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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色色 擼擼擼 遠在中州的洛康郡中皇宮

    遠在中州的洛康郡中, 皇宮里, 皇帝正坐在寢宮之中的軟塌上, 手中拿著一份密奏, 沒看一個字, 臉上的陰沉之色便更濃重一些。

    這份密奏沒有署名, 寫的卻是穆成景當年或許金蟬脫殼還活在這個世上的消息。

    半年前,國師夜觀天象,說有北狼星墜落,有顛覆朝綱之相。北狼星曾是穆成景的星象,他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后, 簡直徹夜難安。

    一連幾日, 就連晚上做夢都是穆成景的臉, 是他拿著劍將他的頭砍下來的血粼粼的場景, 簡直要將人折磨瘋。

    他派人私下調(diào)查過, 卻是不得其果, 他也秘密派人跟蹤過布魯將軍,可派出去的死士全都銷聲匿跡, 連個訊息都沒有留下。

    如今,竟然有人給他送來了這么一封信。

    他一把將桌案上的插在全部都掃到了地上, 瓷器應(yīng)聲而裂,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剛剛過來的皇后看到這個場景之后,無聲的擰了擰眉, 吩咐旁邊大氣兒也不敢出的奴才, 將地上的殘渣碎屑都收了下去。

    “皇上這是怎么了?如何動了這么大怒?”皇后款款而來, 走到了宇文軒的身邊,輕聲詢問道。

    宇文軒一看皇后,連忙站起來,兩只大手牢牢的鉗制住她的肩膀,面露驚恐的搖晃道:“皇后,朕該怎么辦?他要來找朕報仇了?他要殺了朕!朕該怎么辦?”

    皇后被宇文軒捏的肩膀生疼,微蹙秀眉,輕輕的抬手拍了拍宇文軒的手,安撫道:“皇上別急,皇上乃九五之尊萬金之軀,宮里又有這么多護衛(wèi)在,誰敢傷皇上?”

    她邊說著,邊朝寢殿里的其他人擺了擺手,將一眾奴才遣了出去,等到房間里只剩下兩人之后,她這才拉著魂不守舍的宇文軒往內(nèi)殿的床榻里走去。

    “皇上先喝口茶?!?br/>
    宇文軒拿了茶盞,咕嚕嚕的喝下,將杯子往桌上一丟,又重新拉住了皇后的手,“是穆成景!他沒死!他要回來殺朕了!他要來找朕報仇了!”

    皇后聞言,身子一僵。

    沒死?怎么可能沒死?穆涼王府上下乃至奴仆,一共五百二十七條人命,都是經(jīng)過一一清點的,洛康郡城頭懸掛了七日的人頭一個不多一個不少,世人皆知。

    “當日的那具焦尸不是他的!他肯定沒死!”越說,宇文軒的眸子中便越發(fā)的驚恐,“你還記得朕之前做的那個夢嗎?那不是夢,那是他提醒朕,他要來找朕報仇了!”

    皇后手中的拳頭攥了攥,眼中竟然閃過一抹淚花,卻是一閃而逝,被她硬生生壓了下去。

    “朕當年也是受奸人挑撥,皇后你是知道的對不對?朕殺了穆涼王全家,這些年也在后悔,朕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錯了?幾百條無辜的人命,豈是一句錯了就能償還的?

    如此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換誰都會窮盡一生討回來吧?

    “皇上不必擔(dān)憂,穆涼王府如今已經(jīng)覆滅,便是他還活著,也必然不會奈何皇上的?!?br/>
    “對!哈哈,對,他身上有朕下的余寒散之毒,連武功都沒有了,如今既是廢人一個,必然不可能奈何的了朕,朕不用擔(dān)憂的?!庇钗能幰慌淖雷?,哈哈大笑過后,對著空氣中喊了一聲,“玄衛(wèi)!”

    一人隨著喊聲過后,緩緩落在了宇文軒身前跪下,“皇上?!?br/>
    “給朕去查!動用所有玄衛(wèi)給朕查,一定要查出穆成景在哪里!朕一定不能讓他活著!找到他之后,不用通知朕,一定要殺了他!”宇文軒的眼中盛滿了瘋狂,仿若失去了理智一般。

    皇后在一旁幾不可見的擰了擰眉,宇文軒太過瘋狂,自從繼位之后,這些年來的表現(xiàn)尤其嚴重,如今已經(jīng)到了幾近癲狂的狀態(tài)。

    可是,勸不動,不能說,宇文軒現(xiàn)在已經(jīng)失去了理智,任何勸說都會導(dǎo)致他更加瘋狂的舉動。

    “皇后,朕一定要殺了他!還有黑鷹鐵騎那邊,有很多是當年穆涼王的舊部,布魯一定會站在成景那邊,朕一定不能給他機會聯(lián)合黑鷹鐵騎反咬朕一口,絕對不能!”

    皇后心下一凜。

    如今其他幾大洲的士族之所以不敢妄動,無非就是依然忌憚黑鷹鐵騎當年在穆涼王手中時殘存的威懾力,若是這一只鐵騎有了任何問題,江山都會隨之震動。

    宇文軒見識短淺、沒有頭腦,她這么多年來雖然早就明白,可依然覺得失望。如果這五洲江山在穆成景的手中,該會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場景吧?

    ·

    沂蒙山。

    冰洞之中,入目皆是森寒的冰冷。

    一男子長發(fā)如瀑,身上不著一物,正盤膝坐在正中間的病床上閉目調(diào)息,那模樣似寒冰精雕玉琢的精美工藝品一般,格外的賞心悅目。

    洞口處突然傳來一陣動靜,冰床上的男人眼睛倏然睜開,一個璇身將邊上疊放整齊的衣服裹在身上,一抬手,手臂上便落了一只鷹。

    穆成景將鷹腳上的一封信取了下來,抬手摸了摸鷹頭,“辛苦了,去吧?!?br/>
    鷹順勢撲騰著翅膀,飛出了洞口。

    將手中的信打開,穆成景瞳孔一縮,周身散發(fā)出一股更加森寒的氣息。

    “誰讓你起來的?”

    洞口處傳來一聲怒喝,穆成景將頭轉(zhuǎn)向那邊,正看到擰著眉頭端著藥碗朝他走過來的韓素子。

    “洛康郡那邊的來信?!蹦鲁删皩⑹种械男胚f給了韓素子,順手接過他遞過來的藥碗,仰頭一口喝下,“出事了。”

    “他怎么會有所懷疑?”韓素子不解道。

    穆成景搖了搖頭,“上次我遭人刺殺,我懷疑,就是宇文軒派來的人。當時那批暗衛(wèi)應(yīng)該就是他的玄衛(wèi),都是死士?!?br/>
    “那豈不是你在安南縣的事情他也知道了?”

    “應(yīng)該不知道,那批暗衛(wèi)被雪狼衛(wèi)處決之后,處理的都很干凈,后面也沒有人再出現(xiàn)過,消息應(yīng)該并沒有被泄露出去?!?br/>
    不然,憑借宇文軒的性子,不可能沉寂到現(xiàn)在都不出手找他。

    而宇文軒如今突然對黑鷹鐵騎上心,又暗探他的消息,欲設(shè)宴宴請當年追隨過穆涼王的人,實在無法讓人不關(guān)注。

    “如果是真的,他怎么可能會輕易放過你?”

    穆成景瞇了瞇眼,調(diào)動內(nèi)息運轉(zhuǎn)了一周,丹田內(nèi)已有隱隱的熱氣,那是內(nèi)息在動的感覺。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恢復(fù)了少許的內(nèi)力,雖然不太明顯,但到底這半年多的治療還是有所成效的。

    “你現(xiàn)在還不能用武,否則極容易導(dǎo)致前功盡棄!”韓素子連忙提醒。

    “韓先生,來不及了,我們必須要加快時間治療,我等得起,但是有些人已經(jīng)等不及了?!蹦鲁删皩⒛欠庑乓哉屏Υ呋?,化為一片粉末,“你盡管在我身上試藥、施針,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恢復(fù)了不少,應(yīng)該能夠扛得住?!?br/>
    如果宇文軒真的知道他還活著,那么他必然會傾盡全力尋找他的下落,繼而取了他的性命。

    他這個人,是絕對不會允許他這么一個絆腳石存活于這個世上的,哪怕他現(xiàn)在拜他所賜已經(jīng)基本上是個廢人了。

    “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但是,治療都講求對癥下藥,如果太過急于求成,萬一最后適得其反……”

    “管不了那么多了!”

    是啊,管不了那么多了,如今也只能試了。一兩年他可以等,可萬一這一等真的就是三五年,哪怕宇文軒再怎么沒有能力,可皇帝畢竟是皇帝,手中能人異士也有不少,找到他這里也是早晚的事。

    韓素子嘆息著搖了搖頭,時間不等人,如今唯有如他所說,試一試了。

    “風(fēng)烈?!?br/>
    風(fēng)烈一個閃身,跪倒在了穆成景面前,拱手道:“世子?!?br/>
    “西北州那邊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樣了?”

    “回世子,已經(jīng)安排妥當。谷家老家主已經(jīng)不行了,幾方勢力為爭奪家主之位,已經(jīng)形成了對立局勢。我們安排的人進入,正是一個契機。”風(fēng)烈娓娓道來,“谷家內(nèi)部若真拼的你死我活,必定會兩敗俱傷,屆時我們聯(lián)合黑鷹鐵騎,趁他們未能重振旗鼓之時,一定能將西北州統(tǒng)治權(quán)拿下?!?br/>
    穆家的名號可謂響徹整個五洲,再加上西北州的谷家已經(jīng)霸權(quán)這么多年,這些年也越發(fā)苛待百姓,早就有人不滿他們。

    如今穆成景若攜穆涼王的名號奪得了權(quán)勢,必定會有人擁護,也終將是大勢所趨。

    “若西北州由世子統(tǒng)治,必將能與中州抗衡!”

    ·

    莫淺淺猛然睜開眼,從床上坐起來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剛剛夢里的一切,令她半響都沒能回過神來,心砰砰的跳的直快。

    “雪喬,雪喬!”

    “怎么了怎么了?”雪喬聞聲而來,見莫淺淺滿頭都是冷汗,連忙擔(dān)憂的走到床邊坐下,“發(fā)生了什么事?”

    “雪喬,這段時間成景那邊的消息你知道多少?”

    “世子那邊?世子不是在沂蒙山療毒嗎?兩個月前風(fēng)烈送來消息,說世子身上毒已經(jīng)解的差不多了,龍蛇膽果然是有奇效,就連世子的內(nèi)力都在逐漸恢復(fù),相信過不了多久就能恢復(fù)的跟以前一樣了。”

    莫淺淺擰著眉,那一抹擔(dān)憂依然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她剛剛,夢到穆成景受了重傷,而這么多年來,她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夢。他已經(jīng)有三個月未曾送來書信,這讓莫淺淺心中的擔(dān)憂越發(fā)的濃重。

    莫淺淺從床上起身,雪喬幫她將外衫拿過來穿好。

    四年的時間過去了,當初還稍顯稚嫩的少女,如今已出落的越發(fā)的亭亭玉立,

    如今莫淺淺已經(jīng)十六歲了,就連雪喬看著她這張臉,有時候都會微微出神,不禁感嘆這世上怎會有如此傾國之姿。

    “小姐其實不用擔(dān)心,有風(fēng)烈在身邊隨行保護,世子那邊不會出什么問題的。倒是小姐這邊,蕭錦城最近逼的越發(fā)厲害,您看是不是需要我安排人解決一下?”

    短短四年多的時間,蕭錦城已經(jīng)由縣令到太守,如今已經(jīng)坐穩(wěn)了東南洲州長的位置,再加上他掌握蕭家家主的大權(quán),東南洲已經(jīng)盡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這個人手段不可謂不狠辣,連自己的父族都能下得去狠手的男人,讓莫淺淺心中越發(fā)的忌憚。

    別人不知道,可莫淺淺心中卻清楚的很,兩年前蕭家家主突然宣布病重未治身亡。

    之后蕭家又遭內(nèi)部血洗,蕭錦城這才出面,將蕭家這個爛攤子撿了起來,僅用了半年的時間便重振旗鼓將蕭家重新推上了一個巔峰。

    這其中不乏有莫淺淺在背后幫著他,可若不是這個男人極為有手段和頭腦,怕是也很難輕易做到。

    而莫淺淺也早就已經(jīng)從安南縣搬到了東平郡,如今是五大洲十分有名的商賈,可以說不僅東南洲許多經(jīng)濟要靠她這邊來制衡,就連其他幾大洲也都有她的生意支撐。

    可大部分都不知道,如今幾大洲赫赫有名的墨韻閣的閣主,竟然是個女人,而這個女人正是東平郡的普通商賈莫淺淺。

    甚至,連蕭錦城都不知道。

    “不用理他,他這邊還需要我的幫助,即便他真的想對我做什么,也是要仔細的掂量一番的?!?br/>
    雖然是這么說,但每每想到那個總對她家未來世子妃圖謀不軌的男人,心里頭總歸不是那么舒坦的。

    “是?!奔幢悴粷M,但莫淺淺都已經(jīng)交代了,她便還是應(yīng)了下來。

    “你應(yīng)該有辦法聯(lián)系成景那邊,我還是有些不放心,你跟風(fēng)烈聯(lián)系一下,幫我詢問一下他那邊的近況?!彼f完,見雪喬應(yīng)了下來,又說道:“另外,你再著人去通知一下齊蘅,讓他來見我,我有要事要與他商談。”

    “好,我馬上就去。”

    墨韻閣乃是這些年莫淺淺一手建立的,她自然知曉九月想要做什么,在別的地方幫不到她,她最起碼能多賺銀子屆時為他提供后備所需。

    這個組織建立起來也沒有想象中的容易,從調(diào)查各地所需到建立各種商鋪,又要在蕭錦城那個狐貍那邊瞞下來,中間自是廢了不少力氣。

    索性付出的努力并沒有白費,就連蕭錦城這個自詡?cè)绱烁吒咴谏系哪腥?,也曾多次派人找尋墨韻閣閣主,其中用意自然明顯,想將其為之所用,卻連人都找不到。

    墨韻閣雖然脫離雪狼衛(wèi)而單獨存在,卻是在雪狼衛(wèi)的基礎(chǔ)上建立的,每一層中間人都是由雪狼衛(wèi)訓(xùn)練出來的,豈是能被蕭錦城輕易調(diào)查出來的?

    莫淺淺一步踏出房間,才發(fā)現(xiàn)院外不知何時已經(jīng)鋪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雪。天空中依然飄落著鵝毛大的雪花,撲簌簌的飄落到院中。

    空氣中都夾雜著一抹刺骨的寒意,莫淺淺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卻是落在手心里頃刻間化為一片冰水。

    莫淺淺眼中浮上一抹淺而柔和的笑意,“穆成景,我為你已經(jīng)放棄了我之前想要偏安一隅的生活,萬望你能保全你自己,莫要忘記你與我的五年之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