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起鐵心城堡的時候,在場的所有人起初還沒意識到什么。直到下一個地點從道格拉斯嘴里脫口而出時,周圍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詭異。
“鐵山城堡!唉!我怎么忘了!”
第一個開口的是佩洛德,他連連拍著額頭,似乎對自己一時的健忘感到不解?!安贿^,那座城堡不是已經(jīng)被毀壞了么?現(xiàn)在那個老家伙還能用它來做什么?”
“不能這么想,大少?!本雨柵d交叉著雙手沉思著,“雖然在那場搏斗中,那座城堡確實被帶去的沖擊毀壞了不少,可你還記得嗎?那個老家伙,幾時對外宣布過鐵山城被毀壞的消息?”
此言一出,周圍的氣氛頓時又變得有些失落。所有人都清楚,既然盧修斯從未對外宣布鐵山城堡已然廢棄,他的勢力就從來沒有從那片區(qū)域收回過手。
“也就是說,”麥科琳嘆了口氣,“只要他還沒有從這里收回手,包括你們一眾,總有一天,還是會被他找到的……對吧?”
“很遺憾的說,是這樣的?!本雨柵d沉重地點了點頭。話音未落,一本破爛的書籍緊擦著他的耳邊飛過,在肩膀落下點點灰塵。
“啊——都是你的錯!”麥科琳突然屈起身子埋頭大喊著,“從我碰見你開始,這一天天的破事就沒完沒了!你,你這個下界的瘟神,還要和在那時候一樣害我嗎!”
“那時?你有料啊,克……陽興先生?!钡栏窭诡D時起了興趣。
“都是些陳年舊事,說出去惹人笑話?!鼻辶饲迳ぷ?,緩和了一下尷尬的局面,居陽興又開口道,“壞消息也該到此為止了吧。二少,你剛才在那兒找個半天,就沒找到什么好東西嗎?”
“有是有……”
“那就好,待會兒要走的時候,給咱幾位好好講講吧?!?br/>
“走?去哪兒?”
“回你的家?!本雨柵d輕哼一聲,“你二哥那幾個,可都等了咱們很久啦?!庇稚焓殖迓宓掠懸裁?,“把剛才那玩意給我?!?br/>
“這是……做什么?”雖說臉上仍是半信半疑,佩洛德還是順從地從懷里取出那個雞蛋形狀的物品?!斑@不是用來傳送到你那邊的東西嗎?”
“只要稍微改動一下,這個【遁移】就可以傳送回你夫人那兒了?!本雨柵d說著擰開了那物品,從里面倒出了一絲米色長發(fā)?!爸灰偌由稀@樣就行!”
幾乎無法察覺,居陽興頓時從佩洛德肩上取下一根鮮紅色的長發(fā)?!翱磥砟銈兎蚱薷星楣徊诲e,莎拉夫人的頭發(fā)你身上果然還是沾著。”
“這……哦,我懂了。”道格拉斯的臉上滿是意味深長。
而隱藏在精神深處的,居陽興果然還是清楚地看見了克勞迪婭,這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的臉上果然布滿著一片緋紅。
“別耍小性子了,麥科琳?!本雨柵d又朝向身后,“跟我們走嗎?一句話。”
“我不走!”麥科琳抬起頭來,“我又和你們那個敵手沒有關系,只要沒跟你在一塊。你們愛走就走吧,反正就算他找上門來,我也不會是他的目標?!?br/>
“可那個獵人會這么想嗎?”居陽興又伸手指了指她腰間,“你既然想跟這幫人擺脫關系,那你為什么還要別著那小子生前送你的那個十字架?死者本就不可復生,你啊你,恐怕是想找那個獵人算賬吧。”
“……是?!丙溈屏盏皖^瞟了眼別在腰間的十字架,“我不過是可憐那小子的名聲,要被那個腦子只有女人和殺戮的家伙敗光罷了?!?br/>
“就再跟我們最后一次吧。打完這場仗,之后的事情隨你便?!?br/>
“最后再信你一次啊,居陽興?!丙溈屏蛰p哼一聲,拉了拉風衣,走進了閃耀的紅光中。
……
這是我聽勞諾哥講的。
鐵山,鐵心,還有鐵聲,這三座城堡的名字,遠比城堡本身年輕。而城堡本身的歷史,可要遠遠超過我們家族立足此地的時間。
那大概是一千多年前吧。那時候的中野國,正輪到紫鷹帝國的功臣【戈德溫·蘭道夫】統(tǒng)治時期,因為戰(zhàn)功卓著,被當時的皇帝多米尼克冊封為【鐵騎公爵】,封邑鐵騎城,也是現(xiàn)今王都城的前身。
戈德溫在位時,為了防御當時頻繁侵擾邊境的,來自西方的蠻族入侵,便下令修筑一道縱貫翠銀平原,連接南北兩條山脈的城墻,后來就叫做【鐵壁長城】。而在長城之后,戈德溫便又建立了三座城堡,派遣要員進行駐守。
這便是后來三座鐵騎要塞的由來,至于當時叫的是什么名字,那我就不太清楚了。
長城和要塞陸陸續(xù)續(xù)修建,直到戈德溫死后還沒修建完畢。而他的兒子克洛維趁帝國內(nèi)部發(fā)生內(nèi)亂,趁機僭越稱王,就是現(xiàn)在中野國為何是國王的由來。
而我們家族為何能立足此地,并在此地稱王將近千年,這也是源自于千年前的那場血案。
那時候,紫鷹帝國又陷入了內(nèi)亂。而當時的國王希爾德里克不理政事昏庸無能,又因為受到奸臣蠱惑,冤殺了當時東方興朝大國派駐本國的使者,激起了龐大的民憤。為了躲避風波,于是帶著一家老小,躲進了位于兩河交匯處的一座城堡中。
但是那座要塞,反倒成了國王的葬身地。
不知是誰走漏了風聲,當天夜里,城堡闖進了兩個年輕人,在沒有遭到任何抵抗的情況下,瘋狂屠殺了城堡里的男女老少。據(jù)說當時的王族,只剩下國王的幼子和弟弟僥幸生還。
而第二天人們來到這座城堡時,看見了被剝皮而死的國王,以及裝滿稻草的國王的人皮。
自此之后,蘭道夫的統(tǒng)治徹底衰落,國家陷入內(nèi)戰(zhàn)。經(jīng)過長達六十年的戰(zhàn)爭,我們特洛爾家族僥幸得勝,先祖也算是戴上了王冠。
但是那座沾滿鮮血的城堡,之后再也沒有人敢前往那兒。
后來時代變遷,城墻和城堡的作用衰落,于是先祖立國之后數(shù)百年,他的后代分別給這三座城堡重新命名并加以改造,其中北方的那座,就是【鐵山】城堡;南方的那座,就是【鐵聲】城堡;而最中間的那座,位于兩河交匯處的,便叫做……
“空靈……對吧?”
“等會兒,陽興先生,你是怎么知道這座城堡的舊名的……”
“嘿……”居陽興突然掩面大笑,“沒想到我,我居陽興!還是逃不過這一劫??!——”
墜落。
而后,碰撞。
【遁移】的終點,已經(jīng)到了。
……
杯中的咖啡,突然蕩起了層層波紋。
諾拉·馮·施密德停住了手,心里不禁又是一陣波濤洶涌。
“媽媽,我好像聽見什么聲音……”
“邁爾斯!怎么了!”
輪椅轉動,諾拉熟練操縱著轉過身去,望見了拉開一條門縫睡眼惺忪的男孩。她摸了摸男孩的額頭,盡可能掩蓋著臉上的不安。
“怎么了?邁爾斯?睡不著嗎?”
“我……我好像聽見有什么聲音來著……”名為邁爾斯的男孩揉了揉眼睛。
“好孩子,沒有什么聲音?!敝Z拉又摸了摸邁爾斯的額頭,“回去睡覺吧,說不定是小精靈在準備圣誕禮物呢。”
“真的!”男孩被挑起了好奇心。
“嗯,”諾拉點了點頭,“不過要是被她們知道你中途起床的話,恐怕她們就不會給你準備禮物了。”
“那怎么可以!”邁爾斯轉身進了房間,“我回去睡了!媽媽!”
“嗯。晚安!”
直到聽見房門合上的聲音,諾拉這才松了口氣,抬頭望了望早已指向午夜的掛鐘,不由得又是一聲嘆息。
她突然聽見了面前大門開啟的聲音。留著兩撇胡子的丈夫一身灰頭土臉,小心翼翼地帶上了門。
“怎么樣了,威爾。”諾拉望向大門。“莎拉她還是不肯進來嗎?”
威爾士無奈地搖了搖頭,“她也得肯才行啊。好不容易回來那么長的時間,還勸說了她那么久,非得等著佩洛德回來才肯進屋。你說說,唉……”
“不過莎拉那副樣子……我想她恐怕已經(jīng)沒辦法再撐著一晚上了吧?”諾拉同樣搖了搖頭。
“就是啊,”威爾士贊同地點頭道,“她那雙黑眼圈就夠她受的了,恐怕這幾天她就沒怎么好好睡過一晚了吧。這要再撐下去,對一個女孩子來說,我想她也沒法再堅持了?!?br/>
“給她送過去的咖啡,她喝了嗎?”
“喝了,喝了?!蓖柺咳耘f是眉頭緊鎖,“效果并不好,咖啡頂多只能起到暫時提神的作用,這要長時間服用還不睡覺,那這身體要垮的。然后……”
威爾士突然停住了說話。警覺地回頭望向大門,卻并沒有看見什么人物還是東西出現(xiàn)。
“怎么了,威爾?”
“你仔細聽聽……外面是不是有什么聲音?”
“聲音?”
諾拉一瞬間便想到了咖啡的波紋,以及兒子邁爾斯的那番囈語。即使她自己并沒有聽見什么,不過結著之前那番詭異的風波,諾拉還是粗略推理出了什么。
“他們來了。”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說著,臉上的笑意也逐漸出現(xiàn)。
話音剛落,大門外,震聲作響,宛若霹靂一般。
鮮紅的雷電,在門外跳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