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漂亮的女孩子,誰還沒點虛榮心了,且長得好不過是她多如牛毛的優(yōu)點中最不起眼的一個罷了。
倘若對方只是個同她一樣的普通身份,那想必這會兒孩子名字叫什么她都想了一冊書了,瑞王殿下這樣的長相身材,為了他放棄覬覦整片森林的機會也不是不可以。
當然了,最重要的是對方單身,她也不必陷入愛情和道德的兩難境地。
可是人家沒想跟她慢慢發(fā)展談戀愛來著,只是單純的集下她這個型號的郵票。
沒聽瑞王殿下之前說的么,進了王府待他娶了王妃后,要好好相處。
這就不能忍了,這般前提下男色再絕,她也沒了垂涎的意思,同外面的春光夏景沒了區(qū)別,都只是帶給她視覺上的享受,非要仔細區(qū)分的話,大概還不如戶外的景色,畢竟,那是可以撫慰心靈的。
而眼前這位爺只會吊打她的心靈。
“讓你去拿了干凈衣裳來給爺換上,你磨蹭什么呢?”瑞王殿下呆的不耐煩了,忍不住出聲提醒。
蕭善抱著衣裳站在簾子外面,到底掀不下去,她怕看到什么、不該看的,畢竟,他方才要的衣裳是從頭到腳從里到外。
然而里面已經(jīng)在催了,她總不能一直這樣僵持著,蕭善深呼吸幾口,將頭壓的極低,目送著自己的腳尖一點一點地挪了進去。
“王爺,小人取來了,給您放這兒?”
沒人說話,只有嘩啦啦的水聲在響。
不多會兒,水聲停了,不輕不重的腳步聲朝著她走了過來,停在了蕭善面前。
蕭善委實不知這狗男人哪根筋又搭錯了,一大早將她叫過來,又是讓她陪著品評詩句,又是讓她看著他同侍衛(wèi)們練武,如今又——
“本王長相如何?”顧邵將拳頭抵在她下巴底下,往上掀了掀,“你該趁早習慣了伺候本王沐浴,以后成了親還要同床共枕,敦倫……”
“王爺!”蕭善聽不下去了,把頭扭到一邊開口打斷他,長得俊也不好這么肆無忌憚,為所欲言不是!
顧邵盯著她漲紅的面頰和脖頸半晌,頓時心情愉悅了,那點刻意展示自己的不自在也拋到腦后了,
她定然是看到他的好身材了,該知道他這樣的完美身形比齊子晏那個文弱書生好看多了吧!
原以為靠臉就夠了,就能將人迷惑住了,誰料想她竟還看重身材,好在他有。
今兒早上他在外面溜達,順便等她來送膳食,結(jié)果聽到了什么,她同人閑聊間對于齊子晏是滿口夸贊——
什么待未婚妻情深義重,
那也沒見對方少收一個通房!且自己可是一個都沒有,不比他好?
飽讀詩書,才華橫溢,狀元郎,
呵!他顧邵是沒參加科舉,可是他文采絕不輸人,他也是從小讀書讀到大的,還有當年參加鏁廳試他的成績還不夠耀眼嗎!
武藝,
呵呵,他就是單手挑十個齊子晏也毫不費力!
“你還沒說,本王長相是否絕佳?!?br/>
這,等同于拿著標準答案強逼她去抄的感覺是怎么回事,好在瑞王殿下的顏值確實能打,一直是碾壓眾人般的存在,世子雖長得好,但和他想比,還是稍遜了些。
實話實說,沒有壓力。
“王爺天人之姿,是小人見過的男子中長得最耀眼的?!?br/>
蕭善被迫對上他的眼神,顧邵看得出她沒有撒謊,這才作罷。
“以后莫要稱贊別的男人,本王雖然不是苛刻之人,但也聽不得自己的女人對別的男人大夸特夸,記住了?!?br/>
呃,“記住了。”
破案了,竟是為了這么一樁小事,早起她來送膳食的路上,路上同人閑聊了幾句,這幾日齊侯府熱度最高的話題非世子偷偷地中了狀元莫屬,說著說著自然就說到那里去了。
那能不夸幾句么,更別提人家是真的優(yōu)秀啊!
雖然她蕭善現(xiàn)在單身,但絲毫不妨礙她也想要一個那般出息的后輩啊,她完全是媽媽粉不行么!
瑞王殿下,真是狹隘。
且她的出口夸贊的話是很全面又籠統(tǒng)的,將世子一樣一張梳理點評的是別人好么,她只是附和了兩句而已?。?br/>
“殿下,時候不走了,便是您不餓兩位姑娘也該餓了?!?br/>
所以別糾纏這些無厘頭的事兒了成么,蕭善倒是有些奇怪了,堂堂一個王爺,怎么待她有些說不出的奇怪。
難不成是她將妾室的地位想的太低了?
可是,她曾親眼見過二夫人賣掉了二老爺?shù)膶欐?!這世界變化的如此之快,真是讓人適應(yīng)不了。
顧邵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幾乎是蕭善剛搞清楚怎么回事兒,他自個兒已經(jīng)把自個兒快安慰好了,再加上蕭善言辭沒有忤逆,態(tài)度又極為真誠。
當然了,最最重要的是——瑞王殿下對自己的各個方面有著絕對的信心,同時堅定的認為好馬必須配好鞍,美人一定愛英雄,放著他這樣中意她,待她真心,又優(yōu)秀的人物不去喜歡,而去追逐那些不確定的,又不如他的?
那只要是有思考能力的正常人就不會做這樣的賠本的買賣。
顧邵拿過毛巾擦干身上的水漬,張開手臂,示意蕭善給他寬衣。
她十指修長,形狀好看,手腕以下比別的地方顏色要淡些,顧邵心中一動。
那點懷疑又上來了,斷沒有這樣長的道理,那是為什么呢?
他的目光又轉(zhuǎn)到了她其他地方,以往沒有這樣貼的很近去看她,這會兒才發(fā)現(xiàn)她耳朵里面似乎……
“本王記得你才被老夫人帶回來時,膚色白嫩,為何越長越成了這般模樣?”
只聽說過女大十八變,越變越白的道理,她這樣的情況還是頭回聽,不,頭回見。
蕭善心里沉了一下,她以為這事兒早都過去了,怎么竟是沒信么,是還不死心還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
她強忍著沒有去檢查身上露出來部分的皮膚,才泡的澡應(yīng)當不至于褪色那么快。
非是她不愿意用固色久些的,實在是,呃,她的確不愿意。
傷皮膚??!萬一把顏色腌進去了怎么辦,她一身雪膩肌膚她可舍不得胡亂糟蹋!她只是打算遮掩一下容貌,看起來不引人注目普普通通就好,須得知道長相是一方面,膚色也很重要。
除非是整個生長環(huán)境不崇尚白膚,那種渾然天成的氣質(zhì)也融進了膚色中,那樣長出來的美人確實不會被膚色影響。
除此之外,倘若膚色不夠白,容顏必打折扣。
那藥水一般只能管五六日,就得重新泡,不然就會露出端倪,她平時都是三天或四天泡一回,省的在別人眼里深深淺淺來回跳動,也太明顯了。
找別人配藥她不是沒想過,完全沒必要啊,倘若不是瑞王殿下愛好異于常人的話。
只能說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哎等等,她哪兒失了,每次她都是整個人泡進去片刻,就連耳朵縫她都用帕子沾了擦成一樣的顏色的,所以,是狗男人的疑心病又犯了而已。
這些念頭在腦中快速過了一遍,蕭善沒有掩飾臉上的詫異神色,方才也來不及掩飾,索性大大方方,誰說詫異只能是心虛了。
蕭善在心里醞釀又短暫的演示了一下,面上只做出被這話傷到的倔強,不知所出的模樣,好半天才不可置信似地回過神,難過地回道,“您到底還是嫌棄了!”
“王爺既然百般糾結(jié)小人的皮膚比不上別的姐姐妹妹們,又何必總是說些好聽話來騙小人,園子里的鮮花多的是,您都不用招手,只要看一眼,多的是有顏色的人精挑細選了給您送來!”
狗男人是真的狗啊,這要真是個被他甜言蜜語打動春心后,又被嫌棄膚色不夠白的普通女子,這三番兩次下來只怕都抑郁了,傷心到懷疑人生簡直。
什么?說她露餡了,怎么可能,她可不是只擦露在外面的皮膚,一擼袖子一低頭就會被懷疑。
硬要說不均勻,那誰身上是一點一色差都沒有了!狗男人自己身上細皮嫩肉的,除了有幾道疤,外面的雖然也白卻比不上包在衣服里面的。
想來是這幾年守孝捂回來了。蕭善記得曾聽老夫人說過一耳朵,玉面郎君整個成了關(guān)二爺,又紅又黑。
所以憑什么懷疑她!蕭善氣呼呼的想著,只是心里到底打起了嘀咕,該不會真的有哪里被她忽略了?
諸如頭皮,耳朵縫這種地方她都沒放過,蕭善想不通也不想了,就是被拆穿了也無所謂了。
就像狼來了似的,他問的次數(shù)多了,她簡直有種想要破口告訴他的沖動,實在不耐煩這樣裝向了。
可是,想想兩人之間的差距,算了,再忍忍。
畢竟,對方萬一惱羞成怒了,要捏死自己,她似乎根本沒有反手之力。
弱者對強者說不,有時候是需要付出生命的代價的。
她尚且不確定這其中是不是真的半點轉(zhuǎn)圜的余地都沒有,而且,再沒有確定兄長是否還活著的時候,她還不想魚死網(wǎng)破。
瑞王,顧邵,曾經(jīng)聲名顯赫的大將軍,一州之長,一個曾經(jīng)用生命去保衛(wèi)大熙的勇士,她總有些下不去狠手。
“王爺,穿戴好了。”蕭善佯裝哭訴的同時手里沒停,她得面對,不能每次都是跑開,那樣有時候會顯得沒底氣。
顧邵見她雖然生氣,卻還是盡職盡責地替自己整理儀容,深覺兩人親近了些,先前的不愉快就像是沒發(fā)生過似的。
“本王怎么會嫌棄你,若是嫌棄……一開始就不會招惹你?!比鹜鯋蹜z地摸了摸她的腦袋。
他說的是實話,不是嫌棄她的膚色,而是本能的覺得別扭,如今看了幾日看習慣了。
“這個以后再說,只是你要記得,本王是最好的,當然了,也會比任何人都待你好的。”
蕭善是可有可無的點點頭,還好他本來就秀,自己夸起來不費吹灰之力,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
兩人收拾好一前一后出了房門,趙瓊一看人出來,立馬站起身,跑過去拉了蕭善的手,問她,“沒事吧?”
又覷了一眼顧邵的臉色,這兩人之間古古怪怪,絕對有秘密。
可是她又沒法兒問,罷了。且當作沒有察覺出來好了,畢竟,自己怎么看都不像是阿善這邊的,誰讓她倆認識的時間短呢。
“姑娘,姑娘來了!”
趙瓊的丫鬟遠遠叫嚷著,顯然是沒看到院子里已經(jīng)變成了三人,她手上端著陶鍋,熱氣騰騰的,正散發(fā)著誘人的香味。
蕭善看得心驚,生怕她一個抬頭看到他們,再嚇到自己松了手,打破了膳食沒什么,她都能求下情,就怕那丫鬟會燙到自己。
顧邵看出她的擔心,打了個手勢,有隨從立刻動身過去,從丫鬟手里接了過去。
蕭善松了口氣,正要說什么,只聽瑞王殿下說道,“這丫鬟不是侯府的吧?”
雖是疑問,面上卻肯定。
趙瓊愣了下,沖遠處的丫鬟招招手讓她過來,對著顧邵點頭道,“是,她是我從教坊帶出來的,從我去了那里就一直伺候我的,也是個命苦的丫頭?!?br/>
顧邵了然,似是才想起來她不是一個人出來的,聞言建議道,“你要是單純的可憐她,放了身契讓她歸家或者在莊子上做活就是,倘若習慣她在身邊伺候了,最好還是把人送到侯府管事那里學學規(guī)矩?!?br/>
這話倒是言真意切,也是念著情分才出言提醒,蕭善也覺得這丫鬟太過跳脫粗笨了些。
容易傷人傷己,操心的很。除非不必做這些粗活,只陪著趙瓊每日聊,“她以前是伺候什么的?”蕭善突然問道,該不會是專管梳頭或上妝的技術(shù)人員吧。
倒是有可能,以趙瓊在教坊的地位,在打扮上伺候的人肯定有一兩個,比不上官家千金四大丫鬟,和專門的教養(yǎng)嬤嬤,那也是不小的場面,這丫鬟以前要是做這個的,也就說的過去了。
只是如今離了那里,不能說再用不上那些手藝,但最要緊的肯定不是那些。
趙瓊也想到了,只是她如今和普通人沒什么兩樣,細說起來還不如,以后除非翻案,否則這輩子是沒有未來可言語的。
一會兒問問這丫鬟,看她要不要歸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