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坤話音落下,周圍一時沉默,幾位表情更是十分精彩,青秋面上怒不可遏,若非被龍吉公主攔著,只怕便要動手,尤其碧云童兒不知想到什么,滿臉羞紅。
鄧嬋玉表情則是失落,傳遞過來的情緒也是惱怒,還有一種自怨自艾。
最有意思的是鄧秀,眼神中竟然滿是欽佩。
見到他們這種表情,感應(yīng)他們的情緒,喬坤便知他們想差了,只怕他們腦海中現(xiàn)在都浮現(xiàn)出某些活色生香的畫面,但其實并不是他們想的那樣。
他正欲解釋,卻聽龍吉公主問:“道友可知那劍氣玄妙?”這位公主反倒落落大方,并無半分扭捏之態(tài)。
“自然?!眴汤τ谶@劍氣還是有幾分認(rèn)識,“這劍氣與其他劍氣不同,無形無相,卻可以演化萬物,若傷著人,劍氣便模擬傷者氣息,隨血脈游走至全身各處,難以驅(qū)除。此乃是……”
“上清玄門有無相劍氣。”龍吉公主先一步給出了答桉。
喬坤反倒愕然,“原來公主知道?”
正因為龍吉公主中的是“上清玄門有無相劍氣”,所以扶傷劍訣才會沒有效果。畢竟“扶傷劍訣”就是化自“上清玄門有無相劍訣”?!胺鰝麆狻睍弧坝袩o相劍氣”所化。說不定還能增強“有無相劍氣”的威力。
“我當(dāng)然知道?!饼埣鬏p輕一笑,得到喬坤法力滋潤,此時恢復(fù)了不少力氣,臉色好了許多,一笑便有傾國傾城之態(tài),“‘上清玄門有無相劍訣’乃是截教秘傳的劍訣,據(jù)傳也是教主所創(chuàng),若將劍訣修行到極處,便能演化一界,那時玄妙甚至不在‘誅戮陷絕’四部劍經(jīng)之下?!?br/>
這話喬坤只是聽聽,并不相信。劍訣只是一門法訣,包括修行與運轉(zhuǎn)之法,但劍經(jīng)卻是包含大道,是闡述劍道的至高傳承。
一部劍經(jīng),眾人參閱,便會感悟出各種不同的劍訣。
劍訣與劍經(jīng)之間層次相差巨大,不可能輕易抹平。
再說那什么“誅戮陷絕”劍經(jīng),聽名字也知道是“誅仙劍”、“戮仙劍”、“陷仙劍”、“絕仙劍”四部,應(yīng)該是通天教主的最強絕學(xué),不說是此世最強劍法,也相差無幾。
“上清玄門有無相劍訣”縱然玄妙,怎么能與之相比?
不過喬坤也沒有爭辯,只說:“這‘上清玄門有無相劍氣’自然玄妙,但公主實力也甚為高強,將劍氣限制住,使之并未隨血脈游走。只是這劍氣也如附骨之疽一般藏在傷處,難以祛除,縱有青秋協(xié)助,也要一月才能將之完全祛除?!?br/>
“道友高看我了。”龍吉公主輕輕搖頭,“若不損根本至少要數(shù)月才能祛除劍氣?!?br/>
也可以選擇壯士斷腕,損傷元氣,將劍氣連同附近血肉都祛除的方法。
只是龍吉公主受傷的部位在心肺,若要如此,受創(chuàng)會更重,少不得數(shù)月才能恢復(fù)。
“既然道友知道這劍氣玄妙,想來已經(jīng)有些把握?!饼埣餍柕溃骸安恢烙褱?zhǔn)備怎么將劍氣吸出來?”
這個時候鄧嬋玉已經(jīng)開始趕鄧秀出去,鄧秀雖然連喊“冤枉”,也還是順從離去,不過喬坤感應(yīng)得很清楚,鄧秀情緒中分明是羨慕,竟無氣憤惱怒。
喬坤不禁無語,鄧秀這是一種什么心理?
不過他對龍吉公主并無半點其他心思,只說:“我的‘大自在地子’法力能承載萬千,我準(zhǔn)備以此法力吸納劍氣,再收回體內(nèi)。想來公主創(chuàng)傷便會不藥而愈?!?br/>
就和衣服上的油污一樣,單純用水難以洗滌,需要用肥皂連結(jié)了油污和水,讓油污從衣服上脫離。而他的“大自在地子”法力便相當(dāng)于肥皂,可以把劍氣吸出,轉(zhuǎn)移走。
“原來這種方法,我還以為……”碧云童兒長舒一口氣,隨后又反應(yīng)過來,臉又羞紅,“那你的手要放在哪里?”
在她看來,定然是要將手放在公主胸口,覆蓋整個傷口。不過龍吉公主被火靈圣母一劍穿了個通透,也可以放在嵴背上?;蛘咭恢皇衷谇靶兀恢皇衷诤蟊?。
龍吉公主掃了碧云童兒一眼,碧云童兒便不敢再多言,噤若寒蟬。
也難怪這童兒修為差,只關(guān)心這些細(xì)枝末節(jié),又哪有心思修煉?喬坤心說,她腦子里都裝些什么?不過考慮到這童兒平日照料龍吉公主、青秋、鄧嬋玉、姬昕柔,甚為辛苦,他也不好置氣,只說:“劍氣自然經(jīng)公主右手導(dǎo)出。”
被“大自在地子”的法力包裹之后,這劍氣便沒有殺傷,自然可以經(jīng)過肢體導(dǎo)出。
將手放龍吉公主胸口這種事情,太容易引起誤會,喬坤肯定不會做。畢竟還有鄧嬋玉在旁看著呢。
他又不是那種性格亞撒西,感情反復(fù)搖擺,非要玩曖昧,最后終于達(dá)成后宮結(jié)局的輕男主。
守著未婚妻修成正果就很好,還要求個啥?
龍吉公主盈盈一笑,“既如此,還請道友施為?!?br/>
喬坤也不推辭,握住龍吉公主的手,當(dāng)即催動法力,開始是“大自在地子”,后來是“上清玄門有無相劍訣”,最后是“神農(nóng)本草經(jīng)”。
以“上清玄門有無相劍訣”識別吸納劍氣,以“大自在地子”承載,再經(jīng)過“神農(nóng)本草經(jīng)”從龍吉公主右手導(dǎo)出劍氣。
常人心肺遭劍氣損傷,最好通過“手太陰肺經(jīng)”,“手少陰心經(jīng)”經(jīng)少商、少沖兩處穴位將劍氣導(dǎo)出。
但龍吉公主天生仙體,又修成金仙,雖外表與常人相似,其實身體構(gòu)造與常人大相徑庭,并不能用此法。
不過在喬坤還是風(fēng)無咎的時候,便為龍吉公主治療過傷勢,也曾與龍吉公主探討過功法,近距離觀察她成就金仙,對龍吉公主的身體、功法、法身都甚為熟悉,自然早有預(yù)桉。
他選擇用法力在龍吉公主體內(nèi)開辟一條新的經(jīng)絡(luò)。
如此多開一道經(jīng)絡(luò),不影響龍吉公主原本的修為,原本的功法運轉(zhuǎn),還能有更多好處。
當(dāng)然也是這位公主是金仙修為,生機驚人,體內(nèi)又有多重藥力滋潤,方能如此,若是尋常人,只怕無法承受開辟經(jīng)絡(luò)的消耗。
至于這般毫無遮掩,明目張膽催動“上清玄門有無相劍訣”和“神農(nóng)本草經(jīng)”,他也不懼。若被發(fā)現(xiàn)端倪,他就往“大自在地子”上推。
反正這世上修行過“大自在地子”功法的就他一個,他想說這功法有什么效果都可以。
至于平心娘娘,更不可能修煉什么“地子”功法,“地母”倒是有可能。
龍吉公主體內(nèi)劍氣被此法催動,顯出痕跡,這些劍氣已經(jīng)浸入龍吉公主血肉中,拔出之時痛苦非常,再加上喬坤在龍吉公主體內(nèi)開辟通道,即便龍吉公主甚為堅強,也不由悶哼,眉頭緊皺。
不過她仍舊堅持,并不催動法力抵抗半點。
很快經(jīng)絡(luò)開辟,劍氣抽離。
當(dāng)然拔除劍氣甚為不容易,猶如抽絲剝繭一般,進(jìn)度緩慢,過了半個多時辰,這劍氣還剩下一半,喬坤不禁感慨,“不想這火靈圣母竟然還有如此劍術(shù)修為?!?br/>
這劍氣比他強出不知多少,吸納之后他的“上清玄門有無相劍訣”都有些許進(jìn)步。
龍吉公主此時盡力抵擋卻不言語,但青秋卻不服氣,“火靈圣母劍術(shù)不過一般,她能有如此劍氣,還是靠她手中靈寶太阿劍。”
太阿劍?便是與石磯娘娘、馬元同一種寶劍嗎?原來那劍竟然能加強“上清玄門有無相劍訣”。喬坤不禁動了心思,若有條件,從火靈圣母手中搶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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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小會,劍氣終于清除完畢。龍吉公主松了一口氣,眉頭也舒展開來,“多謝道友出手相助?!?br/>
聲音雖然虛弱,卻聽出氣息卻比剛才順暢許多,也有些許欣喜,與平日波瀾不驚的情況大不相同。
“舉手之勞而已?!眴汤ご邉臃μ讲?,劍氣去除之后,龍吉公主先前吞服的各種丹藥的藥力都已經(jīng)催化,傷口瞬間痊愈。
“欸?這就清除劍氣了嗎?”青秋有些不信,催動法力探查,過得一會面露喜色,“劍氣真的已經(jīng)沒有了。”
“喬坤,看不出來,你還蠻能干的嘛。說不定都不比風(fēng)無咎差了。”龍吉公主情況好轉(zhuǎn),青秋自然大喜,“既然如此,我便不和你計較其他的事了?!?br/>
喬坤不禁無語,你要和我計較什么?我都不和你計較。
龍吉公主倒是會說話,“那捆龍索是我贈予道友的,是青秋誤會了。”
“那便謝過公主?!碑吘估埶鬟€是一件靈寶,能不還自然最好。其實喬坤還想向龍吉公主討要天絕幡,不過想了想還是暫時放棄,現(xiàn)在時機不合適。
龍吉公主運轉(zhuǎn)功法,身上發(fā)出如水如月般的光芒,看著圣潔無比,“劍氣雖除,但我實力只有平日六成,怕是要修養(yǎng)一月才能恢復(fù)舊觀?!?br/>
喬坤安慰道:“公主實力高強,若不求有功,六成實力應(yīng)該足以自保?!?br/>
“是。而且這道新開辟的經(jīng)絡(luò)不影響我催動法力,似乎又別有妙用?!闭f著,龍吉公主又有疑惑,“道友對我的身體好像有些熟悉?”
這話怎么聽都不對,喬坤也不好回,只含湖應(yīng)過,說是“大自在地子”玄妙而已。
他也不愿多言,既然已經(jīng)為龍吉公主治療傷勢,便告罪一聲,退出營帳。
此時鄧秀竟然還在外等候,見到他出營,連忙上前詢問,“妹夫,你可將劍氣吸出來了?”
正巧鄧嬋玉也從營中出來,聽他語氣十分猥瑣,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對喬坤道:“陪我去營外走走吧?!?br/>
大軍新敗之后,鄧嬋玉并無相應(yīng)職務(wù),除了照料龍吉公主,也不用負(fù)責(zé)軍中事務(wù),這也不算擅離職守。而且以兩人的修為,也不用擔(dān)心有危險。
喬坤自然同意,鄧秀更是笑道:“對,妹夫你就陪嬋玉走走吧?!?br/>
喬坤跟著鄧嬋玉行走,一會又快走兩步,變成與她并肩而立,他能聽到鄧嬋玉心跳都快了兩分,感知到她的情緒,糾結(jié)而且還缺少安全感。
是因為剛才相助龍吉公主所以她不高興嗎?喬坤可不覺得鄧嬋玉有那么小氣。
雖不明白緣由,但喬坤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當(dāng)下伸手去握住鄧嬋玉的小手。
鄧嬋玉的手很是小巧,因為長年練武持刀,虎口掌心都是老繭,有些粗糙,并不細(xì)膩滑嫩,但卻十分溫暖。
被喬坤握住手,鄧嬋玉身體倏地一僵,但終于還是沒有將手抽回,任由他牽著行走。
看著兩人遠(yuǎn)去,鄧秀在后方感慨,“真是般配?!彼α诵?,但很快又露出愁苦之色,往鄧九公營帳去了。他還要做許多事情呢。
兩人走了數(shù)百丈,離軍營已經(jīng)遠(yuǎn)了,鄧嬋玉便掙脫開來,雙刀出鞘,質(zhì)問喬坤,“為什么要牽我手?為什么還要招惹我?”
什么?喬坤一愣,我們已經(jīng)訂婚了唉,拉一下手很尋常吧。便是你不喜歡,也用不著動刀啊。
此時鄧嬋玉雙刀斬出,勢如驚雷,快如閃電,竟無半點留情,好似與喬坤有不共戴天之仇。“既然眼里沒有我,你為什么還要招惹我?”
喬坤連忙閃身躲過,鄧嬋玉的武道修為比他畢竟還是有差距,“什么眼里沒有你?”雖然不是眼里心里全是她,但她分量絕不輕。
鄧嬋玉一擊不中,身體扭轉(zhuǎn),纖細(xì)的腰肢迸發(fā)出巨大的力量,雙刀順勢轉(zhuǎn)動,招數(shù)轉(zhuǎn)折之間,竟是行云流水,無半分停滯。雖不入傳說,但她武藝已經(jīng)少有人能及。
“我又不是什么公主,不是什么龍女,長得不好看,皮膚不夠白,也沒什么氣質(zhì),我只是一個鄉(xiāng)野小丫頭。”
喬坤一邊躲避,一邊反駁,“沒有,我覺得你長得很好看,膚色健康,還有英氣。是與尋常女子不同的美?!?br/>
鄧嬋玉的攻擊如疾風(fēng)暴雨一般傾瀉,并未遲疑半分,“我既不會彈琴,也不會跳舞,更不會照顧人,我只會打仗,只會打打殺殺。”
“而且打仗我也打不好,好幾次都被人擒住,還要你來救我。連太鸞哥哥,趙升哥哥死在我面前,我卻阻止不了,我什么都做不到!”隨著這種言語,她的招數(shù)越發(fā)兇狠。
喬坤恍然,鄧嬋玉是太過自責(zé),太過壓抑了。想來是這段時間她將太鸞、趙升的死都算在自己身上。果然太過懂事的孩子容易出現(xiàn)心理問題。
因為喬坤接連躲避,鄧嬋玉更是生氣,手中雙刀發(fā)出陣陣白光,“為什么不反擊?我弱到讓你還擊都做不到了嗎?”
喬坤可不敢反擊,他身體素質(zhì)驟然提升,力量控制不佳,萬一不小心將鄧嬋玉打死,那就沒有老婆了,“你并不弱,是我太強?!彼荒苓@么說。
其實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強,雖然實力比許多金仙強,但在這大劫中,金仙都是螻蟻,他也是螻蟻。
“是啊,你太強了?!编噵扔裆硇渭鞭D(zhuǎn),手中雙刀不停,“你是武道傳說,還是仙人境界,有醫(yī)道手段,還能變化形貌。不但能變成其他人,有什么宿世姻緣,情比金堅,還能變成小白貂,跑到三山關(guān)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