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回家已是午飯時間。
隔著一段距離,兩只白毛團子靠著敏銳的聽覺,聽到馬蹄聲,撒丫子狂奔出來迎接。
進了門,中年大叔坐著個矮木樁拔雞毛。
蘇淺語頓覺按耐不住自己的手,怒火中燒。
“林魚!”
中年大叔縮了縮脖子,心虛的偷瞄她,理不直氣不壯,硬梗著脖子弱弱頂了句,“我……我是你爹爹……”
“呵!你還知道你是當?shù)娜耍磕憧纯催@被小雪玩的滿地雞毛,你這么大個人了,能不能讓我省點心,要是……”要是我不在了…你們該怎么辦……
蘇淺語閉了閉眼,接過林魚手里的雞。
“把這里收拾干凈,不然沒有午飯吃?!?br/>
林魚一粗壯的大漢,在她前面乖的像個孩子,樂顛顛拿著竹掃帚收拾地上的雞毛,還招呼傻愣著的狼少年一起。
等蘇淺語再次從廚房出來,一老一小其樂融融。
吃飯時,老頭樂呵呵說給少年起了個名字。
“既然跟了咱們,就是咱們家的人了,就姓林,能在這山野里活到這般年紀,難得,以后就叫——林佑!”
老頭拍桌子一錘定音,面上笑得開心,眼里涌動著淚花。
他想起自己年少時流落街頭,父母為了幾兩銀子將他販賣給牙婆子,幾經(jīng)人手,不甘整日被當畜牲使喚,偷跑出來的他除了滿身傷痕,身無分文。
最后跟著一位屠夫?qū)W了兩年,尋了林家村暫住,依靠捕獵為生。
本該一生如此蹉跎,一次意外,他在山林里撿到了被遺棄的閨女。
原以為是附近的人遺棄的,偷偷在林家村上下打聽,一無所獲。
最后他承擔(dān)起了撫養(yǎng)孩子成人的重擔(dān),很長一段時間被林家村里里外外嘲笑,風(fēng)言風(fēng)語,傳什么的都有。
有說他替別人養(yǎng)孩子,有講他在外面偷女人……為了不影響到孩子,他搬離了林家村,獨自撫養(yǎng)她成長。
在早先年啊,父母遺棄孩子數(shù)不勝數(shù),為了一口糧,把孩子當牲口賣。
回首往事,林大叔心情復(fù)雜。
望著兩個孩子,男的俊,女的俏,也不知他林魚修了幾世的福氣,才得這般過人的閨女,連帶著她撿回家的孩子也乖巧懂事。
“唉——”重重嘆息一聲,人間百態(tài)大半世苦小半生甜。
……
第二日一早。
蘇淺語起了個大早,收拾完,帶著少年林佑去鎮(zhèn)上。
約莫騎馬走了一個時辰,聽到熙熙攘攘的吵鬧聲,蘇淺語翻身下馬,拍了兩張符在馬兒身上,韁繩系在馬鞍上,讓它跑離這邊的人群聚集地。
牽著林佑少年走入了西南鎮(zhèn)的鬧市。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林佑第一次來人多的地方,爪子不自覺緊緊握著她,手心都冒汗。
輕輕拍了幾下他的手背,安撫他。
熱鬧非凡的集市,突然出現(xiàn)兩個小少年,少有人側(cè)目。
忙忙碌碌的人們,無暇顧及旁人。
整條街大大小小的攤位,小販老板遇到難纏的顧客,一言難盡。
“……我們這是小本生意,真的不能再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