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稱量，一共有11256克，按八成二的價格收購，就是62.566元每克，合計(jì)704243元，再減去9塊的手續(xù)費(fèi)，實(shí)得704234元。張正己打了個電話，不一會兒，人行一輛押款車開了過來。一名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將大金塊裝入一個保險箱里，另一個名工作人員則將一個專門裝錢用的提款箱交給了夏育，并當(dāng)面清點(diǎn)完畢。
“行長，還有什么吩咐嗎？”
張正己將他們送到門口，擺手道：“暫時沒有了，你們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鑫鑫在旁邊低聲笑道：“叔叔，你們?nèi)诵斜绕渌y行的服務(wù)態(tài)度好多了。上次我去工行取錢，那個營業(yè)員繃著一張臉，好像我欠了她錢一樣。真是氣死我了！”
張正己苦笑道：“我們的服務(wù)也是逼出來的，上面的收購任務(wù)重?。∥艺钪谀膬菏召從敲炊帱S金呢，還好你幫了我一個大忙?！庇执蛉さ溃骸蚌析?，你努力掙錢吧！等以后成了大老板，就會發(fā)現(xiàn)工行的服務(wù)態(tài)度其實(shí)也是一流的?！?br/>
鑫鑫舞了舞拳頭，說：“嗯，我一定會的。到時候讓他們經(jīng)理站門口上親自把我迎進(jìn)去?！闭f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另一邊，夏育從提款箱里點(diǎn)了一萬六出來，分出一半遞給王呈，笑道：“胖子，這是你的！”
按當(dāng)?shù)氐囊?guī)矩，萬元以下的交易傭金是值百抽二，萬元以上則值百抽一。按說是應(yīng)該由鑫鑫和王呈倆人分享這八千元的，但夏育想了一下，還是決定每人都給八千。反正他現(xiàn)在也不缺錢，何不讓大家都高興一些呢？
王呈悄聲道：“我就算了，你得給那位張行長一份，八千可不夠?！?br/>
夏育問道：“那得給他多少呢?”
王呈想了一下，說：“嗯，就給五萬吧！”
夏育吃了一驚，疑惑道：“要這么多？”張行長給的收購價雖高，但算下來也就多賣了六萬多塊錢，給五萬的話不是白搭嗎？
王呈小聲道：“你傻啊，人家是人行的副行長，跟他搭上線，吃不了虧的。像我爸他們礦上……”
這時，鑫鑫突然走了過來，笑盈盈地問道：“你們躲在這兒商量什么呢？”
夏育笑道：“我們在商量要不要給你傭金?！?br/>
鑫鑫嬌嗔道：“當(dāng)然要給了。夏育，姐姐只要一千塊好不？”
“跟你開玩笑呢，一千塊怎么夠了？”夏育將那八千塊遞給她，笑道：“這是八千塊，你點(diǎn)一下。”
“這么多嗎？”鑫鑫吃驚地問了一句。
夏育笑道：“嗯，這次你居功甚偉，當(dāng)然要厚賞啦，這是你應(yīng)得的?！?br/>
鑫鑫樂滋滋地將錢收了下來，說：“夏育，你這人真夠意思?！?br/>
夏育又點(diǎn)出五萬，對張正己說：“張行長，這次多虧了您幫忙。這筆錢請您收下。”
張正己笑道：“怎么，你賄賂我家侄女兒不算，還要賄賂我這個國家干部嗎？”
“不，不！”夏育還是頭一次干這種事情，顯有些尷尬地說道：“我的意思是不能讓您白幫忙，這個……”
“真的不用了！”張正己擺手笑道：“小夏，實(shí)話跟你說吧，你出售這批黃金就已經(jīng)幫了我的大忙了。以后有黃金要賣，直接跟我聯(lián)系就行?！闭f著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夏育。
鑫鑫也笑著勸道：“夏育你就收回去吧，我叔叔一心想著進(jìn)步，不會要你的錢的?！?br/>
張正己哈哈一笑說道：“鑫鑫，你不要把我的底細(xì)都透出來好吧？”
鑫鑫調(diào)皮地吐了一下舌頭。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總不能硬揣著人家要吧？夏育心里正為難著，突然見胖子沖他使了個眼色。他立馬就明白了，轉(zhuǎn)手將錢遞給鑫鑫，笑道：“那就便宜鑫鑫姐吧？”
鑫鑫歡喜地眼睛都瞇了起來，但并沒有伸手去接，猶豫道：“真的都給我嗎？叔叔，我可以收下嗎？”
張正己無奈地笑道：“你想要就收下唄！”
鑫鑫歡呼一聲，忙把錢攬到懷里，開心地在沙發(fā)上打了個滾，逗得大伙兒都笑了起來。張正己笑罵道：“你一個女孩子，怎么這么財(cái)迷?！?br/>
夏育和王呈相視一笑，起身道：“張行長，既然交易已經(jīng)完成了，那我們就告辭了?！?br/>
張正己伸出手笑道：“好，期待我們的下一次合作。”然后和鑫鑫一起送他們出去。鑫鑫走在夏育身后，小聲道：“夏育，謝謝你哦！你給我這么多錢，又送了一塊金子給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夏育笑道：“你開心就好?！蓖蝗灰婗析问掷镞€在把玩那塊天然金，心中一動，問道：“鑫鑫姐，女生都喜歡金首飾嗎？”
鑫鑫咯咯一笑，說：“那當(dāng)然了，有誰會不喜歡呢？夏育，你不是有錢了，就想去勾搭女孩子吧？”
夏育狂汗，忙抗議道：“呃，怎么能說勾搭呢，我是，嗯，追求愛情好吧？”
“咯咯，你才多大啊，就追求愛情？笑死我了?！宾析涡Φ梦嬷亲?，哎唷哎唷叫個不停。
夏育被笑得不好意思了，假裝生氣道：“生意不做了是吧？”
鑫鑫笑嘻嘻地說：“什么話，放著你這個暴發(fā)戶，怎么能不做呢？”又試探道：“你是給班上同學(xué)買的嗎？我來幫你選吧?！?br/>
夏育不置可否，問道：“嗯，買個什么好呢？”
王呈嘿嘿一笑，建議道：“就買條項(xiàng)鏈吧！這個藏在衣服里不容易被發(fā)現(xiàn)。你買個大戒指，天天在手上晃悠，讓她爸媽看見就完了?！?br/>
鑫鑫拍手笑道：“這個主意好?！庇中÷晫ο挠f：“你還可以親手幫她戴上哦！”
夏育被她撩撥得心癢難耐，忍不住打趣道：“鑫鑫姐，要不我給你也買一條吧，我也可以幫你戴哦！”
鑫鑫忙啐了一口，嬌嗔道：“你這個小色鬼，說什么瘋話！我叔叔在這兒呢？”
張正己笑道：“你們年輕人的事兒，不要把我扯進(jìn)去。呃，小夏、小王，你們慢慢選吧，我就先進(jìn)去了，免得我侄女嫌我礙眼?！闭f著哈哈一笑，就回去品茶了，氣得鑫鑫跺了一下腳。
“夏育，你看這條三套鏈好嗎？”鑫鑫一連選了幾套，夏育都不太滿意，說：“不好，感覺俗氣了。”
鑫鑫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嬌嗔道：“三套鏈你都瞧不上眼，還想要什么樣的??？”眼珠子一轉(zhuǎn)，又建議道：“嗯，要不就看看帶寶石的吧，不過價格要貴好多?！?br/>
夏育點(diǎn)頭道：“好??！”
鑫鑫又取出一套盒子，里面全是帶著帶著寶石墜子的項(xiàng)鏈。夏育一眼就瞧上一條帶紅寶石墜子的，笑道：“這條漂亮！”
“當(dāng)然漂亮了！”鑫鑫抿嘴笑道：“這可是我們的鎮(zhèn)店之寶哦！”
王呈看了一下價格，驚呼道：“我靠，要五萬八?。∵@么貴？”
鑫鑫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不滿道：“小胖，不許說臟話！”又解釋道：“這個真不貴哦，因?yàn)檫@粒20克的紅寶石就值3萬多呢！算上做工，五萬八已經(jīng)算便宜了。要不選這條海藍(lán)寶石的吧，這個只要一萬多，也很漂亮啊，你女朋友一定會喜歡的！”
夏育猶豫了一下，笑道：“算了，就要這條紅寶石的吧！要是剛才沒看到這條就算了?，F(xiàn)在再買這條海藍(lán)寶石的，心里怪別扭的。”
鑫鑫呵呵一笑，說：“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嗎？嗯，你要這條的話，我給你打個折吧，給五萬就好了。”
夏育忙道：“別啊，你做得了主嗎？減這么多，別讓你爸爸罵你。”
鑫鑫眨眨眼晴，笑道：“放心好了，這點(diǎn)家我還是能當(dāng)?shù)??！?br/>
夏育見她說得篤定，就不再反對，打開提款箱取出五萬遞給她。鑫鑫放到點(diǎn)鈔機(jī)里點(diǎn)了一下，打趣道：“夏育，你可真大方啊，舍得給女朋友買這么好的項(xiàng)鏈。縣里好多大老板都舍不得買呢！”
王呈打趣道：“那些大老板都是玩玩兒，咱們家芋頭可不一樣，是動了真感情的！”
鑫鑫臉一紅，啐了一口，罵道：“流氓！小胖你可不要跟你爸學(xué)壞了。”
王呈干笑了幾聲。
夏育將收據(jù)和發(fā)票隨手揣進(jìn)兜里，又將紅寶石項(xiàng)鏈放進(jìn)提款箱內(nèi)，對王呈說道：“我們現(xiàn)在就回去吧？”
王呈點(diǎn)頭道：“嗯，天都黑了，走吧！”兩人騎上摩托，沖鑫鑫擺了擺手，隨著一陣強(qiáng)勁的馬達(dá)聲響起，很快消失在街頭。
鑫鑫有些失落地回到客廳里，見張正己還在一邊品茶，一邊看報(bào)紙，不由地嗔怪道：“叔叔，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喝茶看報(bào)紙。”
張正己苦笑道：“有什么辦法，咱們坐辦公室的就得閑得住?！庇謫柕溃骸澳莻z小子走了？”
鑫鑫點(diǎn)頭道：“嗯，剛走。”又拿出之前那五萬，遞給張正己，說：“叔叔，這個錢是給你的，你還是收著吧！”
張正己擺手道：“不要，你自己收著吧！”
鑫鑫也沒堅(jiān)持，趕緊收了回去，歡喜道：“叔叔你真好！”
張正己笑道：“謝我做什么，又不是我給的錢?！鳖D了頓，又問道：“那個姓夏的小子究竟是什么背景？傻呼呼的像是沒見過什么世面，出手卻又這么大方。如果他那批貨是走私入境的，走私團(tuán)伙怎么會派這么個愣頭青來出貨呢，真是奇怪！”
鑫鑫迷糊道：“我也不知道啊，是小胖介紹來的。”又有些不滿地說道：“叔叔你怎么這么說他呢，人家夏育挺好的啊，哪里傻啦？剛才還給他女朋友買了一條五萬塊的項(xiàng)鏈呢！”
“撲哧！”張正己樂了，笑罵道：“傻丫頭，舍得給女朋友花錢就是好人嗎？你不會是看上這小子了吧？”
鑫鑫臉一紅，嬌嗔道：“叔叔，你瞎說什么呢？他比我還小呢，再說，他已經(jīng)有女朋友了。”
張正己不以為意地?cái)[擺手，笑道：“喜歡就喜歡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差個幾歲算什么，女大三抱金磚嘛！有女朋友也不要緊，搶過來唄！”
鑫鑫羞得滿臉通紅，跺了跺腳，怒道：“還說，哼，不理你了！哪有你這樣當(dāng)叔叔的？”
“好，我不說了！”張正己笑了笑，又正色道：“不過你下次見到他們，得提醒他們一下，以后可別這么招搖。今天也就是碰上我了，沒起黑心。要是換一個人，哼，別說賣高價了，命都得搭進(jìn)去。”
鑫鑫嚇得臉一白，驚呼道：“有這么嚴(yán)重嗎？”
張正己拿起鑫鑫放在桌上的那塊天然金，看著燈光下奪彩炫目的光芒，嘿然道：“總之，搞這一行千萬要小心。金子這個東西，每年害死多少人??！”
聊了一會兒，門外響起剎車的聲音。鑫鑫歡喜地說：“肯定是爺爺和爸爸他們回來了?！闭f著忙跑了出去。張正己也放下茶杯走了出去。
倆人到門口一看，果然是張老爺子和那位張店主。
“爸，我扶您上來吧！”張正己忙迎上去，扶著老爺子上臺階。
老爺子卻伸手擋開，不滿道：“上幾步臺階，要你扶什么？我還沒老到走不動的路程度?！?br/>
張正己訕訕地退到一旁。
張店主笑道：“爸，你沖弟弟發(fā)什么火??？”又對張正己說：“放心吧，老二，事情都談妥了。各礦上都同意將貨壓一壓，到時候都交給你去收購。姓胡的那家伙，哼，一根毛也別想收到，哈哈……”
“太好了！”張正己喜形于色，激動地拍了一巴掌，笑道：“看姓胡的還怎么跟我爭？”
鑫鑫眼珠子一轉(zhuǎn)，笑嘻嘻地說：“那叔叔您的位置也要往上挪一挪了吧？”
“就你聰明！”張正己得意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鑫鑫的腦袋。
“哼，整天就知道往上爬?！睆埨蠣斪雍吡艘宦?，怒道：“一點(diǎn)都不守本份?！?br/>
張正己委屈道：“爸，我怎么不守本份了。那個位置本來就該是我的，姓胡的憑什么跟我爭？兒子哪點(diǎn)不如他了，為什么不能坐？”
“就是！”張店主也幫腔道：“爸，您看您，老二官當(dāng)?shù)么笮蹅兡樕弦灿泄獠皇?？?br/>
老爺子說不過兩個兒子，擺手道：“算了，反正這家業(yè)以后都是你們的，我也懶得管了。你們的事兒以后也少攀扯我?！?br/>
鑫鑫很少見爺爺發(fā)火，嚇得吐了吐舌頭，忙扶老爺子進(jìn)去。走到一半，她突然對張店主說：“爸，剛剛有個客人把那條紅寶石項(xiàng)鏈買走了?！?br/>
張店主不滿道：“怎么賣了呢？不是讓你留著多熬些價嗎？賣了多少？”
“五萬……”鑫鑫怯生生地看了她爸一眼，忙改口道：“五萬八！”說著又沖張正己使了個眼色。張正己捉狹地?cái)D了擠眼睛，羞得鑫鑫滿臉通紅。
“五萬八？嗯，賣了就賣了吧！”張店主嘟囔道：“哎，早知道就不拿出來了。要是再放上幾年，說不定還能漲一漲?！?br/>
另一邊，夏育倆人已經(jīng)到王呈家了。夏育將紅寶石項(xiàng)鏈取出，把提款箱遞給王呈，說：“胖子，箱子就先放在你這兒吧！免得回家讓我媽看到，我不好說?！?br/>
王呈說：“那你等一下，我把箱子放好，再下來送你?！?br/>
“好?。 币?yàn)楦肿邮氰F哥們兒，夏育就沒有推辭。
王呈咚咚咚跑到樓上把箱子放好，又咚咚咚跑了下來，爬到車上，說：“走吧！”
路上，王呈突然問了一句，說：“芋頭，我先讓你給那個張行長塞錢，你不會怪我吧？”
“怎么會呢？”夏育笑道：“五萬塊錢算什么。我就是搞不懂為啥要給他這么多？那個張行長我看挺正派的，不像是貪財(cái)?shù)娜?。?br/>
王呈笑道：“嘿嘿，不貪財(cái)就更要送，送到他貪為止?！?br/>
夏育撲哧一聲笑道：“為啥呀？”
王呈沒好氣地說：“你笨啊，這都不懂！收了錢以后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萬一有什么事兒，也不至于被人賣了。”
夏育疑惑道：“可是他是收購金子的，我是賣金子的，能有什么矛盾呢？他就算把我賣了，能有什么好處？”
王呈哼了一聲，說：“芋頭你真是太天真了。他現(xiàn)在是負(fù)責(zé)收購黃金的副行長，當(dāng)然什么都好說?？擅魈炷?？要是他調(diào)一個崗位，專門負(fù)責(zé)查走私黃金呢？或者他官場上的對頭是收購黃金的呢？說不定轉(zhuǎn)手就把你給賣了。千萬別以為那些當(dāng)官的有什么節(jié)操，利益交換才是最穩(wěn)固的?！?br/>
夏育愣了一會兒，訕訕地說：“呃，胖子，感覺你說的好有道理?！?br/>
王呈得意地笑道：“當(dāng)然有道理了。我爸說了，不信邪的都去吃牢飯了?！?br/>
夏育打趣道：“看來你爸也是個奸商，不然怎么成的了王百萬？”
王呈不以為意，笑道：“那當(dāng)然啰，無商不奸嘛！芋頭，你以后想經(jīng)商，也得走這條路?！?br/>
夏育無奈道：“好吧！”
說話間，兩人很快到了夏育家門口。夏育跳下車來，說：“胖子，進(jìn)去玩一會兒吧？”
王呈笑道：“好??！”將車熄火，跟著走了進(jìn)來。
兩人剛進(jìn)門口，黑子突然躥了出來，親昵的圍著兩人打轉(zhuǎn)。好吧，這條傻狗已經(jīng)接受夏育的新身體了。夏育摸了摸它的腦袋，正準(zhǔn)備去開門，突然聽到屋子里有哭聲。王呈也聽到了，低聲道：“芋頭，你爸和你媽好像在吵架，你媽都哭了。”
“不是吧？”夏育吃了一驚，忙扒在窗臺上偷偷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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