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娘親……,仙兒回來了!”
梅小仙來到自家門前,放慢了腳步,細(xì)聲細(xì)氣的喊到。第一次離家那么久,不知道娘親如何了?也不知道會不會責(zé)怪她一個女孩子不安分……。
“娘親……?”
想到這里,梅小仙又小心翼翼的朝著內(nèi)室喊了幾聲,還是沒有回答,看來這次,娘親真的是生氣了。
從小她娘就教導(dǎo)她,女孩子要矜持,要溫柔,奈何她骨子里有一顆動蕩的心,從修成人形起,就沒有安穩(wěn)過一天,不是在妖都打架,就是和花小狐貍到處亂跑,總之啊,娘親心中的樣子,她無論如何是學(xué)不來的。女兒這種性格也讓梅靈有些愁苦。
在家里,她還稍微有點女孩子的樣子,一出家門,她梅小仙就跟那無人管教的野猴子似的,什么事沒干過。她也知道她娘一個人拉扯她不容易,可是,這天生的性格,由不得她自己呀!
梅小仙一邊往內(nèi)室走,一邊想著如何對自己娘親解釋,可是到了內(nèi)室,卻發(fā)現(xiàn)里面一個人影都沒有,桌子上的茶具還冒著熱氣兒。梅小仙有些詫異,娘親去了哪里?一般平常的日子里,她可是很少出門的!
四下喊了喊,又找了找,還是沒有找到,算了算了,自己走了那么多路,也著實累了。梅小仙一頭栽倒在床上睡了過去。
青青谷,是離山最為偏僻的一處山谷。不偏不倚,正好在東西兩頭中間。春夏兩季,郁郁蔥蔥的綠色看上去就一張無盡的綠毯子,將這一塊地方,包的嚴(yán)嚴(yán)實實。
此時,一位白衣女子,正站在一棵古樹下,點了檀香。香韻幽幽,為這一抹綠增添了一絲絲禪意。要說如此,那女子卻別有一番氣質(zhì),一頭黑發(fā)如瀑布般披在身上,讓嬌柔的背影看起來有些韻味。
就是不知道她在等什么?
半響,從空中響起一個悠悠的聲線來,摻雜了些許生疏,又有幾分涼意。
“等久了?”
“不久,才不過兩個時辰而已。”
“梅靈,早說過了,沒有萬分緊要之事,別點檀香,你這是要失約嗎?”
“呵呵呵,失約?”
沒錯,癡癡笑的就是梅小仙的娘親,梅靈。她讓梅小仙跟了她的姓,還給梅小仙制造了一個錯覺,讓她以為,她爹也姓梅。
“你別忘了,之前你可是與我有過協(xié)議的?!?br/>
那聲音冷冽的許多,又增添了幾分斥責(zé)。不過,梅靈倒是沒有一絲畏懼之意。依舊一動不動的看著前方。那聲音見梅靈不作回答,又道:
“你要知道,反悔的下場……?!?br/>
“夠了,我這一生受你的威脅夠多的了,今日見你,也并非是你想的那樣?!?br/>
梅靈略微有些激動,她不知道那個人怎么會變的如此涼薄,竟然連給她說完的機會都不會等。
“我們之間本來就是個錯誤,協(xié)議,是保住雙方利益的最有用的法子,我沒錯。”
“難道在你心里,真的如此?”
對他……,梅靈還是有一絲的僥幸的??珊竺娴囊痪湓挘屗麄€的人,從頭涼到了腳。
“一直如此,從未變過。”
那聲音連猶豫都沒有猶豫,就這樣說了出來。
“好,你記住,我梅靈這一生,算是瞎了眼了,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寧愿……。”
女子始終還是柔弱的,情緒激動之際,眼淚還是不爭氣的流了出來,怎么會這樣,梅靈,你答應(yīng)過自己,要在他面前無堅不摧的,怎么現(xiàn)在……,梅靈一邊在心里質(zhì)問自己,一邊強制性的控制住淚水。
若是在以前,他絕對不會就這樣袖手旁觀的,如今,連為她現(xiàn)個身都覺得不值得。
“人間任何的東西,都不值得我的憐憫,包括你。說吧,今日找我,所為何事?”
“你就這樣迫不及待?”
“在這之前的時刻,已經(jīng)被浪費了,我可不想再浪費下去?!?br/>
“你……!”
梅靈氣的說不出話來。平靜了一會兒,整理了頭發(fā),才將緣由說了出口。
“仙兒離家已經(jīng)數(shù)日了……。”
“我說過,她跟我沒有半點關(guān)系!”
聲音打斷了梅靈的話,就連古樹也隨著那聲音顫動了幾下,綠色的葉子竟然掉落了不少,一片片猶如飛刀一般,直直插在梅靈面前。
梅靈的心再一次的被震撼,難道她和他之間,真的是一場不明分說的過錯?
“我只想她好好的,快快樂樂的長大,無憂無慮的生活,你又何必,如此鐵石心腸!”
那聲音被問住了,不再說話。但梅靈已經(jīng)徹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捂著臉大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責(zé)怪自己。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把她生下來的,我給不她一個完美的家,一份完美的愛。我這是造孽啊……?!?br/>
一個女人,憤怒起來可怕,悲傷起來更可怕,她可以完全沒有理智,完全不講道理,也可以完全否認(rèn)自己……。
此時的梅靈便是如此。她后悔,后悔愛上一個人,一個不是人的人,早知如此,她當(dāng)初又何必負(fù)他,早知如此,她一定不會選擇他……。
“本尊不需要你的后悔,也不要你的淚水,她已經(jīng)平安回到了家中,記住,你已經(jīng)用光了我對你最后的仁慈。從今以后,檀香不燃。你我亦不見?!?br/>
說完,古樹顫抖一下,便恢復(fù)了正常,梅靈面前的檀香隨著那聲音也消失的無影無蹤。她一下子癱軟在地,粗聲呼吸。
他就是一塊冰,怎么也捂不熱……。
許久,梅靈才好不容易平復(fù)了心情,站起了身,整理了衣裙,又將自己臉上的淚痕擦拭干凈,這才朝著自己家走去。他說仙兒已經(jīng)回到家中,這也是他唯一的優(yōu)點,說一便是一。絕不會又假。
“靈兒,他還是那般心冷嗎?”
突然,一個聲音將梅靈嚇了一跳。轉(zhuǎn)而一想,也只有他一人了。
“嗯,”
“該死!”
“不,不怪他,怪我,不該瞎了眼的?!?br/>
梅靈低聲道,只有在這個人面前,她才可以卸下所有偽裝的堅強,做一個柔弱的女子。
“靈兒,我……?!?br/>
“花狐,什么都不用說了,我都知道,就這樣……,挺好的。”
隨著梅靈的輕輕嘆息,花衣裳不再隱身,走到梅靈的身邊,拿著絲帕輕輕為梅靈擦拭眼角。
“花狐,我這個樣子是不是太卑微了?”
梅靈輕輕依靠在花衣裳的懷中,低聲呢喃?;ㄒ律褤u了搖了頭,不再說話,他是了解懷中的這個女人的,柔弱里帶著幾分剛毅,選擇了就不會后悔,現(xiàn)在他能做的,只是靜靜的陪伴著她……。
微風(fēng)習(xí)習(xí),春意盎然,如此靜謐又柔和的氛圍里,兩人卻沒有任何的過分之舉。
花衣裳不愿意強迫任何人,梅靈也不愿意將花衣裳當(dāng)做某個人。不過,她和他之間,是存在愛的,那種無關(guān)風(fēng)月的愛。
其實這些年來,梅靈一直都明白,花衣裳一直在暗地里守護(hù)著,既不打擾,又不放手,有時候,她真覺得自己很過分,當(dāng)初為什么不選擇他,或許,現(xiàn)在就不會是如此局面了。
可這世上又哪里有反悔之事,愛了便是愛了,錯過了便是錯過了,這其中的后果,都是要自己來承擔(dān)的。
“好了,我該走了,仙兒回來了?!?br/>
“嗯,去吧?!?br/>
“你……?!?br/>
“噢,呵呵呵,我一會就回去?!?br/>
花衣裳故作輕松的笑了笑,看著梅靈離去,等他走遠(yuǎn)了,俊美的面容這才突然黯淡無光。
“靈兒啊靈兒,卑微的又何止你一個,你可知花狐的心里,一直在痛啊……?!?br/>
花衣裳似笑非笑的搖了搖頭,轉(zhuǎn)身離去。
都說有情人終成眷屬,后來一想,有情人未必能成眷屬,其實這就是上蒼遺落凡世的一個最大的笑話。
梅小仙睡的正香,迷迷糊糊的感覺到有人在撫摸她,睜開疲憊的眼睛一看,原來是自己的娘親,多日未見,再大的孩子也會想極了母親。
一下子撲到了梅靈的懷里。
“娘親…仙兒好想你……。”
“你這孩子,翅膀硬了,膽子也大了,竟然敢離家出走。”
梅靈一邊輕聲責(zé)怪著,一邊輕輕撫摸著梅小仙的長發(fā),長這么大,這是她最不聽話的一次了。
“娘親,仙兒就是出去看看,在妖都住的久了,覺得枯燥了?!?br/>
“那你總得跟我說一聲吧?”
“嘿嘿嘿,下次會跟娘親說一聲的?!?br/>
“還敢有下次?”
“不敢,不敢?!?br/>
母女倆相互依偎在一起,無比的幸福與滿足,就這樣,過完一輩子,是梅靈最大的心愿了……。
然而另一邊的花小狐貍卻遭殃了。
“老頭子,給我如實交代,這小崽子離開的時候,你是不是知道?就我一個人不知道?”
潑辣的女子,雙手叉著腰,在花衣裳和花小狐貍面前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在這狐貍洞,沒有人敢挑戰(zhàn)她的威嚴(yán),尤其是花衣裳。
被女人點到自己的名字,連忙畢恭畢敬的回答。
“夫人,我真的不知?。∧悴恍拍銌栠@小子?!?br/>
花衣裳指著花小狐貍的鼻子,使勁的擠眼睛?;ㄐ『傤D時明白了,點了點頭,微微一笑。
“娘,就是我爹給我指的方向?!?br/>
“你……。兒啊,不帶這么坑爹的。”
“對不起了,爹,娘實在是太可怕了,我先溜了,您老保重!哈哈哈哈!”
“不是,你……?!?br/>
花衣裳無奈的看著兒子離去的背影,又弱小無助的看著自己的老婆……。
“夫人……夫人……,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