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廚藝不算好,但至少還算能吃,做好菜,擺好盤,顧梓修看著桌上整整齊齊的三碗飯,疑惑地問:“還有誰嗎?”
易子悠哦了一句,答道:“我朋友,她有時會來跟我一起吃,應該快到了吧?!?br/>
“大學同學?”
“嗯,等會兒給你介紹,她可是女強人,天天忙得沒時間煮飯,平時都是在外面吃,有時候會過來和我一起吃就當聯(lián)系感情啦?!?br/>
原來是這樣…另一雙筷子……顧梓修點了點頭,欣慰于心里的疑惑終于得到了解決。
門口傳來了敲門聲,易子悠放下手里的筷子,擦了擦手,走到門口開門。
“啊!餓死我了?。。 ?br/>
門才剛開,一個黑色的身影就唰地躥過易子悠身邊,砰的一聲踢開椅子坐下,拿起碗剛想扒拉,卻似乎感受到一絲異樣的感覺。已經(jīng)快餓昏了的袁艾百忙中挑出一絲絲的空閑朝旁邊瞥了一眼,就看到一個奇怪的男人淡定自若地已經(jīng)開吃了。
“你誰?”
“他是我高中同學,顧梓修,桑梓的梓,修理的修?!币鬃佑谱叩絻扇酥虚g,笑著介紹,“這是我大學同學,袁艾,艾草的艾?!?br/>
“哦?!?br/>
“哦?!?br/>
倆人異口同聲地應了一聲,接著便自顧自地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易子悠囧,“你們別哦?。〈騻€招呼唄。”
“你好……”顧梓修給她了個面子,先開了口,卻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不記得她剛才說眼前的女人叫什么了,于是只能稱呼為,“悠悠她大學同學。”
袁艾瞥了他一眼,一邊扒拉著碗里的飯,一邊若無其事地回應:“你好,子悠她男朋友?!?br/>
“咳……”易子悠被嚇得又差點被口水嗆住,臉色微紅地拍了拍袁艾的肩膀,易子悠不好意思地解釋道:“不是啦……他不是我男朋友?!?br/>
袁艾不耐煩地瞥了她一眼,手里的筷子沒停,冷笑著說:“你編,你繼續(xù)編。”
顧梓修輕輕拍了拍易子悠的手臂,十分深明大義地勸導:“算了,沒關系的,吃飯吧?!毙睦飬s暗暗地升起了一股愉悅,于是,在袁艾進門的十分鐘后,她終于有幸獲得了顧梓修第一次的正視。
有一句歌是怎么唱的來著,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我卻始終不能有姓名。
現(xiàn)在的情況,應該改成:明明是三個人的飯局,我卻始終不能□□去。而這么悲痛的主角,就是酷帥狂霸拽的顧梓修。
眼看著眼前兩個女人吃著聊著笑著,跟朵花兒似的,放任他一個人默默扒飯,他就特別想把那個啥大學同學扔到門外邊去,但此刻他必須忍,他知道。
不過才一刻鐘左右,袁艾就吃完了,抽出一旁的紙巾擦了擦嘴,靠坐在椅背上心滿意足地摸了摸鼓鼓的肚子,笑著說:“真飽!又要回去奮斗啦!”
“你還要加班?。俊?br/>
“嗯,還有點東西沒做完,我走啦?!?br/>
袁艾拿起一旁的包包,笑著揮手道別。顧梓修抬起頭,禮貌性地說了句再見。一陣砰砰噠噠之后,現(xiàn)場恢復了平靜,易子悠又默默開始扒拉著碗里的飯,客廳里充滿著令人尷尬的寂靜,墻上的時鐘嘀嗒嘀嗒,在寂靜地氛圍里顯得尤其煩人。
“跟我就沒話了?”顧梓修一邊夾著菜,一邊貌似若無其事地問了一句,不像質(zhì)問,倒像是聊天時說“明天會下雨嗎?”時那么自然。
“啊?沒有啊……”易子悠不好意思地咬唇,不知道怎么說。
她和袁艾在一起的時候,袁艾是個嘴上從來不會停的人,所以當她在一旁嘮叨的時候,只要她插上一兩句,場面就會呈現(xiàn)相聊甚歡的和諧感,但當她和顧梓修在一起的時候,因為誰都不是話多的人,所以場面往往就會陷入安靜。
曾經(jīng)也是這樣,但是曾經(jīng)的她,因為還懵懂得沒有顧慮,覺得愛一個人就要為他改變,所以她努力去適應他,甚至可以說是努力去取悅他,可是五年后,她不再是那個曾經(jīng)懵懂的自己,她懂得了顧慮、明白了界限,所以,不知道怎么跨越這五年的分離。
“易子悠?!?br/>
易子悠聽到他的呼喊,驚恐地抬頭,這是重逢后他第二次叫她的全名,如果說第一次那上揚的語調(diào)帶著些調(diào)侃,那么這次,就是徹徹底底的無奈。
“不管是什么事,只要你肯跟我說,即使你是背圓周率后一千位,我也會認真聽。”
明明是很煽情的場面,易子悠卻忍不住笑了,低低地說:“我只能背到后七位?!?br/>
顧梓修嘆了口氣,沉默不語。
又沉默了很久,當顧梓修都快放棄了的時候,易子悠卻突然看著他,笑意盈盈地問:“可是……我可以跟你講我買菜的時候遇到了什么,我工作的時候遇到了什么,我明天準備做什么……這么無聊的事情,你會聽嗎?”
顧梓修側(cè)頭看她,眼神中帶著驚訝,卻堅定地回答:“會?!?br/>
相視許久,默契地笑了,或許,冰川消融,也不是一件難事,只要一個人肯開口,一個人肯讓步。
吃完飯,倆人窩在沙發(fā)上看了許久的電影,恐怖懸疑,那是她喜歡的題材,但是今天的她,卻看的有些心不在焉。
十點四十了,顧梓修提出了告別,易子悠點了點頭,卻在他站起身時,情不自禁地扯住了他的衣袖。
“怎么了?”
“你說,只要我想說的,你都會聽……”易子悠抬頭看著他,眼里帶著一絲期待,“那……只要我問的,你是不是都會坦誠地回答我?”
顧梓修心里已經(jīng)有了一絲隱隱的預感,但他還是希望她能自己問,因為他希望,以后的她,都能向今天一樣,敢于開口。
“你問?!?br/>
“那個……”易子悠扯著他的衣袖,頭卻越來越低,“mandy是誰?”
顧梓修的預感得到了驗證,嘴角微微溢出了一絲笑意,伸手將她的小手握住,重新坐到沙發(fā)上,卻笑著沒有回答。
“雖然陸以鳴說是開玩笑的,可是我看得出來,他不是?!?br/>
“他確實不是?!?br/>
易子悠的心蕩到谷底,卻還是“哦”了一句,等著他開口。
“mandy是大學學妹,也是留學生,她還有一年才畢業(yè),但是暑假一般會回來,所以陸以鳴看到你的背影,就以為是她回來了吧?!?br/>
“你逃避重點?!?br/>
“你所謂的重點是什么?”顧梓修挑眉看向她。
“他說……‘我看你和梓修一起來,還以為是mandy’,為什么他看到和你一起的女的,就會以為是mandy?”
顧梓修看著她偵探般的眼神,嘖嘖了兩聲說:“看來《名偵探柯南》沒白看啊?!?br/>
易子悠白了他一眼,順口道:“我小時候看的是《鴨子偵探》!”
顧梓修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毛,靠坐在沙發(fā)上,沉默了許久,終于緩緩道來:“那時候在美國都沒什么親人,所以認識的幾個總歸是比較親近的,她父親和我父親又是舊識,所以平時和jerry他們一起的時候,她也經(jīng)常會出現(xiàn),就慢慢地熟了?!?br/>
“然后她就愛上你了?”
啪嗒一聲,額頭上被重重地彈了一下,顧梓修無奈地白了她一眼,“她愛誰,等她回來你就知道了?!?br/>
易子悠不屑地嗤了一聲,“誰稀罕?!?br/>
“吃醋了?”
“屁!”
“你好像只有在惱羞成怒的時候才會說臟話,而往往能讓你惱羞成怒的,只有一個可能,就是對方說中了你的心思。”
易子悠頓時紅了臉,竟無法反駁,只能不甘愿地斥一句:“不和你說了,你快回去?!?br/>
“可是我突然覺得好困……”顧梓修瞥了眼鐘,有點委屈,“已經(jīng)快十二點了?!?br/>
易子悠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大囧,“哪里十二點了!不是才十一點十分嗎?!”
顧梓修毫不知恥地反駁:“差不多啊?!?br/>
易子悠忍不住斥道:“你作為總經(jīng)理,這么沒有時間觀念真的好?”
“沒事兒,秘書有就可以了?!?br/>
說完,顧梓修晃了晃腦袋,十分自然地抬腿就走,卻沒走向大門的方向,反而走向了室內(nèi),易子悠見狀,趕忙沖到他前面,伸出雙手攔住,眼神警戒地問:“你想干嘛?!”
“太晚了,借宿一晚,你有意見?”
“當然……”為維護清白,理直氣壯的易子悠在看到他凌厲眼神的下一秒瞬間蔫了,“呃……沒意見?!?br/>
易子悠想了想,聲音輕輕地提醒:“可是……我這兒只有一間房間?!?br/>
“沒關系?!?br/>
“沒關系?”易子悠頓時驚了、惱了,“顧梓修!我警告你,我們重逢才三天!不是三個月!更不是三年!你別意圖不軌!”
顧梓修瞥了她一眼,一邊腳步不停地朝浴室走,一邊清楚地吐出了三個大字:“妄!想!癥!”
看到他□□著上半身裹著一條浴巾出來,易子悠剛喝到嘴里的水一下子噴了出來,她抽出一旁的紙巾擦了擦嘴,怒斥:“你干嘛不穿衣服??!”
“我又沒帶,難道叫我穿你的?”
“呃……”感覺要長針眼了,易子悠撇了撇頭,尷尬地走進屋子,拿了張?zhí)鹤?,砰地朝他扔過去,正好蓋在頭上。感覺到自己下一秒可能會被打死,易子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鉆進浴室,啪嗒一聲上了鎖。
顧梓修從頭上扯下毯子,還濕著的頭發(fā)顯得愈發(fā)凌亂,嘴上卻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薄荷綠的毯子上彌漫著淡淡的香味,一如她身上的那樣,淡雅清新。
她似乎很喜歡薄荷綠,毯子、杯子、衣服,很多這種顏色的,清雅中帶著一絲靚麗。
坐在沙發(fā)上無聊地看著電視,浴室里不斷傳出流水嘩啦嘩啦的聲音,電視機里的嘈雜畫面完全進不到腦子里,反而開始浮現(xiàn)了一副美好的畫面。顧梓修搖了搖頭,為自己剛才的猥瑣聯(lián)想感到羞愧不已,默默在心里警告自己:現(xiàn)在還早,再堅持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