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變化,真的很大。
顧離怔怔地瞧著滿臉釋然的溫涼,腦海中莫名出現(xiàn)四年前那個渾身是血,垂死之際仍呢喃著穆城名字的溫涼。
如果不是他那天正好看到那個片區(qū)的監(jiān)控,立刻驅(qū)車前往,那具被他用作替身的無名女尸恐怕就是溫涼最終的結(jié)局。
那么重的傷,那么多的血,他一度以為溫涼撐不下去。
可她就算昏迷著,也死死地護著肚子,就算是昏迷著也叫著救孩子。
整整在icu病房折騰了一個月,甚至連病危通知書都下過二十幾次,可溫涼還是撐下來了,她撐住了!
當顧離看到那張就連沉睡也在流淚的臉是,他就下定決心,要不惜一切代價,將溫涼從穆城身邊帶走!
包括.....她肚中那個已經(jīng)有胎心的小生命!
溫涼病了十一年,無可救藥,而這一次,就是她的新生!
所以,顧離不顧父母的反對,精心布置一場騙局,一場瞞天過海的騙局,趁穆城瘋狂的空檔,將顧家所有的產(chǎn)業(yè)都撤離錦城。
這一次,他要讓穆城,徹底消失在溫涼的世界!
到大理時,看到她唇角重新綻放的笑意,他就知道自己做對了。
穆城就是溫涼的余毒,一旦拔除,她就會有截然不同的人生。
溫涼等穆城十年,他也可以等,不過是十年,就算是二十年,三十年,他都愿意等下去。
所以,穆城,你來晚了。
她不再是你的,不再是了。
.......
送走了顧離,溫涼才將一旁玩手機的顧小暖叫進房間里,雙手環(huán)胸,一字一句地問,“好了,現(xiàn)在說說,你是怎么找到穆城的?”
“媽媽我聽不懂你說的話耶”顧小暖一臉呆萌,大眼睛骨溜溜地轉(zhuǎn),似乎完全不明白溫涼的意思。
溫涼看著假裝呆萌的顧小暖就氣悶,這孩子,好的不學,反而把穆城的腹黑學的一干二凈,小小年紀鬼主意多的很。
四年,穆城都沒找到這里,她就不信了,沒頭沒尾的,穆城好好的錦城不呆,會跑到他最討厭的南方。
“顧小暖,說謊話,鼻子是會變長的,你自己照照鏡子。”
“???真的嗎?我看看?!鳖櫺∨墒亲類燮恋?,連忙轉(zhuǎn)頭看向書桌上的小鏡子,等回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被騙了,撅嘴甩賴。
“媽媽你騙人,我不要和你玩了。”
溫涼瞇著眼看她,手里拿著雞毛撣子,有一搭沒一搭地在手里招呼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再不招供,可別怪媽媽心狠手辣?!?br/>
顧小暖一抖,媽媽心狠手辣最可怕了。
好好的雞毛撣子不打人,反而撓腳底心,有一次笑的她肚子都抽筋了。
她的小手一攤,很無奈地聳肩,“好嘛,好嘛,我說,我說,我只是無意間看到他放在官網(wǎng)上的郵箱,又不小心手滑發(fā)了一個大理旅游的宣傳片,再不經(jīng)意地加上我們家面店的地址,最后又點錯鼠標發(fā)了一張你的模糊背影照片給他嘛,我真的沒做什么?!?br/>
“.......”這還叫沒做什么?
不過她很奇怪,她從來沒在孩子面前提過穆城,而顧小暖也是一直叫顧離爸爸的,為什么他會知道穆城?
顧小暖一看溫涼的臉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奶聲奶氣,又老氣橫秋地說。
“嘖嘖,你們大人啊,就是喜歡瞞著我們小孩子,你以為你不坦白,我就不知道了?”
顧小暖邊炸扎自己的小辮子,邊說,“媽媽,你肯定不知道,你每晚都會說夢話,邊哭邊說,穆城,穆城,所以....”
小小的身子從床上滑下來,顧小暖烏溜溜的眼睛仰頭看她,奶聲奶氣,而又無比堅定地說。
“媽媽,我不想讓你傷心?!?br/>
溫涼的雙眼瞬間濕潤,手中的雞毛撣子落在地上,深深地擁抱著顧小暖,心里又欣慰,又難受。
“媽媽,我不在乎別人說我是野種,也不在乎自己有沒有爸爸,可我在乎媽媽的快樂?!?br/>
顧小暖定定地望進溫涼的眼睛,很認真地說。
“媽媽,你不用假裝成每天開開心心的樣子,你經(jīng)常跟我說,面對困難,不要逃避,你想說什么,就跟穆城好好說吧?!?br/>
“媽媽,你放心,如果這次他再欺負你,我就撓他?!?br/>
顧小暖作勢伸了伸小手。
溫涼心里是既欣慰,又心疼。
“小暖....”
溫涼以為自己偽裝的很好,可沒想到,這個傻孩子,居然什么都知道,她這個媽,當?shù)檬翘环Q職了。
她強忍著眼底的淚水,這才刮了刮他的鼻子,柔柔地說。
“好,小暖說的對,媽媽是應(yīng)該勇敢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