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有了造紙坊,董事時不時就會去要些過來,在錢家,董事居住的房間,不知何時,多了一張簡單的桌椅,木桌正靠著窗戶,外面陽光灑下,印在桌上的一疊紙上,泛著深黃。
桌前坐立正是董事,此時他的桌前擺著一紙空白,筆硯放于右手邊,而董事的右手放在桌上,輕輕敲打著,正陷入思考之中。
衛(wèi)姨輕步來到門邊,見董事作思考狀,也不出聲,悄悄退了出去,沒多久,只聽一聲嘆息:“哎,好些都記不住了,看來穿越后,記憶似乎下降不少?!?br/>
轉(zhuǎn)頭看向左首,那一疊厚厚的紙張中,是這兩月來自己苦思尋來的記憶,里面有數(shù)學(xué),農(nóng)事,醫(yī)學(xué),還有一些其它雜學(xué),大多是自己熟悉的醫(yī)學(xué)。
搖頭苦笑,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四肢,便尋著門走了出去,眼見著四月已來,天氣已然回暖,今rì還有一件大事,土里金黃的小麥終是成熟,今天便是收割rì子。
走出小院,踏在南街道路之上,經(jīng)過寬敞的廣場,董事望向西街,看著人cháo涌動的百姓,有背竹蔞,有挑簍筐,每人都拿著鐮刀,有說有笑地前往鎮(zhèn)子西門趕去。
董事手上也有一把鐮,今rì不管男女老幼,都得出力,快步走出鎮(zhèn)西口,入眼便是一片金sè,“四小子,快過來,和我們一起。”走在田壟上的董事,正尋著錢叔他們在哪,聽見有人喊自己。
尋著聲音望去,左手不遠處的地里,李金柔雙袖挽著,右著拿著鐮,左手握著麥桿,向著自己招呼著,董事報了個笑,踏步而去。
來到李二姐姐身旁,看到李家五娣妹全在,輕聲對李金柔說道:“二姐姐,你將袖子放下來,這麥尖擾人,待會兒你手臂奇癢,很是麻煩?!?br/>
一邊說著,一邊動手將李金柔的袖子褪下,旁邊是李金曉,李家三姐見得董事說得認真,也跟著將自己袖子褪下,還笑著說:“看不出來,四公子還懂農(nóng)事?!?br/>
“哪有,昨rì衛(wèi)姨與我說過,讓我注意些,免得受罪?!倍麓蛑?,說完就低著身子,開始忙著割麥子,割好堆在一旁,自有人裝好,挑回廣場打麥,曬麥。
麥田另一邊,錢寶山與管船長,兩人也在收割,額頭已見汗珠,錢寶山直起身來,將手中的麥桿,放在身后的小堆,看著顆粒飽滿的麥子,感慨說道:“比家鄉(xiāng)的麥粒大,成sè也好,這是大豐收呀?!?br/>
“是啊,多少年啦,未得如此豐收,這些都作來年種子,怕是綽綽有余?!惫艽L背著小簍,走到麥堆旁,將割好的麥子倒出,面帶喜悅,頗有同感地說。
錢寶山以前船上的五名水手,此時也見著身影,在兩人的不遠處,辛勤的收割麥子,這幾個月一直在外,甚少回鎮(zhèn),見著豐收之際,五人相繼出現(xiàn)。
李宏有些興奮地唱著山歌,王風(fēng)等四人興致隆隆,聽著李宏五音不全,也不阻止,江興探身走到王風(fēng)跟前,壓低身聲道:“王風(fēng)哥,你說錢船長啥時派我們出去。”
“這事兒還沒譜,先等著吧。童沛,顏白還有你,你們?nèi)耸遣皇羌绷?。”王風(fēng)手中鐮快速揮舞,眨眼之間便割起一束麥桿,收入背簍。
江興一聽,頓時苦著臉,望了望錢寶山方向,才道:“能不急嗎?上次南宋國來的四條船,就在沿??谕V?,也不見分下來?!?br/>
童沛,顏白兩人不經(jīng)意間,竄了過來,插話道:“每rì用來打漁,看著都可惜,管船長他們四艘船,聽說已經(jīng)出海幾月,現(xiàn)在還未回來?!?br/>
王風(fēng)手中的鐮頓了頓,瞟了旁邊三人一眼,深沉地說道:“這事不可亂說,想得出海,該是快了,待水稻種植完畢,怕是有任務(wù)下來了?!?br/>
三人一聽,頓時興奮,手中鐮刀不住抖動,面sè激動,江興不再詢問,低著身子繼續(xù)割麥,童沛,顏白兩人也是心中高興,還待想問,王風(fēng)搖頭,示意地中麥子還未割完。
一天勞累,眾人都疲憊不堪,廣場上曬著脫粒的麥子,地方不夠,連四條主街道都已經(jīng)鋪滿,鎮(zhèn)上所有人都開心不已,雖然知道這些是來年的種糧,不可食用,得歸入糧倉貯存。
幾天之后,所有的麥子都收入糧倉,待得十月開播時,再行開倉,看著鎮(zhèn)子西北面高高的糧倉,這時眾百姓的心才真真實實的安定下來。
接下來又得忙著收獲紅苕,肥沃的土地,畝產(chǎn)近兩千余斤,這一震憾消息一出,鎮(zhèn)上所有人都瘋狂了,先前的麥子雖然也是大豐收,也不過畝產(chǎn)不足三百斤。
鎮(zhèn)子百姓再也坐不住,拿起自家的鋤頭,簍筐,當(dāng)百姓自己親自去挖出來,個大者四五斤時,徹底的高興樂了,這個可不是糧種了,這是未來幾個月的吃食。
董事得知這一消息時,也是心中甚安,當(dāng)鎮(zhèn)上的食物解決之后,才會更有活力,那顆忐忑不安的心,終將平靜下來,望著喧鬧的廣場,心中思索:“接下來,得忙水稻了,今明兩年只要平安過渡,這里就可以落地生根了?!?br/>
四月初六,北宋豐收祭,逃難至此的百姓仍舊沒有忘記,廣場最zhōngyāng搭建起簡易木臺,高三尺,呈圓形,直約兩丈,在木臺周圍擺放著各sè食物。
在祭壇周圍站著鎮(zhèn)中百姓,自發(fā)有序站在壇外,偶有低語之聲,祭壇上面,管船長蕭目而立,手中端著一盤顆粒飽滿的小麥。
錢寶山站在祭壇下方,看著時辰,待得太陽光線照到立好的木棍上,棍影稍短,挺胸抬頭,長聲道:“祭祀開始。天地證聽?!?br/>
臺上管船長高舉木盤,揚聲道:“今有平湖鎮(zhèn)喜獲豐收,天眷下民,有感恩德,特祭祀于天。肥沃大地,悠悠于民,厚土深受,滋萬物于地。故祈天地,風(fēng)調(diào)雨順,萬物厚載?!?br/>
祭壇下面百姓,聽著祈詞,隨著管船長的聲音,神情嚴(yán)肅,端莊,待得說完,跟著管船長,跪拜天地,同聲喊道:“故祈天地,風(fēng)調(diào)雨順,萬物厚載。”
董事被眾人感染,神情無一,目光聚著祭壇,心里默默地祈求蒼天,不求長生,只求平安,健康,吃之有食,穿之有衣。
接下來,便是眾人的zìyóu時間,可歌可舞,只是沒有酒水,少了些許遺憾,董事不喜過于熱鬧,坐在廣場最外圍,看著廣場上,載歌載舞,有好文者,吟著家鄉(xiāng)詩詞。
“四公子,你怎獨子一人坐于這?!币粋€少女聲,將董事注意力吸引過去,偏過頭,看到十歲左右,一身干凈整潔的布衣,有些眼熟的少女,一時之間,竟沒想起是誰。
看著董事有些迷惑的眼神,少女掩嘴一笑,嬌聲悅耳道:“想來四公子不識得小女子,可還記得去邢家詢地瓜一事?!?br/>
經(jīng)由少女提醒,董事倒是記了起來,給了一個微笑,然后說道:“原來是邢妹妹,快來坐著。邢妹妹找我,可是有事?!倍聫呐赃吺斑^木凳,放在右邊,示意坐著說話。
“邢嫣謝過四公子,我聽鎮(zhèn)上人說,仙湖有水怪,很是好奇,就是想問問,公子可知。”邢嫣坐下之后,帶著笑,望著董事,一臉的好奇。
“原來是好奇啊,不過自己也沒見著,只是聽說,待哪天有空,倒是要去好好探探?!毙闹兴伎迹吹胶闷嫘臐庥舻男湘?,正眨巴著眼睛望著自己,笑著道:“邢嫣妹妹可要失望了,我也未能見到,只是聽聞水怪三丈長,似巨蛇,口可吞牛?!?br/>
聽到董事描繪的場景,旁邊的邢嫣越來越好奇,眼神發(fā)亮,卻是沒有一絲害怕之sè,聊著聊著,董事也知道,邢嫣這個小女孩就是一個好奇寶寶,對所有新奇之物都感興趣。
“從前,有個傳說,那是神獸,長百丈,騰云駕霧,所過之處,必生雷雨,長著駝頭,蛇脖,鹿角,龜眼,魚鱗,虎掌,鷹爪,牛耳?!倍轮v著龍的傳說,卻還沒講完,小女孩就嚷嚷著。
“我聽過,我聽過,這個神獸是不是叫龍,小時候還是我爺爺給講的。”說著說著,小女孩的眼淚滑過臉蛋,剛才歡喜的臉sè,已經(jīng)消失,此時顯得有些悲傷。
“怎么了,邢嫣妹妹。”董事坐在一旁,還在詫異這個世界也有龍的傳說,卻發(fā)現(xiàn)突然沒了女孩的聲音,轉(zhuǎn)頭看過,見著女孩臉上的淚痕。
邢嫣輕聲泣著,細嫩的小手在臉上擦拭,才緩緩說道:“我想起爺爺,在出海前,他被官軍帶走了,我好想爺爺?!?br/>
董事有些手足無措,也不知如何安慰女孩,雖然在前世自己也有一個和她差不多的女兒,但相處時間甚少,現(xiàn)在想來卻是后悔萬分,想著這些,眼睛有些泛酸,深深吸了口氣,才細言道:“邢嫣妹妹不哭,你爺爺想必還在家鄉(xiāng),正想著你呢?!?br/>
“真的嗎?那爺爺能過來看我么?”邢嫣以為,董事說的實話,卻不知,這是董事隨口安慰而已,不由出聲再次詢問。
董事聽到如此詢問,也不知該如何回答,沉默著,看著小女孩天真的眼神,心中微嘆,這方世界,你讓我穿越過來,究竟有何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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