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漢回到家中,看到了自己正在忙活著的兒子。
那是一個少年,正值春春年華,氣血方剛。
少年一人便扛著尋常人根本無法震動分毫的貨物,仿佛有著使不完的力氣。
老漢嘴唇微張,欲言又止。
少年也看到了自己的父親,也明顯看出父親的異樣,關(guān)心的問道:“爹,你怎么了?”
老漢沒有急于回應(yīng),似是在掙扎。
約莫半響后,老漢開口道:“霸兒,你跟我來一下,事到如今,我們項家的一些事,也是時候該告訴你了?!?br/>
項霸聞言有些詫異的放下貨物,跟著老漢來到了一間屋子內(nèi),看向自己父親的眼神也滿是疑惑。
“爹,有什么事不能在外面說嗎,我那邊還有很多事要忙呢。”
項霸心中雖然滿是疑問,還想再說些什么,但看到自己父親那嚴肅的神情,也不由自主的閉起了嘴,不過老漢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他瞪大了雙眼。
“其實,我不是你老爹?!?br/>
“爹,莫不是在開玩笑?”項霸不敢置信的疑惑。
“確實是如此,你爹其實早就死了,而我并不是你爹?!崩蠞h神色憂傷,緩緩而道。
項霸突然慌張起來,滿臉煞白,連忙說道:“含辛茹苦是您,過庭之訓(xùn)是您,望子成龍也是您,對我如此恩重如山的您,怎會不是我爹?”
“傻孩子,你爹早就死在了二十年前……”
“怎么可能?”
“你騙人,快告訴我,你說的都是假的!!”
項霸心情很是復(fù)雜,在自己的記憶中,自己的父親一直都是個偉岸的,為自己遮風(fēng)擋雨,無微不至的照顧著自己。
然后現(xiàn)在,自己的“父親”卻突然告訴自己,他不是,項霸瞬間就感覺自己的世界崩塌了。
整件事情發(fā)生突然,過于荒唐,項霸整顆復(fù)雜的心久久不能平靜。
“霸兒長大了,越來越像自己的父親,甚至跟自己的父親有著同一個理想,可是,這個理想已經(jīng)害死了你父親,難道還要再牽連到你嗎?”
老漢神色悲痛,很是勉強的擠出一絲笑容,說道:“你出去尋仙問道,我之所以拼命的阻攔,是不想讓你在重蹈你父親的覆轍,那個理想是無情的,我不想再經(jīng)歷一次喪親之痛……”
項霸逐漸的平靜下來后,理智的問道:“你說我父親死了,那你又是誰,你跟我父親長得一模一樣,為何又要養(yǎng)育我20多年?”
“霸兒……”
老漢的神色愈加的難過,流下眼淚。
“是娘對不起你,今天就不應(yīng)該把這些事情告訴你,應(yīng)該繼續(xù)瞞著……”
“你有什么權(quán)利不告訴他,那是他的血親之人,他有資格知道?!?br/>
夜楓推開屋門,淡淡的看了一眼,外表平靜,而內(nèi)心卻如同驚濤海浪般波濤洶涌的項霸。
“是你!”
老漢凝重的看著不請自來的夜楓,微微向前挪了一步,擋住了夜楓看向項霸的視線。
“不知先生前來所為何事?”
“你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卻是一個合格的父親。”夜楓聲音平淡,隨意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項霸臉色煞白,身形晃動,坐立不安。
“二十年前,你父親被神棍之言所害,從而拋下我們母子,獨自一人,去尋找仙的足跡。他雖沒有成功,卻并不是無功而返,他帶回了一種邪惡之極的修煉辦法,然而,卻莫名的死去……”
老漢追憶著往事,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低迷的狀態(tài)。
頓了頓,老漢才繼續(xù)說道:“為了調(diào)查你父親的死因,我學(xué)習(xí)了你父親所帶回來的那一本修法,逆轉(zhuǎn)了陰陽,所以才變成了這副模樣?!?br/>
然而項霸依舊用懷疑,用將信將疑的目光冷冷的盯著老漢。
此時一旁的葉楓緩緩開口,輕蔑般的笑道:“雖然不知道你的方法是從何而來,但是逆轉(zhuǎn)陰陽之法,本就是天地大忌。若不是現(xiàn)如今天地靈氣暫失,天道無法察覺,你早就已經(jīng)魂飛魄散,化為塵埃。”
項霸渾身一顫,用著不敢置信的目光緊緊的盯著老漢。
“霸兒,雖然娘不愿意,但是你要知道從你帶回一身怪力的那個時候開始,娘就知道自己是留不住你的,就像雛鷹總有一天會展翅翱翔?!?br/>
“娘……”
項霸喃喃低語,心中的某根弦晚如被觸動般發(fā)出悅耳的聲響,看向老漢的目光也不復(fù)先前那般將信將疑。
老漢欣慰的一笑,隨即便嚴肅的看向夜楓,她看不清此人的深淺,卻也不敢再進一步的試探,只能無奈的開口。
“先生,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我能求你一件事嗎?”
夜楓沉默不語,既開口答應(yīng),也沒有拒絕。
“陰陽逆轉(zhuǎn)大法之事太過于驚世駭俗,如若可行,請先生切莫要透露出去,尤其是要防范千面宗之人。陰陽逆轉(zhuǎn)大法在我之手,要是被他們謀奪,那么天下將永無安寧之日!”
“為報答先生,我愿將陰陽逆轉(zhuǎn)大法之秘雙手奉于先生,但求先生保守秘密!”
夜楓頓時頭大,他閑的沒事,為何要逆轉(zhuǎn)陰陽,改變己身,這不是糟蹋自己嗎?
夜楓只能回絕道:“此秘法雖玄妙無比,但對我無用。此外,陰陽大法之事有違天和,不易流傳,在下自會保密?!?br/>
“夫人也不必如此,我并沒有惡意?!?br/>
“哦?那先生是為何?”
“在下只是來提醒夫人,亂世將臨,大勢之爭,還請夫人以及自己背后的東西切莫插手,否則,便是與我為敵。”夜楓冷冷留下一言,便緩緩離去。
老漢有些陰沉的看著夜楓的背影,指尖微動,似要出手,然而最后卻仿佛忌憚著些什么,無可奈何,只能就此作罷。
夜楓離開后,老漢過了很久后,才平靜下來,隨即看向沉默不語的項霸。
“霸兒,去吧,拿上這玉簡,去尋找自己的人生,把你爹曾走過的路,再走一遍?!崩蠞h拿出兩卷玉簡,看向項霸的目光中帶著濃濃的不舍之意。
“那娘你呢?”項霸疑惑道。
“阿娘同你爹一樣都是修真者,能夠照顧自己,不需要霸兒你費心,娘給你的玉簡里面是一套功法,能修達洞真之境?!?br/>
項霸皺著眉頭,嘴角也抽了抽,并不愿意接過那兩卷玉簡。
“想什么呢!”老漢明顯一愣,隨即反應(yīng)過來,輕輕敲了敲項霸的腦袋,道:“這里面不是陰陽大法,是別的功法,你放心修煉便可。”
“另外,一定要記住,里面的這套功法中的功訣招式只能暗自修煉,如若不大乘,切莫展現(xiàn)在外人面前,你可切記?”
“娘,我記下了?!表棸渣c了點頭。
“走吧,娘,等你回來!”老漢笑著說道。
項霸最后還是離開了家,也許,幾天前他即便回來了,而心卻留在了外面。也許,他生下來并注定是不平凡的,種種的原因,誰又知道呢?
反正,雛鷹總有一天會離開養(yǎng)育它的地方,張開翅膀,展翅翱翔!
“再見了,家鄉(xiāng)。”
“再見了,爹?!?br/>
“再見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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