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出問題可別太刁鉆!”
段金龍在段琴耳邊叮囑了兩句,引得段琴鼓了鼓粉白如桃的腮幫子。
“父親大人,前兩天你還說要我好好看看呢,以免我走上歧途,現(xiàn)在怎么一副迫不及待讓我走的樣子?”
“不是不是!”
段金龍笑了笑,臉上的肥肉擠成一堆。
“昨天我提前見過他們,不是給你說過嘛!我和符大師,還有你秦叔叔都比較認(rèn)可他們,他們的資料我們也都查過,四個人都不錯!”
“不是有五個人嗎?”
“還有一個不算,等你看準(zhǔn)了,認(rèn)為他們是可靠的人,我們再問那個人的身世來歷?!?br/>
“好!”
點了點螓首,段琴目送段金龍出去,身邊的小符端坐在她身邊,穿著一身紅色的公主裙。穿著這種裙子的符冬妹沒有穿留仙裙的段琴成熟,但是這身打扮令小符看起來很陽光,像一朵面向太陽的向日葵。
“姐姐,一會兒你要彈什么曲子啊?”
“《九月流火》吧!”
“他們來了?!?br/>
推開的木門帶著光,像敞開的新世界大門。門前排成一排的五人走了進來。
雖說他們有些疑惑,不知道為什么要以這種方式來見段琴和符冬妹,但是在段府里,他們沒有質(zhì)疑和說不的余地。紅盾傭兵團的五位都知道自己要回答一個問題,所以在一張張紗布前停了下來。
白色的精細(xì)紗布后,是段琴和符冬妹正坐的盈盈身形。
“感覺有些詭異??!”
四周的裝飾依舊完美豪華,只是主座前的層層薄紗有些礙眼,這些白色的薄紗攔住了紅盾傭兵團五人的目光。又給他們留下一點期待!
辟寧呆呆的冒出一句話,驚的甘索連忙用手肘懟他。粗壯的手指豎著放在嘴前,以示安靜。
“您好,段……”
“噓!”
段琴含著笑,在小符面前打趣他們。
“我為你們彈一次琴,彈完后告訴我你聽到了什么,要是你們的回答有我想要的答案,我們就是伙伴了?!?br/>
段琴的聲音像炎熱夏日里的一潭冰泉,既清脆又甜美,讓人找不出瑕疵。當(dāng)星則淵聽到這美妙的聲音后,頓時被吸引了,看來秦云天說的都是真的,被燕國無數(shù)人追捧的段琴,是一位傾國傾城的大美人。據(jù)說在她成年時穿過一身紅妝,那日城頭,紅裙白傘,引得無數(shù)人仰望,只是無人能讓這位美人會心一笑。
因為她的溫柔只給意中人,也只在自己想笑的時候笑。
星則淵皺著眉頭和身邊的窮凌、甘索對視,聽到這道聲音的時候,他就有些自卑了。這個團隊,他這個傭兵團團長,何德何能和兩位金貴的嬌女子一起闖蕩?或許他們走在一起都會不自在吧?
而聽琴問題這種方式,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其實究竟草不草率,段琴心里有度。她是仙樂師,彈出的音樂和常人所奏不同,在仙樂師的眼中,音樂往往比人更能表現(xiàn)心情。它和人一樣,有外表和內(nèi)在,幽長的音韻帶給人的是婉轉(zhuǎn)的情思和綿綿無絕期的歌調(diào)。
“好的?!?br/>
星則淵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說一句“好的”。在四周安靜的吹針可聞時,段琴的纖細(xì)白手已經(jīng)扶在古琴上。她嘴唇微抿,自信的揮手彈奏。琴弦被輕輕撥動,來回振動發(fā)出如玉石碰撞的清脆聲,像一滴冰冷的水滴從石縫中滴到光滑的巖石上,撞出一片璀璨。
古琴的有效弦長較長,因而振幅大,振動時間久,其余音綿長不絕,因此有了“走手音”這一說法。
段琴彈琴,露出廣袖下潔白的手臂,仙樂師彈奏有目不窺園的專注,在此期間,就算死亡都不能打斷一曲悠長的仙樂。表情和琴聲一樣,一開始慢奏松緩,然后突然變快,像大江激起的大浪。
段琴的靈活的左手手指撥弦,右手按弦,令本是點狀的音連成一條圓柔的曲線。線狀音跡產(chǎn)生游動感,將古琴琴音具有的深邃、簡潔、從容的特點展現(xiàn)的淋漓盡致。
音樂最能感染人,段琴彈琴時如進入一個冰窖。優(yōu)美的琴聲要配上最好的意境,星則淵帶頭正坐。輕柔薄紗邊,瑞腦在金色香爐中慢慢燃燒,繞出幾縷縈繞的白煙。
段琴微蹙眉頭,一指一點,極為精妙。在欣賞之余,沫在拼盡全力的傾聽,在過去的日子里,他為了在父母的期待下成為一名政客,學(xué)會了各方面的知識,包括琴。
這種高雅的樂器,是官場中人駕馭不了的。
其他人或許不知道,但是沫可以肯定,現(xiàn)在段琴的手法絕對算大師級別的。她彈的樂曲很好,讓人挑不出半點不好的地方。
眨眼,音落薄紗散,五雙慢慢睜開的眼睛和兩對黑色的瞳孔對視在一起。
星則淵五人的第一反應(yīng)皆是心頭一縮,眼前的這兩個女孩真的很美,精致的面孔,白綢綁起的長發(fā),像極了古畫中屈膝以坐,彈奏古琴的古裝歌女。這是段琴第一次見到他們,他們像相親的靦腆男女一樣躲避著彼此的目光,又想多看一眼。
“還不錯!”
段琴對自己說。
眼前紅盾傭兵團的五人給她的總體感覺還不錯,起碼沒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她的反應(yīng)算小,即將問出問題時,小符輕聲說。
“姐姐,我先出去一趟?!?br/>
在段琴身邊,年小一些的符冬妹沒那么耀眼,在她凝著眸子,滿臉驚愕往外走時,段琴噙笑,琉璃般的眸子望著星則淵,這個中心的位置,讓她明確他是團長。
“聽出什么了嗎?”
段琴的聲音依舊那么好聽,如同天籟。
星則淵率先開口:
“段小姐,你彈得很好,我只聽出了淡淡的憂傷和一些涼意。僅此而已!”
沫也聽出了憂傷,像在讀一首稍稍壓抑的小詩,卻沒聽出什么涼意。甘索和辟寧不懂音樂,至于窮凌嘛!他一直心不在焉的,什么都沒聽出來。雖然只有短短的一句話,卻引得段琴失笑:
“怎么,你還嫌聽出的不夠嗎?”
段琴彈的《九月流火》是她自己譜的曲,其中的意境很少有人可以體會。曾經(jīng)許多人打著上門與她探討琴術(shù)的噱頭,都只是為了一睹她的絕美顏容,這曲子還從未有人完全聽懂過。因為看她彈琴的人只會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她看,而不是如品酒般欣賞這首曲子。
“我以為自己聽的不對!”
“挺對的,你是團長星則淵吧?”
“對!”
站起來的星則淵與她對視,段琴嫣然一笑,走上前離他們很近。
“以后我站哪???”
“啊?”
星則淵有些楞,面對漂亮的女孩子,男人們都會心動,那種悸動讓星則淵心跳加速,大腦發(fā)熱。她不知道段琴問的是什么,他們明明才剛認(rèn)識,段琴連他們都沒分清。
“你們不是有站位嗎?你站中間,他們站兩邊,那我呢?”
“你的意思是說?”
沫有些驚訝,段琴的語氣是要參加紅盾傭兵團嗎?雖說他們一直都想要一名仙樂師,但是面前這個女孩子就像一個花瓶,讓他們只敢看不敢碰,似乎上前輕輕帶起一陣風(fēng),她就會散成一地碎片。
“我準(zhǔn)備加入你們傭兵團,小符肯定也會加入的?!?br/>
笑著站在星則淵面前,一米七的高挑個子讓星則淵略微心生自卑。
“啪!”
從后門出去的小符帶著符大師沖了進來,猛地推開門的秦云天邁出一步,身后的符大師和段金龍快步走了進來。因為有些著急,所以符大師沖在最前面。看了一眼星則淵,身體里一顆正方體的鋼藍色星神閃耀出神秘的光,像神秘幽深的星云。
消瘦的符伊尹伸出左手抓住星則淵的手臂,右手按住星則淵的眉心,眼睛帶著一股直射靈魂的光射進星則淵的身體。
“巨熊和惡魔?”
符大師面孔低沉,眼中有一種猶豫。
“大師,怎么了?”
“沒事!只是看一眼!”
符大師說完,拉著小符站到側(cè)邊,段金龍看了一眼他們,又看向站在星則淵身邊的段琴。
“想必已經(jīng)問過問題了,結(jié)果如何???”
“父親大人,我決定加入!”
段琴毫不猶豫,以音試人是她特地研究出來的一種方法,琴音和人心產(chǎn)生的共鳴是命運的抉擇,或許就是這樣吧!即便她再怎么掙扎,都逃不過命運的抉擇,她勸說自己的結(jié)果只是在命運這條路上繞一個小彎,最后依舊走上正途。
星則淵他們一臉震驚的看著段琴,他們聽了四分鐘的琴,也準(zhǔn)備了不少話,但是一句話就能得到她的認(rèn)可嗎?
“小符?”
“我也愿意參加?!?br/>
小符過來拉住段琴的手,兩人似乎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面對命運,她們最終服從。
“好!你們愿意就好,但是在你們進入紅盾傭兵團之前,我需要問一件事!”
段金龍說完,在侍女拾起地上的薄紗后,他坐到廳內(nèi)的正座上,符大師和秦云天坐在他下手座。真正富可強國的商人,就是段金龍即便面對國師,都可以不讓自己的正座。一年前,符伊尹觀星,得知這命運的相遇,他的使命就是帶她們前來。今后的命運,要眼前的七個年輕人自己摸索。
所有人都坐下,段金龍的目光盯著星則淵,然后移動到窮凌身上。窮凌看著地面,雙手緊張的交叉在一起。那個叫做“秦云天”的超級強者,還是發(fā)現(xiàn)了嗎?
“你叫窮凌,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