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的聲音響起瞬間,祭壇之內(nèi),頓時鴉雀無聲。這種寂靜來得突然,里面竟然連呼吸的聲音都沒有了。這與方才的騷動不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曾經(jīng)多少年,這個名字代表著殺戮,代表著血腥,代表著死亡。
祭壇里面端坐的所有人,絕大多數(shù)是經(jīng)歷過那一個漫長的歲月之人。雖然歷經(jīng)數(shù)劫,最終取得了勝利。并用這至強的仙界,將其與諸多強者困在其中。
即便,后來異族憑借強大的實力,攻占了大部仙界區(qū)域,所幸華夏的疆防大陣足夠強悍,才保住了現(xiàn)在的華夏仙域。
不過,讓華夏仙族納悶的是,被困仙界之后,蚩尤竟然沒有再次露面。讓他們猜測,此人早已死去,而那些異族之人,之所以繼續(xù)與華夏為敵,一定是將其死去的怨氣,放到了華夏的頭上,所以才有了這之后的無數(shù)年戰(zhàn)亂。
因為沒有得到蚩尤此人死去的真正消息,所以此人,一直如頭頂上的懸劍,讓華夏仙族之人,終日的不安寧。
之前三族結(jié)盟,這些老人全都以為是天祭司出面,代表異族,與華夏,還有魔族結(jié)盟。只是后來聽說,那凡間小輩谷云哲,被派往了異族的神山,此舉,讓他們十分不解。此番看來,蚩尤現(xiàn)身,與那谷云哲不無關(guān)系。
此刻,黃帝看著光環(huán)之內(nèi)的蚩尤,立刻就辨認出,這是他的真身,不是之前的冥識,“軒轅恭喜神皇出關(guān)。不知此時知會軒轅,有何吩咐?!?br/>
蚩尤那刺耳的聲音再次響起,“多年沒有開口,想不到還能說話,只是難聽了些。其實沒有什么緊要事情,一來感謝谷圣,為我剔除千年禁錮?!?br/>
聽到他口中的“谷圣”,黃帝一旁的眾人開始還有些納悶,忽然赤芒真人眼睛一亮,“這個谷圣,難道是那個凡間小輩谷云哲?!甭牭剿脑挘慌缘谋娙私允悄樕⒆?。
“哦!難道,你等并不知曉,那谷云哲的修為境界!”蚩尤雖然身在光環(huán)之內(nèi),也看到了祭壇之內(nèi),眾人有些奇怪的身體反應(yīng)。
黃帝輕咳一聲,看向光環(huán)之內(nèi)的蚩尤,“云哲所修功法,不為仙界所聞,故而境界區(qū)分,并不明晰。我只知道之前他就是贗圣之境,沒想到,短短數(shù)月,他的境界竟然一躍成圣。實乃我華夏之幸,可喜可賀。神皇難道此番只為道謝嗎?”
蚩尤看著黃帝,微微一笑,只是他的笑容有些僵硬,“聽說,天外之敵已經(jīng)到來,我此番出關(guān),正好前往一看,還請你送我過去?!?br/>
聽完蚩尤的話,黃帝兩眼一亮,“神皇要親自去界外前線?”
蚩尤點點頭,“正是?!?br/>
“好,我現(xiàn)在就為神皇打開通道。請神皇稍待。”黃帝爽快地答應(yīng)了蚩尤的要求,隨后向左右眾人示意。那些人會意,同時掐訣。
片刻后,只見這光環(huán)泛起耀眼光芒,里面蚩尤的身影瞬間消失。
看著空空如也的光環(huán),一旁的赤芒真人疑惑地問道:“帝君,這蚩尤剛一出關(guān),為何如此急切要去界外戰(zhàn)場,難道有什么企圖不成?!?br/>
黃帝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隨后回頭看著那光環(huán)出神,片刻后,緩緩說道:“我也十分不解。不過,看他的面容憔悴,神光閃爍,必定是靈力虧虛,需要進補。仙界之內(nèi),畢竟已經(jīng)結(jié)成同盟,他不能肆意妄為。此番前去,應(yīng)是專為進補靈元而為?!?br/>
一個鶴發(fā)童顏的女子忽然開口道:“進補靈元?難道他是一個吞食生靈的魔君?!?br/>
赤芒扭頭看了她一眼,嘿嘿一笑,“吞噬生靈算得了什么,你沒有聽說過,他菇毛引血的曾經(jīng)呢,那才是血腥至極。”說完做了一個鬼臉。
那個鶴發(fā)童顏的女子聽完,臉上瞬間變得無比難看,竟然有些作嘔。
“算了,只要他不與我等為敵,就由他去吧。”黃帝直接打斷二人的交談,不想讓恐懼心理,在這里繼續(xù)傳播下去。
“帝君,那天外之敵被驅(qū)逐了之后,他會不會對我華夏動手呢?!币粋€童子模樣的人,不無憂慮地問道。
黃帝微微一笑,“當年,他帶領(lǐng)十日天軍,何等的威風(fēng)。不過,那時候是因為他是七圣之體,修為之高,不輸?shù)捞撝?。可惜,后來他的六大分身,皆毀于一旦。本尊也受到牽連,所以才會昏迷至此?,F(xiàn)今的蚩尤,不比當初。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如此客氣?!?br/>
“若果真如此,那我們也許在這場天外之戰(zhàn)后,將他們異族一同驅(qū)逐?!蹦曲Q發(fā)童顏的女子,毫無顧忌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一旁的眾人,全都臉色微變,隨后又會意地一笑。
黃帝卻搖搖頭,“當初,蚩尤重傷閉關(guān),只有天祭司的統(tǒng)領(lǐng)下,我們都無法將他們打敗。如今,蚩尤現(xiàn)身,就更不可能了。何況,天外之敵并非只有這一撥,后面還會有源源不斷的敵人尋來,你們有把握,能完全抵抗得了嗎?”說完,向左右眾人看了一眼。
祭壇里面的眾人,此刻,全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可是,若蚩尤有此想法呢。我們不能沒有一個準備吧。”說話的還是那個童子。
黃帝扭頭看了他一眼,嘿嘿一笑,“怎么會沒有準備?!?br/>
他的話,給祭壇之內(nèi)眾人,注入了強大的活力,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變得熾熱起來。
此時,蚩尤并不知道祭壇之內(nèi),這些人的想法。不過,依照蚩尤的性格,即便知道了,也只會鄙夷一笑,根本不為所動。
他從傳送陣法之內(nèi)緩緩走出,身上依然是那套青灰色的長袍,腰間寶石玉帶,金色長發(fā)有些干枯卷曲,看得出,體內(nèi)靈力十分虧空。
當初醒來,天祭司給他準備了很多補充靈力的東西,甚至,吞噬了一些十刑之地的靈體。只是,那些靈力品階太低,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蚩尤也走出了神山,試圖吸收那些濃霧里面的靈元。讓他意外的是,這濃霧里面竟然有某種排斥之力,根本不會靠近他的身體。他并不知道,當時谷云哲已經(jīng)開始吸收那些濃霧,如此一來,那些濃霧里面的仙識再次被喚醒,成為只有谷云哲可以吸收的東西。
當時,蚩尤無比郁悶,只能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讓天祭司聯(lián)系上黃帝,讓他去往界外戰(zhàn)場。只有那里,他才可以找到更適合自己的靈元。
正在觀看烏姆薩等人交手的雙方戰(zhàn)將,看到遠處陣法忽然亮起,從里面走出一個高大英俊的男子。除了正在交手的四人,其他人全都一愣。
不過,安格卻立刻認了出來,此人就是自己的神皇。畢竟,蚩尤的雕像和畫像,在每個城邦里面都有供奉。他急忙飛到蚩尤身前,臉上帶著無比的恭敬單膝跪下,用冥識送出神念,“不知神皇駕到,東夷白銀神將安格向您請罪。”說完,將頭彎的更低。
蚩尤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頭,神念說道:“免禮,我知道你??芍^后輩強者。你起來吧。向我說一說,此時戰(zhàn)況?!?br/>
安格的身體,因為激動,微微顫抖,他抬起頭,站起身來,恭敬的看著蚩尤,“遵命,現(xiàn)在我們與華夏,魔族共計百萬余眾,對方那個龍型巨獸,就是燭鼓。他身旁的數(shù)條陵魚,就是他的名下三族。正在交戰(zhàn)雙方,一個叫武穆薩……”他站在蚩尤身旁,一邊詳細述說戰(zhàn)況,一邊引著蚩尤來到隊伍的主帥位置。
蚩尤聽得十分仔細,還會不時地詢問安格幾個問題,安格皆是知無不言,條理清晰。這種對戰(zhàn)場了如指掌的能力,讓蚩尤十分滿意。
片刻后,蚩尤完全了解了戰(zhàn)場動向,隨后向左右看了看。發(fā)現(xiàn)魔族的軍隊和華夏的軍隊離得很近,幾乎分不出界限。而自己這冰白和沙脈組成的軍隊,和他們兩方的距離,雖然距離不愿,卻還是涇渭分明。
這種情況,他心里十分明白,畢竟兩族爭斗幾千年,那種互相敵視的對立關(guān)系,在已經(jīng)深入血脈,這是無法在短時間之內(nèi)革除的。
不過,他也明白,此番天外之敵,肯定不是單獨一撥,也不是最后一批,都是傳承遠古的強大部族。每一撥敵人的力量都是強大無比,不是華夏一族,或自己冰百一族可以單獨對抗的。只有將所有力量合在一起,才有實力保護后面的“家園”。
畢竟,他們一族雖然是后來尋到這里的,并且和這些天修發(fā)生了殊死之戰(zhàn)??墒?,在這里時間長了,已經(jīng)將這里當成了自己的另一個家。對于外敵入侵,有責(zé)任保護自己的家園。
就在蚩尤到來時間不長,場中的烏姆薩和黑塞似乎實力不足,漸漸的出現(xiàn)了頹勢。在湛龍族兩人的短棒和利爪下,只剩下防守之力,沒有還手之力。
蚩尤看著兩人節(jié)節(jié)后退的樣子,眼中露出不滿。突然,他的身體猶如鬼影,輕輕閃動幾下,出現(xiàn)在湛龍族的白梟身后,在后面一片驚呼之中,伸出一只手,直接刺入白梟后背。
白梟根本沒有察覺到身后有人偷襲,他剛要抬起短棒,突然感覺后背之上,傳來劇痛。那種痛苦瞬間傳遍全身,隨后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而一旁的墨蚺也察覺到了白梟的異常,剛一回頭,他的眼前黑影閃動,不等他看清,就感覺頭頂傳來一股莫大的壓力,瞬間也失去了知覺。
烏姆薩和黑塞呆呆的看著身前之人,不知所措。方才那一幕,實在太快了。兩人已經(jīng)被白梟和墨蚺壓得喘不過氣來了,只能勉力支撐。若再拖個幾息時間,這兩人性命不保。
就在此時,他們看到,那兩個對手的身后,驀然間出現(xiàn)了一個灰影。隨后,自己的對手,幾乎同時愣在了那里。再仔細看去,是一個十分英俊的男子,他的一只手,插入白梟的后背,另一只手刺入墨蚺的頭頂。
白梟和墨蚺兩人皮膚表面出現(xiàn)了數(shù)不清的鼓起,向那男子的雙手快速匯聚。兩人的身體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萎縮。
烏姆薩和黑塞的耳邊忽然傳來安格的身影,“你們二人回來,不要影響神皇施展神功。”
此時,烏姆薩這才醒悟過來,急忙躬身行禮,“不知神皇駕到,末將失禮,就此告退?!闭f完,拉了一把黑塞,向后退去。
而燭鼓那一方,被突然出現(xiàn)的蚩尤,出手就將自己的兩員大將擊殺,這讓他們是萬萬沒有想到的。雖然三人比試,燭鼓根本沒有看在眼里。只是想用這三場比試,讓那些人族,就此失去抵抗意志。讓自己這一方,也勝的輕松一些。
不成想,忽然冒出來一個人族,竟然瞬間讓自己的兩員大將,飲恨黃泉。讓燭鼓之前的打算,頓時化為泡影。燭鼓如何不怒!
“燭鼓三族,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