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某女子投來挑釁的目光時,男人只好親自開口了。
“把她帶回帳內(nèi)好好看管,你也見識到了她的厲害,若是被她偷跑了去,到時,這營內(nèi)還不得被她給鬧得翻天了?!?br/>
“我能看得住她?”小兵不敢茍同,“將軍……這私藏女子,可是犯了大忌啊。”
“那就送我走啊,省得你們擔(dān)驚受怕。”
小兵怯生生的看了眼子兮,偷摸著移到將軍身邊,低聲道,“將軍,她不會是……是你的……你的……”
鐵騎將軍沒耐心等他把話說完,他將手里的韁繩遞給小兵,囑咐一句,“這里交給你,我去找高將軍?!本痛蟛诫x去了。
小兵拿著韁繩,偷摸著看了眼不遠(yuǎn)處的子兮。
看來,她分明就是鐵騎將軍的女人無誤了。
咽了口唾沫,他有些后悔自己剛才沖撞了她,只盼將軍夫人大人有大量,不與他計較才好。
“喂,愣著干什么!你去找點吃的,我餓了?!?br/>
“是,是?!?br/>
小兵忙慌著將韁繩系好,一溜煙的沒影了。
子兮嗤了一聲,帶著滿臉喪氣,轉(zhuǎn)身進(jìn)了營帳內(nèi)。
看來,這鐵騎將軍在這里還是有點分量的,不然這住的、用的怎么一點都不含糊。
她晃晃悠悠的在營帳內(nèi)轉(zhuǎn)了一圈,從書桌上拿起一個擺飾,隨意的抓在手里把玩了片刻,接著走到懸著的吊床旁,手腳并用著爬了上去。
摘下頭盔仍在一邊,任憑長發(fā)四散。管是身在哪處,姑且拋開顧慮,先睡個一覺再說。
……
……
“主子,今兒個我專門去了趟‘品味軒’,叫他們準(zhǔn)備了不少吃食,要不過會兒去給涼王送一些?”木槿一邊幫淳于妤攸梳頭,一邊細(xì)聲細(xì)氣的為她支招。
從那天以后,主子每天都用她做的胭脂梳妝,看來,主子終于是要將她收為心腹了,如此,她該更加賣力才是。
淳于妤攸望著銅鏡中的自己,用指腹輕輕的往臉上抹上了層胭脂,“涼王從不食人界的食物。”
“那也要看是誰送的,主子若不試試,怎知涼王不喜。”木槿看著銅鏡中的淳于妤攸,笑了笑又道,“況且,今日的‘品味軒’由我特別吩咐過,這吃食又怎會如往常那般無趣。”
淳于妤攸抬眸看著鏡中人的神情,頓了片刻才反應(yīng)過來,“你別太過分。”
“主子放心,不會出差錯的?!?br/>
木槿將淳于妤攸的頭發(fā)盤好,插了只素色步搖便轉(zhuǎn)身出了房門。
粉面朱唇、杏眼含春。
淳于妤攸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中的影像入了神。鏡中的美人比初來宮中之時更多了幾分美艷,這份明艷就是為給賦涼看的。
事到如今,她到底又在怕些什么?
想到這里,她抬手將素色步搖摘下,轉(zhuǎn)頭換了支朱紅色的插上,起身著衣,一襲紅衣加身,為她平添了幾分與往日不同的媚色。
蓮步款款,纖手推開房門的一剎那,晚風(fēng)順帶著吹拂起了輕巧裙擺,揚起又落下,屋中美人已走出了小遠(yuǎn)……
卿息宮前,木槿將手里的東西遞給淳于妤攸,在她耳邊輕聲囑咐了幾句便回身離去了。
看了眼手中的托盤,淳于妤攸暗自將它又抓緊了些,好似只有如此,才能阻住她想要打退堂鼓的心。
怕了,就永遠(yuǎn)都得不到了。
穩(wěn)了穩(wěn)呼吸,淳于妤攸終于推開了卿息宮的大門,清風(fēng)撲面,里面的涼薄氣息一如既往。她輕抬起腳,毫不猶豫的跨了進(jìn)去。
賦涼就坐在書桌前辦公,淳于妤攸一入內(nèi)堂就看到了他。
他早就發(fā)覺了不屬于他的氣息,對這二次擅闖的淳于妤攸,她只是淡淡一句,“何事?”
淳于妤攸的心臟漏了一拍,見他對自己毫不上心,甚至連一個眼神都不屑于給她,失望是一定的,可更多的,還是緊張。
“今日‘品味軒’送了好些吃食去我那,我見這些都是稀罕玩意兒,想著拿給你嘗嘗就送來了。”淳于妤攸一邊說一邊將餐盤放到了賦涼手邊,接著也不著急離開,就在他身旁坐了下來。
淳于妤攸倒了碗熱湯,將它遞到賦涼面前,“乘熱喝,涼了就變味兒了。”
“嗯?!?br/>
賦涼只是敷衍,他的視線仍然留在卷宗上。
淳于妤攸也不是不識時務(wù)的女人,見賦涼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便也不再強求,將湯碗放遠(yuǎn)了些,她起身告辭道,“涼王公務(wù)繁忙,妤攸就不打擾了?!?br/>
“嗯?!?br/>
又是一聲敷衍。
淳于妤攸咬了咬唇,微微欠了下身子,“妤攸告退?!?br/>
說完,她拿起未動的吃食,安靜的退了下去。
“窸窣”
一個不大不小的聲音闖入了賦涼耳里,他停筆蹙眉,過了片刻才起身往外堂走去。
“都是妤攸太不小心,把湯水灑了一地,還驚擾到了涼王,是妤攸不該,妤攸這就整理干凈。”
賦涼掃了眼滿地碎片,又看了眼淳于妤攸血色直流的右手,嘆道,“別管了,你的手傷了?!?br/>
淳于妤攸低頭一瞧,連忙將右手藏了起來,“不打緊,小傷而已?!?br/>
賦涼看不下去,俯身將淳于妤攸扶了起來,見她低垂著腦袋,只好無奈道,“早些回去將傷口處理干凈,這里的事你就別管了。”
“我很快就能收拾好的,這些小事就不勞煩外人了?!闭f完她就又蹲了下去,剛撿起一片碎片,手指就又被劃破了。
“嘶……”
賦涼搖了搖頭,揚手將滿地狼藉揮散了去。
淳于妤攸愣了片刻,抬眸看了眼居高臨下的男人,怯生生的站了起來。
“是妤攸不好,還請涼王怪罪?!?br/>
“罷了,早些回去休息,時辰不早了?!?br/>
淳于妤攸動了動嘴唇,最終還是欠了下身,無言著退出了房門。
出了卿息宮,木槿早就在外等候著了,遠(yuǎn)遠(yuǎn)看見自己主子便迎了上去,“主子,涼王可是吃了你送的湯水?”
淳于妤攸不語,緩緩?fù)铝丝跉猓瑩u了搖頭。
“那上好的湯水可不就是浪費了?”
淳于妤攸不再回應(yīng),兀自慢慢的往前走去。
木槿牢牢的跟在后頭,尋思了片刻又道,“那湯水是我精心準(zhǔn)備的,涼王若是嘗了一小口也好啊,他當(dāng)真連嘗都沒嘗?”
淳于妤攸拗不過木槿的追問,嘆了口氣,又搖了搖頭。
“哎呀,心血都白費了!”
“你在嘀咕什么?”
“沒、沒什么……”木槿搖了搖頭,轉(zhuǎn)移話題道,“時辰不早了,主子還是快些回去休息吧?!?br/>
她扶起自家主子的胳膊,還未走出兩步便驚呼出聲,“主子,你怎會流血了?”
淳于妤攸瞥了眼還未愈合的指尖,隨口道,“不必在意?!?br/>
“莫不是……”木槿轉(zhuǎn)了兩下眼珠,“莫不是將這血留在涼王寢宮了?如此甚好,總算沒有白費!”
見木槿又開始嘀咕,淳于妤攸不滿道,“有話就說出來,莫要自言自語?!?br/>
木槿著急忙慌的點頭,抓起淳于妤攸血流不止的右手,簡單包扎了下就道,“主子,快些回去我再幫你好生包扎?!?br/>
淳于妤攸淡淡的點了下頭,她的心思不在傷口上,包不包扎根本就是無所謂。
一路上,木槿都留意著自己主子。
當(dāng)初,她在梳妝過程中利用發(fā)簪取血,為的就是加入在這熱湯中,好讓涼王在不知不覺間飲下。
只是沒料到,涼王并沒有喝下它。
她再次看向淳于妤攸的傷口,那里的布條早已被血液浸濕,黏黏膩膩的貼在手指上。突的,她莞爾一笑。
雖然計劃落空,但血氣入體,也是一樣的。
這一晚,賦涼睡得不是特別安穩(wěn),今夜的卿息宮充斥著一股古怪的香味,經(jīng)久不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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