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圣域歷史
晚上，他們來到瑪吉的家里。瑪吉的家在村北，臨河，屋不大，打掃得十分干凈，分兩層，有獨木梯上下，兩層皆有石鑿的小窗，向光，通風(fēng)處有火塘，幾乎沒有什么家具，有幾張簡單的織物掛在墻上。
晚餐很普通，沒用什么調(diào)料，很素味，但他們已經(jīng)很久沒有食用除了壓縮餅干以外的食品了。手抓飯，野菜餅，有些像腌過的或是風(fēng)干的菌菇干，用微辛辣的屑末拌了，瑪吉還拿出自己釀制的類似米酒的飲品，胡楊隊長等人大呼不錯。
席間，卓木強巴等人向瑪吉打聽這圣域的歷史和附近各村落的情況，瑪吉將她所知道的、聽說過的傳說講了個大概。
這圣域，是何時、被何人發(fā)現(xiàn)，早已無據(jù)可考，應(yīng)該是很早很早以前，超過一萬年前，就有在雪山附近居住的原始居民發(fā)現(xiàn)了這處地方，由于這里隔絕了大雪山的罡風(fēng)，可謂雪山中的綠洲，自然有人遷徙至此。一萬多年間，不知多少部族遷徙而來。僅阿米知道的，附近的瑪巴村，他們就自稱是葛族后裔，而葛族又是從穆族發(fā)展來的；多昂村民則稱自己祖先為狼頭年人；嘎寧、那寧則分別是昆吾族、偉族后裔；較強大的末血忍是白狼族，拉雄忍是牦牛族……幾乎每個村落就是一個種族。
亞拉法師聽得較為認真，他更是驚愕地發(fā)現(xiàn)，瑪吉隨口說的幾個種族，竟然囊括了藏族傳說起源種族，至夏、商、周歷史記載的羌族、狄戎，時間歷史跨幅極大，疆域極廣，其關(guān)系更是復(fù)雜難辨。若用通俗一點的話來說，類似這里既有夏朝人，也有商朝人，戰(zhàn)國的秦、齊相鄰而居，漢代匈奴與唐朝的突厥間，走幾步就到了。
關(guān)于圣域歷史，瑪吉所知道的大致如此。最先抵達這里的是雪山人，也有傳說雪山人是雪山孕育出來的生命，所以他們原本一直居住在第三層平臺上。后來陸續(xù)有人抵達，先前來這里的人少，地域遼闊，大家各自找塊風(fēng)水好的地方發(fā)展生產(chǎn)，相安無事。后來人漸漸多了起來，不可避免地出現(xiàn)了紛爭，整個圣域和別的地方也沒什么兩樣，分分合合，只是規(guī)模和慘烈程度要小了許多。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一個短暫的統(tǒng)一時期，據(jù)說是叫太陽王朝什么的，不過時間也不長，后來也分開了。至于第三層平臺上的雪山人，因為上下一層平臺并不容易，而且那時候第三層平臺還不像后來戈巴族人來過之后那樣，那時候第三層平臺上依然天災(zāi)不斷，而且有些地方忽冷忽熱，除了雪山人，并不是所有人都適合在上面生存，因此在傳說中，一兩萬年來，一直是雪山人居住在上面。
岳陽又詳細地詢問了瑪吉那些雪山人的情況，特別是在傳說中，雪山人被打敗后又怎么樣了。但瑪吉對這個問題只能搖頭，居住在圣域里的人反而不像雪山外面的人那樣，偶爾還會看到雪山人的身影。他們幾乎從未見過雪山人，只是從古老傳說中知道有這么一群人，還大多是因為戈巴族人而記住雪山人的，至于雪山人被戈巴族人打敗了，逃亡了，逃哪里去了，那誰能知道？
岳陽不免再次失望，只能聽瑪吉繼續(xù)說。
那時候也有部族來過，發(fā)現(xiàn)這里已經(jīng)不適于他們生存，后來又走了的。但是由于這里有天然絕境阻隔，所以不管是到這里，還是離開這里，必須要有十中存一的心理準備，還要面對十中無一幸存的結(jié)果。但還是有人活著離開過這里，他們將這里的存在，當(dāng)做神話故事一般傳播開去，所以，在一千多年前，雪山上應(yīng)該有不少人聽說過類似這樣的傳說，知道有這樣一個地方，直到戈巴族人來了。
大概在一千多年前，規(guī)模最大的一批戈巴族人抵達了這里，他們的強大令圣域所有部族都不敢抵抗。一開始大家還不知道戈巴族人，等大家發(fā)現(xiàn)時，那些戈巴族人已經(jīng)占據(jù)了第三層平臺，并且將雪山人趕出了他們的原住地。當(dāng)時圣域居民還以為整個圣域又將統(tǒng)一起來，最后卻發(fā)現(xiàn)戈巴族人根本沒有這樣的打算，他們只是在各村落里抽調(diào)青壯年，去為他們在第三層平臺修建石頭城。同時他們帶給所有圣域居民一個消息：雪山外面，正陷入了一個最黑暗、最混亂的時期；為了避免戰(zhàn)火波及這里，圣域已被他們封鎖，他們將禁止任何人出入，同時承諾，將給所有人帶來安居樂業(yè)的生活。規(guī)矩，就是那時候定下的，此后，就再也沒人出去過了。
而那些石頭城，據(jù)說不止一座，有無數(shù)代人，修了一百多年才完成。所有的圣域居民，都歡喜地等著戈巴族人兌現(xiàn)承諾，給他們一種沒有饑荒，沒有疾病，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的田園生活。誰知道，石頭城修好之后，第三層平臺上的戈巴族人，就與他們沒有聯(lián)系了。而最后一批修筑石頭城的老人，也對此事再無言論，似乎發(fā)生了什么奇怪的變故，只在偶爾回憶時，感嘆兩聲：“奇跡啊！”
后來第三層平臺和戈巴族人，都漸漸淡化了，圣域的居民過著上萬年來不變的生活，只是由于各方面的原因，再也沒有人離開過這里了。說到這里時，瑪吉手點著下唇，偏著頭想了想，驚訝道：“好奇怪呢，在石頭城修好之后，在各種傳說中，圣域好幾百年都沒有發(fā)生過戰(zhàn)爭，那時候的人們還特別團結(jié)，都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
短暫訝異之后，瑪吉接著說，不知什么時候起，圣域又開始打仗了，此后就是戰(zhàn)亂不斷，村與村打，部落與部落打，又形成了村村聯(lián)合，部落聯(lián)盟，聯(lián)盟又與聯(lián)盟打，幾十上百年打下來，最終以生命之海為界，形成了朗布和雅加這兩大王國。兩大王國形成之后，曾有段時間，感到特別強大，不知是誰倡議，去第三層平臺，但誰知道，他們認為強大的隊伍，沖上第三層平臺后，竟然全軍覆沒，人們這才又想起了戈巴族定下的那個規(guī)矩：任何人，不得出入！
瑪吉所知道的故事，大概就是這樣了。卓木強巴等人已知，在共日拉村和其他村落中，普通百姓都不識字，只有自己的語言，真正認識并能掌握知識的，就只有村里的迪烏，而掌握有文獻資料的，則只有王國中的大迪烏，也多虧瑪吉從小就和迪烏很親近，才從迪烏那里聽到不少故事。
岳陽聽得格外認真，腦子里飛速運轉(zhuǎn)，戈巴族人所說的雪山外處于一個最黑暗、最混亂的時期，應(yīng)該就是最大規(guī)模的一次禁佛運動。此后他們禁止這里的人外出，自然是與他們攜帶的那批四方廟珍寶有關(guān)。一旦有人出去，就有可能泄露這里的秘密，那批珍寶，足以給整個圣域帶來滅頂之災(zāi)。而他們修建了一百多年的石頭城，其中的某座就是帕巴拉！雖然他們不許這里的人出去，但他們自己一定派人出去過，抵達古格的使者或許就是從這里出去的吧？他的任務(wù)，應(yīng)該是去看一看黑暗的時期是否已經(jīng)結(jié)束了。不，不對，戈巴族人那么強，如果當(dāng)時他們探察到黑暗時期已經(jīng)結(jié)束了，既然他們有能力將四方廟珍寶帶到這里，那么他們就一定有能力將四方廟珍寶帶出去，何必讓使者帶出指引方向的信物，讓后人去發(fā)掘它們呢？對了，戈巴族人既然許諾給圣域的居民，要給他們一個安定的生活，然后才修建那么多石頭城，從下戈巴族的村落來看，他們確實可以做到這一點，也就是說，他們原本也確實打算那么做。如果大天輪經(jīng)是戈巴族人所編寫的，里面記載的一些歷史，應(yīng)該是結(jié)合了他們自身的神話和這圣域的歷史所寫成的，那么有關(guān)香巴拉的存在，就應(yīng)該是他們的一個構(gòu)想。可是為什么，那些城修好之后，他們反而與圣域的居民斷絕了聯(lián)系？為什么此后幾百年圣域都沒有戰(zhàn)爭了？從工布村日志里看，戰(zhàn)爭也就是近一兩百年才爆發(fā)的，是戈巴族人做了什么嗎？他們怎么做到的？第三層平臺，有了某些變故？到底會是怎樣的變故呢？難道那種變故，導(dǎo)致最強的戈巴族人，也對離開這里顯得有心無力了嗎？可是瑪吉說最近一百年內(nèi)，也曾有人無數(shù)次想上到第三層平臺，卻無一生還，說明第三層平臺上，依然擁有壓倒性的實力啊！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來他們心中還有不少疑問，只是晚餐后很快就天黑了，共日拉村民都有早睡的習(xí)慣，張立原本想找瑪吉說說話的，岳陽也在一邊鼓動他，可這時候張立反而支支吾吾不知道說什么，在瑪吉家里他乖得就像好兒童。房間很快就布置好了，呂競男和唐敏與瑪吉一個房間，卓木強巴張立岳陽三人一處，胡楊隊長和亞拉法師、巴桑一個房間。
躺在舒適的牛皮毯子上，卓木強巴問道：“岳陽，你對雪山人特別感興趣?。俊?br/>
岳陽道：“不是，強巴少爺，上次不是和你說過，我們和亞拉法師討論過雪山人與香巴拉的關(guān)系嗎？后來我和張立又從方新教授電腦里查了點資料。我個人覺得吧，雪山人雖然被打敗了，但是很可能他們沒有走，或是走了又回來了，他們還在這里，就在上面那層平臺上?！?br/>
卓木強巴側(cè)了個身，道：“為什么這樣說？”
岳陽也側(cè)過身來，對著卓木強巴道：“首先，那些國外的所謂專家，不管他們是否有那個資質(zhì)，但如此多人關(guān)注雪人，他們不會無的放矢，那些神話傳說也并非空穴來風(fēng)。上次亞拉法師只是講了一個簡單的神話，但是在西藏文化中，類似這樣的神話傳說還不少，有歷史記載之前就出現(xiàn)了的，也有后人重新記載的。否則，以國外那些專家的能力和想象力，也不可能將雪人和香巴拉聯(lián)系在一起?！?br/>
卓木強巴想了想，問道：“就算是這樣又如何？那些國外研究者，只是想通過雪人找到這個地方。我們已經(jīng)到了，再上一層平臺就能看到香巴拉，這條線索對我們來說已經(jīng)不那么重要了吧？”
岳陽道：“可是，這卻是我們進一步了解戈巴族人的一個側(cè)面啊。越接近帕巴拉，我們越要搜索每一條線索，線索搜集得越多，將它們綜合起來，才能得出最接近于真相的結(jié)論。比如，安吉姆迪烏說雪山人已經(jīng)進化到部落制，并且有金屬工具，這是相當(dāng)文明的一種體制了，至少也相當(dāng)于商朝青銅文明?？蔀槭裁船F(xiàn)在發(fā)現(xiàn)并報道的雪人，大多是智力混沌未開的野性猿人狀態(tài)？雪人到底是不是雪山人？這個問題，我們至今還不能下準確的結(jié)論。還有，雪山人被戈巴族人打敗了，逃了，逃去哪里了？為什么會留下如此多宗教和民族神話？更不要說近現(xiàn)代那些所謂的目擊者，每一個都描述得有板有眼。而且，我在一些資料中，還有新的發(fā)現(xiàn)?！?br/>
岳陽緊了緊皮毛褥子，兩眼發(fā)亮道：“美洲，印第安人，他們管他們當(dāng)?shù)氐拇竽_怪叫沙斯夸之，發(fā)音和雪山人……最起碼有點相似吧。而且，我們還找到了一些資料，有些印第安部族就管巨大的類人怪物叫烏瑪，并且在部族中代代相傳，烏瑪居住在圣海倫斯火山口附近，當(dāng)大災(zāi)荒來臨時，烏瑪會帶著智慧的印第安人尋找到地球的肚臍，唯一的避難所。相信這些資料，也早已出現(xiàn)在國外那些專家的研究檔案中，這里面暗含了什么？教官說過，所有的事情，都不會突然出現(xiàn)，萬事萬物都有其發(fā)生的原因，就算相隔千萬里，也有看不見的線索聯(lián)系著?！?br/>
卓木強巴伸手揉揉額頭思索起來，岳陽說的話仿佛勾起了他的一些回憶，但是卻模糊不清，好像以前什么時候查找過類似的資料。
岳陽在一旁提醒道：“美洲！使者！瑪雅！”
卓木強巴霍然想起，對了，美洲瑪雅！當(dāng)他們從白城回來后，曾用很大一部分時間專門研究過美洲與西藏的關(guān)系。許多明線暗線表明，當(dāng)初那位使者為了藏匿光照下的城堡，一直走到了美洲，可是為什么要藏匿起那面銅鏡，他們至今還一無所知。不過這突如其來的回憶卻令卓木強巴懊惱不已，這才過去多久的事情，難道自己真的衰老得如此厲害，還是大青蓮蠱毒已經(jīng)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造成的呢？
岳陽又道：“如果說，假設(shè)，我只是假設(shè)，美洲野人的說法和稱謂，是那位使者帶過去的，那他為什么要這樣做？雪山人是不是烏瑪？他們不是被打敗了，趕跑了嗎？會不會是因為雪山人在這里居住了數(shù)萬年，熟知雪山中各條通往這里的通道呢？雪山人若沒有回來，烏瑪又怎么能找到地球的肚臍？如果說雪山人還在第三層平臺上，那他們與上戈巴族人如今是怎樣的關(guān)系？我們是否在面對上戈巴族人的同時，還要面對一群身高有可能在三四米以上、渾身長毛的大猿人？當(dāng)然，這些都是我個人的猜想，我也沒什么證據(jù)?！痹狸栒f著，自己也有些底氣不足，畢竟胡亂猜測不是科學(xué)研究的正規(guī)渠道。
卓木強巴笑了笑，道：“張立呢？你有什么看法？”
卻沒聽見張立的回答。岳陽也才發(fā)現(xiàn)，他和強巴少爺討論了半天，張立竟然難得地沒參與，不由扭頭看去，原來張立大概是很久都沒睡過舒適的毯子了，早就迷迷糊糊睡了過去。一日奔走，確實很累，卓木強巴和岳陽又說了幾句，也各自睡去。
第二天一早，岳陽就醒了，他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搖張立：“起來了，懶鬼?！?br/>
張立嘟囔道：“瑪吉……”兩條腿將那毯子夾得死死的。
岳陽身體向后微微一傾，道：“哎呀，你小子中毒啦？睡覺還念人家的名字，昨天晚上你又不敢去找人家說話。我說你小子，起來啦，起來啦！”又推了兩下，聲音將卓木強巴驚醒了。
“讓他再睡會兒吧，岳陽?！弊磕緩姲偷?。
但岳陽卻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這樣搖，張立都沒反應(yīng)。他一碰張立面頰，跟著趕緊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又摸了摸張立的額頭，忙道：“這小子在發(fā)燒！”
卓木強巴淡淡笑道：“知道了，自從昨天看到瑪吉起，他就一直在發(fā)騷?！?br/>
岳陽道：“不是啊，強巴少爺，他真的在發(fā)燒，腦袋好燙?！彼麖脑颖淼膫?cè)邊抽出牙簽大小的溫度計，在衣服上蹭了兩下，塞進張立嘴里，叫道：“白癡，含著。怎么會發(fā)燒的？”張立嘟囔道：“我不是故意的?！痹狸栒郎蕚湔f這小子還清醒著，張立又嘟噥了一句：“你太美了。嗯嗯……”發(fā)出咂吧嘴的囈語聲。
卓木強巴過來摸了摸張立的額頭，呼叫道：“敏敏，醒了沒有？張立發(fā)燒了，你過來看看。”
沒多久，呂競男就過來了，唐敏跟在后面，瑪吉也跟了過來。這時張立的體溫也測了出來，居然高燒到了40度。唐敏道：“一定是昨天的傷口感染了，昨天晚上忘了看他的傷口，他自己也沒說，都怪我，竟然忽略了?！闭f著，拉開被褥查看張立的傷口?，敿樕患t，害羞地別過頭去，她還沒見過穿褲衩的男人。不過見這屋子里沒人在意，她又紅著臉轉(zhuǎn)過頭來，關(guān)切地看著張立的傷。
天還沒有亮，打開照明設(shè)施，只見張立的手臂又紅又腫，已經(jīng)有膿液。呂競男道：“我們馬上給他清創(chuàng)，這小子昨天竟然什么都沒說?！?br/>
岳陽低聲道：“他昨天飄飄欲仙的，就像吸了毒一樣，多半是沒感覺到痛?！?br/>
“嗯。”唐敏也肯定道：“我也覺得昨天他的魂魄不在他自己身上?！闭f著，看了臉色紅潤的瑪吉一眼。不過他們說的都是標(biāo)準普通話，瑪吉只能瞪大眼看著。
清創(chuàng)，抗生素試治療，降溫，處理完這一切，唐敏望著卓木強巴。卓木強巴毫不猶豫地道：“我們等他痊愈。從這里到雀母要不了多久，不是嗎？”
岳陽拍拍張立的臉，無奈道：“傻小子?！庇謹Q了一下，一扭頭，就看到瑪吉嗔怪的臉色，他趕緊友好地笑笑，把位置讓出來。瑪吉蹲在張立旁邊，試探著，摸了一下張立的額頭，又趕緊縮手，怯怯地看著岳陽道：“張大哥是因為我才受傷的，是嗎？”
岳陽心道：“別傻了，他老早就受傷了，跟你沒關(guān)系?！弊焐蠀s說著：“這個么，我不是很清楚，或許，可能，唔……這個，呵呵?！鞭D(zhuǎn)身想著：“臭小子，我可仁至義盡了，哼哼，真是……”
正在這時候，張立囈語道：“瑪吉……你好漂亮……”雖然不明白他說什么，但那聲瑪吉卻是清清楚楚，再看看其他人的表情，不用猜也知道他在說什么。想起昨天那個慌慌張張從岸邊逃走的身影，瑪吉那雙明亮的大眼睛微微合上，不自覺露出嬌羞無限。
岳陽心道：“這小子是燒糊涂了還是清醒的？唔，一定是腦子燒出毛病了，清醒的時候他敢當(dāng)著瑪吉說這話？”
此時天已經(jīng)亮了，胡楊隊長他們也都起來了，得知張立病倒了，也都同意在村子里休息幾日。這些天，天天在原始森林里和怪獸打交道，能多看看同類也是不錯的。
拿張立做實驗體，唐敏抽空教起瑪吉一些護理常識來。數(shù)點滴的滴速，測體溫，瑪吉學(xué)得很認真。唐敏時不時抬頭看看卓木強巴，相對一笑，笑里飽含的內(nèi)容，只有他們才知道。
這時，呂競男道：“瑪吉，你昨天不是說，要帶我們?nèi)タ磶讉€重病人嗎？現(xiàn)在有時間了，是現(xiàn)在帶我們?nèi)ミ€是……”
“啊。”瑪吉這才想起，昨天請他們?nèi)タ茨菐孜徊∪说?。她看了看張立，又看看大家，一臉難以抉擇的表情。唐敏提示她道：“還有別的人知道那地方嗎？”
“啊，你們等等?！爆敿裣肫鹆耸裁矗芰顺鋈?，沒多久又回來了，道：“迪烏大人帶你們?nèi)?，我……我留下來……”說著，微微面紅。
“那好，瑪吉，張立就交給你照顧了哦?！爆敿獡溟W著大眼睛點頭，岳陽笑得很古怪。
唐敏將通訊器帶在瑪吉耳上，告訴她怎么使用，并說：“如果有什么情況，就用這個告訴我們，我們隔很遠也能聽見的?！?br/>
胡楊隊長奇怪地看著岳陽和唐敏，道：“我也留下照看張立吧？”
“你留下干什么？”岳陽又是遞眼色，又是打手勢。唐敏也道：“張立已經(jīng)沒什么大礙了，胡隊長留下來也幫不上什么忙，我們一起去看看那些病人，說不定到時候還要你幫忙呢?！焙鷹铌犻L看了看張立，又看了看緊張的小姑娘，一臉恍然的表情：“我們走吧?！?br/>
出了屋子，呂競男詢問唐敏和岳陽道：“你們在干什么？”她頓一頓，質(zhì)疑道：“我們自己的問題還不夠多么？帕巴拉神廟找到了么？紫麒麟找到了么？強巴拉身上的蠱毒已經(jīng)解開了么？后面還有追兵，前面一切都是未知，我們這一路上，不能再出任何岔子了。張立與瑪吉有好感，我知道，可是你們干嗎全在一邊推波助瀾的？你們認為這是對他好？你們有沒有想過，我們是要離開這里的。你們是想讓張立留在這里，還是想讓他在后面的行程里心神不寧？或者留給這個小姑娘一段刻骨相思？別忘了他們有很大差距，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而且我們不是觀光旅游，我們這次行動很危險的，萬一張立他……你們能不能先考慮一下我們的環(huán)境啊！”
胡楊隊長、亞拉法師和巴桑沒有表態(tài)，岳陽被一通臭罵，低下了頭。敏敏則不服氣地仰著頭，道：“我覺得……”剛說了三個字，就被卓木強巴接過話頭道：“呵呵，我覺得教官說得有道理，對于這件事，我們應(yīng)該保持客觀的態(tài)度，張立的事情讓他自己去解決，我們不助長，也不阻止，對吧？”
胡楊隊長道：“啊，我們還是先去迪烏大人那里吧，人家等急了?！?br/>
呂競男無奈地搖頭，心道：“不助長？你們已經(jīng)在助長了。一個生活在封閉環(huán)境下、正值憧憬年齡的小姑娘，面對一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特種兵，你們叫她如何能有抗拒力？”
直到巖石動了，石屑“噗噗”直掉，他們才發(fā)現(xiàn)那是一個人，被嚇了一跳。這個人的全身都長滿了礫石一樣的物質(zhì)，連頭臉都被包裹在其中，靠在巖壁上，不仔細看根本無法發(fā)覺這里有一個人。那副面容，不能算做猙獰，簡直就是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