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我的大腦一片混亂,「祁煜……你在說什么呢?」
看他要走我驚慌失措地緊緊抱住他。
「祁煜,你去哪?」我委屈地快要哭了。
明明前一秒還好好的,怎么突然這么兇的對我。
「你能不能不要丟下我?!?br/>
說著說著我的淚水嘩嘩掉下。
「祁煜……」我祈求的語氣說道。
淚眼婆娑抬眼注視著他。
他褐色的瞳孔閃過一抹痛苦,狠心的用力把我推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我的肚子被撞到餐桌棱角,疼痛感瞬間席卷我的全身。
我捂著肚子緩緩蹲下,汗水從我額角快速落下。
「祁煜……祁煜?!?br/>
我忍著痛喊他,可是那個背影沒有絲毫停留的跡象。
我疼,祁煜,不是你說要保護我一輩子的嗎?
不是你讓我依靠你的嗎?
我顫顫巍巍地扶著桌子想站起來,可是太疼了,我沒有力氣撐住身體。
淚水奪眶而出,「孩子別怕,媽媽一定會救你?!?br/>
我一步一步爬到對面的餐桌,伸手拿起桌上手機撥打了120。
我的意識慢慢在消散。
不可以睡,不可以睡,我在心里一遍遍提醒著自己。
睡著了肚子的小寶寶就會有危險。
過來許久,恍惚中聽見了救護車的聲音時,我終于撐不住昏了過去。
等我睜眼時,只看見了家里的阿姨和媽媽。
阿姨一邊哭一邊說,「夫人,對不起,都怪我想著給你和祁先生留下單獨的空間就跑到后花園散步了。」
「都怪我?!?br/>
我張嘴想問孩子,可是喉嚨里的灼燒感讓我難以發(fā)聲。
「孩……孩」
阿姨湊上前問:「夫人你說什么,我聽不清。」
我用手指了指肚子。
阿姨回頭看了眼我媽媽。
媽媽上前嘆了一口,「孩子沒了?!?br/>
沒了……
我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眼淚打濕我的睫毛,什么叫沒了,什么叫還會有的。
孩子終究不是以前的孩子了。
我雙手捂臉猛烈地抽搐起來,淚水順著指縫流到枕頭上。
留下一塊一塊的水印。
沙啞的喉嚨轉(zhuǎn)化為一陣陣嗚咽聲。
連哭也辦法完全發(fā)泄出來。
「行了,哭什么哭,你現(xiàn)在當(dāng)務(wù)之急是好好養(yǎng)好身子,這樣才能為祁家再懷一個?!箣寢尣荒蜔┑恼Z氣讓我的心更加冷卻下來。
「孫阿姨,你這段時間就住在醫(yī)院好好照顧她,我先走了。」
接著傳來一陣開門、關(guān)門聲。
我閉上眼,一只手緊緊地攥住痙攣的心臟,只有這樣才能減少它帶來的劇烈疼痛。
16
「夫人,吃點吧,你不吃這些營養(yǎng)的東西,身體怎么好得起來。」
我平靜的看向阿姨,「祁煜呢?」
她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我便也不再問。
半個月后,我終于見到了祁煜。
我死死的盯著他,很想看出他能有一絲的異常。
可是沒有。
他穿著一件卡其色大衣,沉默地望著我,神情里沒有任何變化,和往常一樣光鮮亮麗。
而我如一尾枯草,早已暗淡無光。
「為什么要這樣對我?祁煜?」我終于問出了這么久以來憋在我心里的問題。
「是我哪里做錯了嗎?」
他淡淡看我一眼說:「我們離婚吧?!?br/>
「哈哈哈,離婚?」
我笑著笑著眼淚就抑不住地掉了下來。
「我們的孩子被你殺死了?!?br/>
我激動向前揪住他的衣領(lǐng)大聲沖他喊道:「祁煜,你知道嗎?我有多期待這個孩子,為什么啊?」
「你賠我的孩子,你賠我的孩子?!?br/>
他幾步將我禁錮在墻角,嗤笑一聲。
俯身到我耳邊低聲說道:「那你把我的云渺渺還來啊?!?br/>
見我沒反應(yīng)他突然情緒爆發(fā)嘶吼道:「你他媽還給我啊!周淼淼你能嗎??。俊?br/>
那一刻,我終于明白他為什么偏要娶我。
他動情時喊的恐怕也是渺渺而不是淼淼吧。
「你說話啊,周淼淼,你害死了我的女朋友,我讓你血債血償怎么呢,嗯?」
我抬手擦掉臉頰的眼淚。
嗓音低啞問道:「所以你娶我就是為了后面報復(fù)我對嗎?」
他輕抿薄唇,盯著我的目光里滲著陰冷的寒氣,說的話像淬了毒的刀子朝我心口襲來。
「對,不然呢?我憑什么娶你這條可憐蟲。」
「我就是要捧著你,寵愛你,再狠狠地拋棄你?!?br/>
他狠厲的眼眸,扭曲的五官無不在訴說著對我的怨恨。
「對不起」我顫抖著嘴唇說。
祁煜咬牙切齒一字一句的說:「對不起有用嗎?怎么死的不是你啊,周、淼、淼。」
門被砰的砸出巨大聲響。
祁煜走了。
可他說的每一個字一直回蕩在我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片刻,門被推開。
「周淼淼你是不是和祁煜吵架了,剛剛我看見他臉色特差,你是不是又作了。」
「你怎么坐地上,周熾快把你姐扶床上去,這要是把身體搞涼了還怎么懷小孩?!?br/>
我麻木的任由他們擺布。
良久我深吸一口抬頭問道:「媽,你……」
我張著嘴始終沒有勇氣說出后面那三個字。
算了吧,周淼淼。
一切還有什么意義。
那個答案你不是早已知道。
不愛你的人永遠也不會愛你,哪怕你是她的親生女兒。
夜晚我獨自一人靜靜靠在窗前,抬手輕輕地撫摸著肚子。
喃喃自語:「都是媽媽的錯,要償命也是該拿我的命不是你的啊,寶寶肯定很害怕吧,沒關(guān)系,媽媽會一直陪著你?!?br/>
我跨進浴缸緩緩躺下,水瞬間沒過我的身體,就像當(dāng)初被推進池塘那樣。
我沒有猶豫地拿起一旁早已準(zhǔn)備好的刀片。
下一秒,鮮紅的血液迸涌而出。
我靠著浴缸慢慢下移,直到水淹沒我的頭頂。
窒息感漸漸吞沒我的意識。
只是這一次沒有人再來救我了。
云渺渺,對不起。
閉眼前我心里只剩下這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