小半個頭,露出的胳膊上肌肉虬結(jié),此時背對著林羽和妹妹走上來的方向,也看不清長什么樣,只給兩人一個壯實沉穩(wěn)的背影。
“爸爸?!”
林萱卻已驚喜交集的叫了一聲。
他聽見聲音,轉(zhuǎn)頭望過來,露出一張平實端正的臉龐,直起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眼睛里是平淡的喜悅,呵呵一笑道:“回來了?”
林羽心里轟然一震,霎時間似乎全身都凝固了,那是他的父親,父親常年在外,不意此時竟也回來在家。他緩了一緩,快速的看了父親一眼,強(qiáng)忍著胸膛里澎湃的情感,低下頭,在妹妹耳邊輕聲說道:“叫爸爸進(jìn)來?!?br/>
林萱意領(lǐng)神會,松開他的胳膊,快步走過去,小臉上滿是喜悅,問道:“爸爸,你什么時候回來的呀?”
她問話時,林羽卻低著頭,疾步走進(jìn)屋里。
林父奇怪的望了他一眼,回過眼來看著女兒,眼神里是淡淡的憐愛,笑道:“前幾天剛回來,對了,那是你同學(xué)吧?”
林萱搖了搖頭,小臉上浮起一絲古怪的笑意,望了望四周,拉著父親悄聲道:“爸爸,跟我進(jìn)來?!?br/>
她神神秘秘的,林父有些愕然,一頭霧水的被她扯著衣袖,往屋里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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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賀?鳳鸞成為本書學(xué)徒,感謝uuz的夢、書難找的打賞。呃~~系統(tǒng)神馬的過完這兩三章就會出現(xiàn)了。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