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小小病好,松了口氣的同時,他也發(fā)現(xiàn)了這個小東西對自己的重要性?!景私渲形木W(wǎng)高品質(zhì)更新.】
或者說小東西并不恰當,畢竟小小已經(jīng)不再是初次見面時那小小的一團。
他不知道是不是寂寞了太久,所以在小小跟著他一路走來時,那個孩子漸漸入了他的心。
他想,有個弟弟也不錯。
小尾巴雖然愛哭了點,但起碼很善良。
而這就夠了。
對于他們這種在刀尖上起舞的人來說,有個不懂背叛的人能一直站在自己身后,已經(jīng)是老天的恩賜了。
人,總不該太貪心。
他不知道是不是這次對方的一病,讓他忽然變得多愁善感起來。
從沒像現(xiàn)在明白生命的脆弱。
小小因高燒而通紅著臉嘟囔著胡話時,他哪怕不想承認,但也要說,一向把人命看作任務數(shù)值的他怕了。
整夜地守著這個孩子,一遍遍用擰干的毛巾給其擦拭著身體,而沒有一點不耐煩。
那時,他是真心地感激起了昔日四美之一的流云。
因為對方的醫(yī)術(shù)而得以恢復的武功,起碼保證了他比正常人還要充沛的精力。
若沒有副好身體,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熬得起,能在小小醒來時而不趴下。
也是這段時間的照顧,讓他更加明白了自己以前的失職。
這個還可以說是少年的孩子,在他們一路的跋涉中,竟承擔起了照顧人的角色。
而他,卻毫無所覺。
或者說,哪怕一日三餐是對方做的,他還覺得獲得食材的自己絲毫便宜也沒占。
雖說,開始時因著來個煮茶人的說法默認了其跟隨,但是他心里卻很清楚對方只是一個孩子。
那與其說給小小的理由,不如說是說服自己的理由。
說服自己能不一個人上路的理由。
他,還是有人在意的。
此刻,看著病床上瘦成一團的孩子,他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多么過分。
安心理得地享受著一個小孩子的照顧,卻還一點也不懂得感激,反而沾沾自喜于自己的大度。
他,尉遲雨,何時成了這樣的一個人?
他想起了打酒時,那個執(zhí)著傘找來的小身影,只因為天氣突變而他沒帶傘。其實,他們這樣的人哪怕淋淋雨,也沒什么的。
他想起了有次喝湯時,那個被對方忽然打碎的碗。其實,不熟的湯真的沒什么的,畢竟對他們來說,有時有的喝就值得謝天謝地了。那時,明明是他把對方惹生氣了,哪知道那個孩子竟這樣了也舍不得他喝完那鍋未熟的湯。
懷里的孩子忽然呻吟了聲,他那些飄忽的思緒倏然消失,滿眼只剩下了對方那微微抖動的睫毛。
那雙眼睛終于睜開了,黑黑亮亮,還帶著股茫然。
他心里不知怎地,忽然酸酸的。
“喝些水吧,沒事了”,他聽到自己這樣說。
眨了眨眼,在扭頭拿碗時,他咧了咧唇角。
這個孩子,終于好了。
流云說,好好養(yǎng)上個七八天,他就能看到小小重新變成個小猴子了。
其實,他很想回一句,小小才不是猴子。
不過,鑒于一種他自己也說不上來的想法,他那時保持了沉默。
小小怎樣,只要他自己知道就好了。
那個孩子在接過他遞的水時,眼里已經(jīng)一片清明。
“尉遲……”
僅僅吐出兩個字,對方就費力地咳嗽起來。
這讓他還勾著的唇角霎時僵住,他一邊拍著懷里瘦小的背,一邊擰起了眉。
他從沒像現(xiàn)在這樣愧疚過。
他竟忘了,懷里的孩子不是像他們這樣被訓練出來的非正常人,對方會生病,會難受,還會流淚。
抿著唇,他頭一次恨起了自己的粗手粗腳來。
他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人。
小小咳嗽稍止,倒自己擦干了眼角的濕潤。
還朝他笑了下,而其喝完水后的第一句話就是,“別擔心,我沒事”。
他的心驟然被撞了下,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像平時一樣答得對方的話。
“沒事還生病,下次在這樣小心我把你丟掉!”
他覺得自己那時這樣答完還笑了笑,卻不知道表情是不是僵地厲害。
“哼,你敢!”
看著對方說完后鼓起的包子臉,他忽然覺得很幸福。
這個孩子,沒事。
正好好地呆在他懷里。
“你下次可以試試!”
他記得自己這樣說道。
卻沒想到,一語成讖。
那個孩子沒有生病,卻被他弄丟了。
他,怎么會忘了對方呢?
那時,沉浸于成功算計了秦子風后的興奮之中,他站在越飄越遠的小舟上,遙望著海島的方向,端的是意氣奮發(fā)。
他只覺得自己真不愧曾經(jīng)清玉樓的王牌之一,一出手,連劍妖竟也中了計。
滿心歡喜的他完全沒有意識到那隱隱的不安究竟為何。
直到島不見了蹤影,壺里的酒也空了,鉆進船艙的他才發(fā)現(xiàn),他丟了讓他不得不回去的東西。
或者說,人。
有人說,心之所向,家之所依。
他連家都忘在了海島,人又怎么可能走得遠?
小小,他念著這個名字,第一次開始鄙視起自己來。
他沒想到的是,這次的丟“人”,讓他和那個小小的少年,差一點再也回不去,回不去從前。
傾國亂5_尉遲雨(五)更新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