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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海玲播放 區(qū)昕宇站定了看著我目光里

    區(qū)昕宇站定了看著我,目光里帶著點兒審視。

    我頓時有點赧然——明明信誓旦旦說和蕭景笙分了手的,可現(xiàn)在一聽他受傷,我的緊張口氣出賣了一切。

    尷尬沉默片刻,區(qū)昕宇才說:“出了車禍,右腿骨折了?!?br/>
    心里很擔心,可我不好意思表現(xiàn)出來,只低頭“哦”了一聲。

    區(qū)昕宇也沒說什么,深深望了我一眼,臨走前告訴了我蕭景笙的病房號。

    可……我到底要不要去看他呢?

    正猶豫著,急診室的門開了。

    收起心思,我迎上去問:“我朋友怎么樣了?”

    醫(yī)生一邊摘口罩,一邊冷靜地說:“沒什么事,輕微腦震蕩而已。再有就是額頭外傷,已經(jīng)包扎好了,傷口不深,也沒大問題。”

    聞言,我猛地松了一口氣。

    緊跟著,護士推著病床,把何美玲推進了普通病房。

    和醫(yī)生交流了幾句之后,我也跟著去了病房。

    何美玲已經(jīng)醒了,正半靠著床頭坐在那里。一見到我進門,就苦著臉說:“我可真是!半世英名,栽到幾個丫頭片子手里了!”

    明明她受了傷,可一聽她這話,我卻忍不住笑了,“夠厲害了,以一當十,女俠風范?!?br/>
    她嘿嘿地也笑起來,“也對!要不是衛(wèi)生間地方太小,我這一身本領(lǐng)施展不開,哪里能磕破了頭??!”

    笑著笑著,她皺了皺眉,扶著額頭說:“哎,我怎么這么頭暈,還想吐?”

    過去扶著她躺了下來,我解釋說:“這是輕微腦震蕩的正常反應,剛醫(yī)生告訴我的。”又說,“你還是少亂動,靜一點就不會惡心了?!?br/>
    “嗯?!?br/>
    何美玲難得安靜地躺在那里,房間里沒了聲音,我不覺又想起受傷的蕭景笙來。

    也不知道……他到底嚴重到什么地步了?

    手上削著一個蘋果,我一走神,削到了手指,疼得“哎呦”了一聲。

    “怎么了?”

    何美玲探身,忙湊上來看我。

    “哦,沒什么!”

    忙用紙巾裹住了傷口,我心不在焉地說。

    何美玲斜眼看我一陣,慢慢地說:“曾小迪,你心里有事!”

    我不是個城府很深的人,心里藏不住事情,尤其是在親人朋友面前。

    她這么問,我也只好說出來:“是有點兒事……蕭景笙受傷了,也在這里住院呢?!?br/>
    “啊?”何美玲也詫異,“他怎么了?”

    我說:“出車禍了。剛剛聽區(qū)昕宇說的,我正猶豫,要不要去看看他?!?br/>
    靜靜地看了我一陣,何美玲又躺了下去,難得正經(jīng)地說:“這個……還是你自己決定吧。反正換了我,是肯定不去的?,F(xiàn)在就看你,狠不狠的下這顆心了。”

    “……”

    分開的時候,蕭景笙咬牙切齒叫我“滾”,還叫我“別后悔”。我當時生氣,說的也都是狠話,現(xiàn)在又主動湊上去的話……

    咬著嘴唇,我正是猶豫不決的時候,病房門被敲響了。

    我只當是醫(yī)生護士,忙過去一開門,立在門口的高大身影,頓時讓我愣在了原地。

    男人穿著淺灰淺藍條紋的病號服,撐著一副拐杖,單腳立在那里。他臉上有點擦傷,面色憔悴,嘴唇發(fā)白……正是出了車禍的蕭景笙。

    乍看見他,我不知該怎么反應。還瞪著眼睛發(fā)愣,突然“咣當”一聲,我本能地循聲低頭去看,原來是他把拐杖給扔到了地上。

    “你……”

    抬起頭,正要問問他為什么扔拐杖,他兩條手臂張開,就將我緊緊抱在了懷里。

    “小迪……”

    低柔繾綣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了下來。

    男人的下巴緊緊壓著我的發(fā)頂,他的呼吸也輕輕噴在我頭頂發(fā)旋的地方,我能感覺到淺淺的溫度。

    這個擁抱,帶著點兒藥水味。因為腿傷,他又扔了拐杖,現(xiàn)在身子一部分重量也壓在我身上,我很艱難地支撐著。

    可……這卻是我活了二十四年,覺得最暖心的一個擁抱。

    “蕭景笙,你……你還好嗎?”

    乖乖伏在他懷里,我忍不住問了一聲。

    兩臂收緊,他用力抱了我一下,才終于松開。扳著我肩膀讓我面對著他,他深深望了我一眼,才沉聲說:“不好?!?br/>
    不由低頭,看了眼他打著石膏的右腿,我也后悔,自己為什么會問這么傻的問題。

    “……”

    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倒聽見病房里傳來一聲重重的咳嗽。

    忙躲開蕭景笙,我循聲一回頭,果然是何美玲正似笑非笑地盯著我。

    這才想起來,病房里還有她……而我剛剛和蕭景笙的那個擁抱,和我的傻話,也全被她看見了聽見了。

    臉上一熱,我低低地叫她:“美玲姐……”

    何美玲笑出了聲,“好啦好啦,你們兩個別在我面前秀恩愛了!我現(xiàn)在動不了,麻煩你們轉(zhuǎn)移個陣地吧?”

    我吶吶地不好意思說話,蕭景笙淡淡一笑,“那我們失陪了?!?br/>
    說完,攬住我肩膀,作勢要帶我走。

    他腿不方便,我本能地扶著他一條手臂,走出兩步才想起來,“你的拐杖……”

    “不要了?!?br/>
    “那你怎么走?”

    他看我一眼,笑著說:“不是有你了么?”

    “……”

    這么莫名其妙的,我們就算是和好了嗎?

    一路扶著他,他單腳蹦跳著,我們到了他的病房。

    進了門,我連忙架著他到床上坐好。也不知道傷的多嚴重,這樣蹦跳一路,會不會又讓傷處惡化?

    等他坐下后,我才彎腰蹲在他面前,輕輕碰著傷處的石膏,低聲問:“怎么樣?疼不疼?”

    他沒出聲。

    我更擔心了,怕他是疼得說不出話來。一抬頭去看他,發(fā)現(xiàn)他面色平靜,毫無忍痛的跡象。我放了心,又感覺到他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我,心里輕輕顫了一下。

    “干什么那樣看著我?”

    我低頭問。

    他沒回答,只是輕聲喊我:“小迪……”

    “嗯?”

    “小迪……”

    又是一聲。

    我皺著眉問:“我在呀,怎么了?”

    手腕被用力一抓,他拉著我站了起來,又把我摁在他懷里。

    本能地想掙扎,又想到他腿傷,沒敢動,老老實實被他抱在胸口。

    好一會兒,我才忍不住問:“你到底怎么了?”

    今天的蕭景笙……有點兒不像他。

    低低的,他嘆了口氣,捧著我的臉,深深地望著我的眼睛說:“小迪,昨天我差點兒以為,這輩子就要見不到你了。”

    被他說得,我心頭猛地一顫。

    “你……是昨天出的車禍嗎?”

    曾經(jīng),我也出過車禍。

    在對面一輛鐵甲怪物,告訴向我沖來的時候,腦子里一片空白……那種將死的驚恐,我體會過,所以格外明白此刻,蕭景笙這種劫后余生的倦怠感。

    他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說:“昨天上午,我從臨市談合作回來。車在高速上走得好好的,一輛卡車突然沖過來?!?br/>
    還是高速……

    我更覺得后怕,“然后呢?”

    蕭景笙眼眸微微一瞇,目光銳利,“那輛車就是沖著我來的,在一個彎道上,我是躲都沒有辦法躲開?!?br/>
    男人口氣里的深沉和篤定,讓我驚出一身冷汗,“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想害你?”

    他沒說話,那表情已經(jīng)是默認。

    好半晌,我才顫聲問:“你……知道是誰了嗎?”

    “叫人去查了,還沒結(jié)果?!?br/>
    他聲音很沉,聽不出什么情緒。

    但我很清楚,一旦查出來,那人肯定不會有好結(jié)果。

    看著他那條傷腿,還有臉上的擦傷,我心有余悸地問:“那……你當時是怎么脫身的?”

    說到這些,他倒輕松了,微笑著說:“還能怎么脫身?當然是跳車?!?br/>
    “跳車?!”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

    蕭景笙笑,“有那么驚訝嗎?上次杜金翔想炸死我,我不就是這么活下來的么?”

    那怎么一樣?!

    上次,他是故意減速,借著夜色滾下車。這一次,可是在高速上,而且迎面一輛卡車朝他沖過來……那種情況,光是想一想,我都覺得渾身發(fā)麻。

    而蕭景笙他……居然敢跳車?

    心里后怕得要命,我問了個傻問題:“那……那你不怕嗎?”

    他果然笑了,“怕有什么用?已經(jīng)是那種情況,跳了,還有可能活下來。要是不跳,只有眼睜睜等著被撞死了?!?br/>
    “剛剛死里逃生,別說什么死的活的!”

    嫌他的話不吉利,我皺眉嗔怪了一聲。

    眼睛不自覺向他身上飄著,生怕他還有別的什么傷處。

    他像是發(fā)覺了我的意圖,笑著安撫我:“別看了,我做了全身檢查,除了這條腿,其他的地方都沒事?!?br/>
    松了一口氣,我又問:“那你的車呢?還有那輛卡車?”

    男人略略蹙眉,“我都受傷了,你還惦記一輛車?”

    “我哪里是惦記車?你一跳沒事,難道那輛卡車就會放過你嗎?”

    如果卡車繼續(xù)追他,我可不敢信,他兩條腿能跑得過一排巨大輪胎?

    仿佛看出了我的疑問,他又笑,“卡車速度很快,我跳車的時候,司機肯定來不及變道了。那車把我的車直接撞下了護欄,沖擊力太大,自己車身也炸了?!?br/>
    “……炸了?”

    我簡直要驚呆了,這好像是只有電影里,我才能見到的情節(jié)。

    蕭景笙只是平平淡淡點了點頭,“嗯。估計那個卡車司機,現(xiàn)在人都成了灰。”說完,還笑了笑,講了句冷笑話,“也好,省下火葬的錢?!?br/>
    “……”

    這種時候還能說笑,我真是不得不服了他。

    男人一直拉著我的手腕沒有放,我皮膚上傳來他指間的熱度和輕輕的壓迫感。那么真實,可是差一點……差一點我就要見不到他了……

    一想到這個,我忍不住嘆了口氣,也松了口氣。而他再次抱住我,讓我側(cè)臉貼著他胸口。

    我左耳是他沉穩(wěn)有力的心跳,右耳是他低低的一聲喟嘆:“小迪……知道跳車的那一瞬間,我在想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