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叔來了之后,事情就簡單多了,這個德國人叫包爾德,是艾哈德公司在中國的經(jīng)理,不過來到中國之后,包爾德混得比較慘,因為東西比較貴,所以怎么也賣不出去,這次胡叔去漢口購買大宗物品,他看了眼熱,竭力向胡叔推薦,不過胡叔對比了下價格,客客氣氣的說改日再聊,這本來是客氣話,可是包爾德是個典型的德國人,認(rèn)死理,竟然跟著胡叔前腳后腳過來了。
“這么回事啊?他畫的那個東西是怎么回事?”張斬恍然大悟,這時候外國對中國人做買賣都委托給買辦去做,像包爾德這樣兩眼一抹黑,一頭硬扎進來的還真是少見,照這樣子再過十年也賣不出去,不過德國人的貨物比較實在,價格雖然貴了些,用起來可以用好久,如果有可能張斬還想買一些。
胡叔走過去,跟包爾德連比劃帶說,過不多時就把事情弄清楚了,原來包爾德推薦的是一款新型的下水管,下部比較窄,這樣就算水流比較小的話,也能順利的把雜物沖走,不會堆積在管道之中,要是過水較多的話,上部半圓形的過水面積很大,保證過水的暢通,這種設(shè)計竟然把大雨小雨的情況都考慮到了,比原型水管效果好上很多,可以說就算埋在地下一百年,還可以穩(wěn)定的運行,唯一的缺點就是價格高了不少,是同類型水管的三倍。
這個價格就太貴了,要知道現(xiàn)在中國鋪設(shè)下水管的地方寥寥無幾,鋪下水道已經(jīng)是非常超前了,要是在鋪個蛋蛋下水道,這個資金可就投入大了,沒有三五十萬兩銀子下不來,但是鋪下去之后,管理費用極小,甚至可以維持百年,這也讓張斬怦然心動,是注重短期利益還是注重長期利益,到底選擇那個,張斬也躊躇難決。
看到張斬有些猶豫,包爾德心思開始活動起來,他來中國已經(jīng)三年多,還是一個大單都沒有做出來,國內(nèi)很有些看法,這次好容易說動金主,要是輕輕放過的話,再想找一個肯出錢的金主,可就不知道猴年馬月的事情了,所以現(xiàn)在這個金主一定要抓牢。包爾德想明白了之后,馬上通過胡叔傳話。
“什么,借款給我們?”張斬眼睛一亮,現(xiàn)在最缺的就是錢,過幾年等到新敘州建成,憑借賣房子的錢就能大賺一筆,如果德國人能提供貸款,就能大大的降低資金的壓力,要不考慮下蛋蛋下水道“什么樣的貸款?”
一聽事情有門,包爾德也來了精神:“長期的,三年貸款,扣頭,只要五個點的利息,每年還四成,最后一年還三成五?!?br/>
胡叔翻譯過來之后,張斬心里冷笑,這還叫長期貸款,這洋鬼子是看爺長得帥,想招糊弄爺呢:“你跟他說,三年不叫長期貸款,我要十年期貸款。還有利息太高了,賣東西就賺了我們一道,利息上還要切我們一刀,扣頭想都不要想,我們又不是直接拿錢,而是買他的東西,還要扣頭也太過分了。
還有前三年我不能付錢,從第四年開始支付,每年百分之十五,七年之后一次性支付利息百分之三十五。”
張斬說一句,包爾德的眼睛就大了一圈,等到張斬說完,包爾德已經(jīng)揮舞著手臂,用純正的京片子開始抗議了:“我抗議,你這是在勒索,沒有這么談生意的?!?br/>
張斬也嚇了一跳,皺眉看著包爾德:“包爾德先生,我以為你不會中國話,可我沒有想到,你的中國話好的讓我吃驚?!?br/>
“這沒什么,在這個國度上,我碰到了太多的欺騙與背叛,所以我就….按照你們的話,留一手,你看我聽懂了你的話,這樣不是更方便了嗎?!卑鼱柕卵劬锩骈W過一絲不安,不過隨即雙肩一聳,做了個無所謂的姿勢。
“嗯,我的朋友?!睆垟匕涯樫N近包爾德,說話帶出的氣流直接噴到包爾德臉上“我以為你是個誠實的人,你卻以為我是個騙子,我得說我們都錯了,帶上你的這些破爛,滾回去!我這里不歡迎騙子?!?br/>
包爾德湛藍的眼睛眨了眨,顯得有些慌亂,他竭力裝出一副輕松的樣子,但是還沒等他擺完pose,就覺得背后一麻,被兩個壯漢夾起來。他心里明白,如果這樣被帶走的話,生意就沒了,幾十萬兩的蛋蛋下水道也就沒有銷路,這些下水道是建設(shè)青島時候的備件,批量生產(chǎn)之后的價格遠沒有報上去的那么高,至少有四成的利潤,更重要的是這是第一個有可能完成的大單,不但可以帶來優(yōu)厚的利潤,還能免掉本部對他能力的質(zhì)疑,這個機會絕對不能錯過:“對不起先生,我知道錯了?!?br/>
張斬停住腳步,靜靜的凝視著包爾德,似乎想把這個德國人從頭到腳看透。清風(fēng)拂過,包爾德卻覺得渾身燥熱,這種等待的滋味實在太難受了,但是他卻不敢動,唯恐引起張斬的注意力,在這個陌生的不知名城市里,這個人管理著十萬人為他工作,同時他還有一只看起來很強悍的部隊,這是他的地盤,包爾德心中告誡自己。
還好沒過多久,張斬就說話了:“我的朋友,我們中國有句老話,不知者不怪,這一次就這么算了,我不希望有下一次。”
“不會有下一次了,我發(fā)誓?!币姀垟貞B(tài)度緩和下來,包爾德長長的呼出一口氣,似乎看到幾十萬兩銀票在面前飛舞。
“那好的,我們談下接下來的事情吧,你知道,我這人一向都是爽快的人,這次敘州重建,我們需要的東西很多,如果你有的話,并且可以提供長期貸款,我都可以考慮,就算你們沒有,你也可以介紹朋友過來,新敘州歡迎一切帶著善意前來的朋友?!?br/>
包爾德覺得心跳加快,下水管已經(jīng)是意外之喜,難道還有其他的:“我的朋友,你能說的具體點嗎?我們艾哈德公司是德國最大的鋼鐵公司,下水管只是一項副業(yè),鋼鐵輪船還有軍火…..。”他越說越?jīng)]信心,這些東西怎么說也跟敘州扯不到一起去,倒是副業(yè)下水道能扯得上邊,他沒有注意到張斬的臉。
張斬的臉因為興奮變紅了,鋼鐵輪船這些都是張斬急需的東西,還有軍火,敘州有硫鐵礦,那種看似黃金的假金子,如果建立起鋼鐵廠的話,不但可以解決鋼鐵問題還能解決火藥問題,再辦一個軍工廠,就能在四川南部建立起一個自給自足的小工業(yè)體系,擺脫國外的干擾,自行解決鐵路交通以及產(chǎn)品升級的問題。
湖北武漢三鎮(zhèn)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有了漢陽鋼鐵廠,就有了漢陽兵工廠,全國半數(shù)鐵軌都是從漢陽鋼鐵廠而來,而半數(shù)以上的國產(chǎn)步槍,則是從漢陽兵工廠而來的,這種影響力是簡單買東西所不能帶來的。
“如果我要建立一個鋼鐵廠的話,我是說如果,你能提供什么樣的優(yōu)惠呢?”張斬的嘴里說出讓包爾德心跳停止的話語。
“你的意思是,建立一個鋼鐵廠?”
“是的,如果鋼鐵廠建成,我還要建立一個造船廠,一個兵工廠,當(dāng)然我沒有錢,這些工廠都需要貸款?!?br/>
“抵押物呢?”包爾德反而冷靜下來,與蛋蛋下水管不同,鋼鐵廠可不是一般的行業(yè),投入每每以十萬計,敘州雖然富庶,足以負(fù)擔(dān)起一個鋼鐵廠的支出,但是問題在于這個老大帝國中,皇帝名義上擁有一切,張斬能代表敘州多少,能否為一個中型鋼鐵廠作保,都是包爾德必須考慮到的。
“新的敘州城,我已經(jīng)得到我們總督王大人的許可,全權(quán)負(fù)責(zé)敘州城的一切,另外我還得到了敘州十萬老百姓的支持,他們已經(jīng)按照里為單位,跟我簽了一份協(xié)議,在三年之后我負(fù)責(zé)修建好城市,然后他們負(fù)責(zé)貢獻勞力。所以三年之后,敘州全部的公共設(shè)施,六成的土地,還有大量的商業(yè)建筑都將成為我的所有物,你覺得這份保證還不夠嗎?”
“嗯,我不清楚,我回去之后馬上去找專家,很快就給你答復(fù),您能不能說點什么,比如鋼鐵廠的好處?!?br/>
“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更換富順鹽井的管道,富順有五千口鹽井,每口鹽井都有將近一千米,你想想這需要多少鋼鐵,而且鹽井腐蝕明顯,消耗遠比一般行業(yè)大得多,你難道沒有想到這里面的商機嗎。而且我現(xiàn)在正在鋪設(shè)一條一百公里的鐵軌,這也需要大量的鐵軌,沒有比敘州更合適的地方了,又有鐵礦又有煤礦,還靠近亞洲最大的河流的上游港口。如果鋼鐵廠建成的話,不到五年我就能收回全部成本?!?br/>
包爾德被忽悠的很厲害,不過最后他還是堅持住了他的立場,只簽訂了蛋形下水管道的合同,其它的后面再說,張斬略有遺憾,不過還是愉快的簽訂了協(xié)議,三年后就是世界大戰(zhàn),七年后德國戰(zhàn)敗,到時候馬克狂貶值,這個蛋形下水道最多只需要一半的價格就能拿下來,實在是太合算了。
而包爾德心中也在狂笑,蛋形下水道是作為剩余物資交給他代銷的,實際進價只有報價的三分之一,不用十年,五年后他就能收回成本,剩下五年里,每年他都能賺到進貨價格的一半,還有比這件事更爽的事情嗎。
兩個人臉上心里都綻放笑容,兩只手握的緊緊的,也許只有到幾年后,當(dāng)合同完全執(zhí)行完畢之后,才能看出來到底誰虧誰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