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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田杏梨 輝煌影視 手里的文件嘩

    手里的文件嘩啦啦掉到地上。

    里面用別針夾著的一張容敘照片也跟著滑出來,幽幽飄到路識青腳邊,對著他露出壞笑。

    路識青:“……”

    路識青一時間不知道該把色紙藏起來還是該撿地上的文件和照片,茫然看著謝行闌。

    謝行闌是見過大世面的,對著那寫滿騷話的簽名色紙也沒露出太古怪的表情,甚至彎腰把文件和照片拾起來,情緒極其穩(wěn)定。

    “挺好?!敝x行闌說,“你之前不是想要容敘的簽名,這不是拿到了。”

    路識青煞白的臉又轉(zhuǎn)為通紅,終于回過神來手足無措地把簽名板抱在懷里:“我、我……”

    他是想要,但不想要這么讓他社死的!

    要不是怕影響星陳傳媒的股價,他現(xiàn)在就從頂樓跳下去算了。

    謝行闌掀了一頁文件,繼續(xù)剛才路識青沒說完的話題。

    “很少有娛樂公司敢冒著風險試全程直播的綜藝,星陳只出了個策劃雛形,如果你覺得這個不錯,可以先和容敘工作室那邊合作安排一次日常試水?!?br/>
    路識青社死得都疲憊了,對這個方案沒了任何興趣,蔫蔫地把羽絨服抓著站起來。

    “哦,你、你看吧。我得去找周哥吃晚飯了?!?br/>
    謝行闌似乎笑了。

    還沒到中午,吃什么晚飯。

    路識青說完就反應(yīng)過來,更害臊了,他小心翼翼把色紙往羽絨服里塞,連桌子上的無料都不要了,準備百米沖刺奪門而出。

    謝行闌開口叫住他:“識青,晚上一起吃飯?”

    路識青腳步一頓,好一會才悶悶地說:“那是你家?!?br/>
    “不回家?!敝x行闌放輕聲音,像是在哄孩子,“去星晨灣的別墅。你上次不是說旁邊商場的蝴蝶酥好吃嗎,八號之后你又要忙起來,恐怕好幾個月吃不到?!?br/>
    路識青愣了下:“八號我有安排?”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謝行闌“嗯”了聲:“回去問周赴吧——簽完合同別走,等我下班接你。”

    路識青噎了一下。

    謝行闌三言兩語就把事兒給定了,他又不會主動拒絕人,囁嚅半天還是沒敢說,匆匆一點頭趕緊兔子似的跑了。

    ***

    路識青根本不敢正眼看那個to簽。

    狼狽逃走后,他飛快找到在樓下藝人休息室打游戲的周赴,要了個快遞文件袋把簽名板封起來,好像封印了一只惡鬼,這才卸下一口氣,半死不活地趴在沙發(fā)上。

    周赴正在游戲中激烈廝殺,還要抽空照顧藝人的精神狀態(tài):“怎么了,謝總也罵你了?”

    路識青搖頭:“我八號有事嗎?”

    “嗯?!敝芨半S口道,“你前段時間生病沒和你說,咱們八號要去梧桐酒店試鏡《長安意》,劇本我剛才打印出來了,你晚上帶回去看看。”

    路識青迷茫:“《長安意》?”

    周赴說:“就是容敘投資參演的那個古裝宮廷權(quán)謀劇,里面還有竇濯呢,咱們再去蹭蹭熱度,這回爭取演個男四?!?br/>
    路識青差點蹦起來。

    容容敘?!

    “你嚇我一跳。”周赴手機差點掉了,看著頁面上“戰(zhàn)敗”的標志,恨恨關(guān)上了手機,抬頭看他,“這個試鏡機會還是容敘給你的,你怎么這個表情,不喜歡?。俊?br/>
    別人追星,都恨不得利用一切機會和偶像多接觸。

    路識青怎么反過來了?

    路識青前段時間病得昏昏沉沉經(jīng)常做噩夢,夢里十次有八次都是容敘在那要笑不笑地看著他,聲調(diào)好聽地重復那句:“還好容敘殺青了?!?br/>
    容敘殺青了……

    青了……

    魔音貫耳,令他苦不堪言。

    路識青心情極其復雜,一邊高興容敘竟然幫他要試鏡機會,一邊又本能躲避和他有交集。

    就這么兩難了半天,一直到下午簽完合同他還是迷迷糊糊的。

    忙完后才四點左右,路識青本來自暴自棄地等謝行闌下班,但看到周赴拿著車鑰匙似乎打算先走,突然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打算放謝行闌鴿子。

    等他到了家,謝行闌肯定不會再喊他去星晨灣。

    路識青壯著膽子,抱著文件袋就要跟著周赴跑。

    周赴疑惑地問:“你今天不是要和謝總吃飯嗎?”

    路識青咳咳咳,咳得死去活來,裝得奄奄一息,幾乎把平生所有演技都用上了:“他……他六點下班,我還得回去吃藥?!?br/>
    周赴見他把肺都要咳出來了,只好先帶著他上車回家。

    四點多不是下班高峰期,路上的車流很少,周赴順著導航準備上高架橋,和路識青閑聊。

    “我一直很想問了,你和謝總是什么關(guān)系?。俊?br/>
    上午聽一個公司高管說,開會時謝行闌因一個策劃案把整個部門罵了一個多小時,但路識青到了后立刻散了會。

    這可不是普通老板對藝人的態(tài)度。

    周赴要好奇死了。

    路識青坐在副駕駛上猶豫再三,還是沒忍住“容敘”的誘惑拆開文件袋,順著縫悄咪咪地往里看那個又羞恥又有意思的to簽,聞言頭也沒抬,隨口回答:“他是我繼兄?!?br/>
    周赴:“……”

    周赴一腳油門,和高架橋路口擦肩而過。

    導航傳來可愛的聲音:“您已偏移路線,重新為您規(guī)劃路線……”

    路識青疑惑看他。

    周赴面無表情地重新瞥了一眼新路線,平靜地放緩速度。

    他帶了半年的藝人,是星陳傳媒的少爺。

    這不比電視劇的劇情還刺激?

    要是早把這身份往那一擺,什么趙導李導不得求著路識青去演戲,還用得著吃這么多虧。

    不過這也說通了。

    路識青入圈半年,只拍那些廣告根本賺不了這么多錢,卻舍得幾百萬幾百萬地砸錢追星,敢情家世這么豪橫。

    “少爺?!敝芨皬氐追饬耍澳阌羞@背景不早和我說?吃虧吃上癮了是吧?”

    路識青不理解:“什么背景?我和謝氏又沒關(guān)系。”

    小時候他父母離婚后重組,很快就分別有了孩子。

    路識青無論在哪一家都身份尷尬,如果不是十八歲之前需要監(jiān)護人,他最開始恐怕連謝家都不會靠近。

    周赴重重嘆了口氣。

    等紅綠燈的時間,導航的手機上彈出來幾條微信消息。

    全是謝行闌發(fā)來的。

    【謝總:他自己要走的?】

    【謝總:好好照顧好他,《長安意》的李導眼光很高,要是試鏡的時候受了為難,不用顧及面子,直接走?!?br/>
    從沒見過謝總這么啰嗦。

    周赴瞅了一眼在對著個破文件袋暗搓搓傻樂的路識青,心中嘀咕。

    和謝氏沒關(guān)系又怎么了,和謝總有關(guān)系,照樣能在娛樂圈橫行霸道。

    ***

    路識青最終還是忍住害臊,拿著買好的亞克力托把那個to簽給供起來。

    ——他怕別人看到,只敢放在臥室床頭側(cè)邊的壁龕里。

    八號早上,周赴開車來小區(qū)接路識青。

    燕城晝夜溫差大,白天最高溫度二十度,早上路邊的樹葉子卻都結(jié)著霜。

    周赴往常都是車牌號直接進小區(qū),這次卻被保安攔下來做了登記。

    “發(fā)生什么事兒了?”周赴心中疑惑,就問了一嘴。

    “害?!北0渤蠲伎嗄?,“昨天有個私生粉不知道怎么混進了小區(qū),隔壁B棟的藝人直接報警了,所以這幾天查得嚴一些,諒解下?!?br/>
    周赴蹙眉。

    這個小區(qū)有不少明星住里面,物業(yè)安保一直都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

    這都能混進私生粉?

    登記完,周赴也沒放在心上,上樓叫上路識青去了試鏡的地方。

    梧桐酒店在燕城一個5A級景區(qū)附近,旁邊就是個步行街,每天哪個時段都很熱鬧。

    酒店的12樓,一大清早就在試鏡。

    《長安意》作為近幾年大爆的群像IP,加上業(yè)內(nèi)譽有“點石成金”稱號的李導制片導演投資,前景極佳,還未開拍網(wǎng)上已經(jīng)沸沸揚揚。

    這個劇本角色眾多,過來試鏡的明星演員無一不是外形出眾,氣質(zhì)各異。

    試鏡等候區(qū)人來人往,路識青到了后拿到排號,就熟練找了個角落里坐著。

    路識青身體弱,一個感冒折騰小半個月都沒好,早上起來又在那咳。

    周赴拿著保溫杯遞給他:“喝點熱水——這么咳不是個辦法,等試鏡完我再帶你去趟醫(yī)院?!?br/>
    路識青點頭,在那垂著眼翻劇本。

    “你就隨便試。”周赴安慰他,“就你這演技,演哪個角色都能出彩,就算長安意不行,咱們再去其他劇組,反正星陳明年還投了好幾部熱門IP?!?br/>
    路識青乖乖點頭,又偏頭打了個噴嚏。

    熱水喝得差不多,周赴起來給他接水。

    路識青看了會劇本,放在旁邊的手機亮了下。

    【。:識青啊,聽你哥說你最近生病了,媽媽很擔心你,今天去看你好嗎?】

    【。:那你好好休息,要好好照顧自己呀?!?br/>
    路識青只是看著,任由那消息提醒從詳細的話變成【。發(fā)來五條消息】,最后歸為平靜,只現(xiàn)出一張風景照的屏保壁紙。

    消息不再響,路識青這才移開視線。

    就在這時,試鏡等候區(qū)突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喧嘩聲,似乎是什么大人物來了。

    路識青置若罔聞,埋頭在劇本里。

    很快,旁邊的空位上坐了個人。

    路識青以為周赴回來了,乖乖伸出手去想要把保溫杯接過來,只是手剛抬起來,鼻間就嗅到一股熟悉的香水味兒。

    熱烈又騷包。

    路識青一呆,懵懵地抬頭看去。

    容敘大剌剌翹著二郎腿坐在旁邊,只和路識青隔了個小桌子,他支著下頜似笑非笑注視著路識青,語調(diào)懶洋洋的,還拖著長音。

    “好巧啊,路老師。”

    路識青:“……”

    路識青都要被容敘每次的“好巧啊”開場白整得ptsd了,像是耳朵背到腦袋后面的兔子,渾身緊繃起來,干巴巴道:“容、容老師?!?br/>
    看來容敘沒在意那句“還好殺青了”,竟然還主動找他說話。

    路識青擔憂半個月,這會心終于定了下來。

    容敘笑瞇瞇看著他,正要說什么。

    路識青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傳來條“叮”的短信聲,提示有人給他轉(zhuǎn)了一筆錢。

    容敘眼神往下一瞥。

    路識青又想起了第一次社死時那張海報,忍不住屏住呼吸后又記起來他早就把壁紙換了,又悄悄松了口氣。

    容敘看到那個風景照,眼神似笑非笑,話中有話地說了句。

    “路老師壁紙換得還真快啊?!?br/>
    路識青乖乖點頭,甚至有點想邀功地小聲說:“是的,我、我經(jīng)常換的?!?br/>
    所以他不是變態(tài)粉。

    只是這話一說出來,容敘卻不知道為什么有點不太高興,沒再繼續(xù)說騷話,而是手指在桌子上的排號紙上一敲。

    “29號,試鏡了。”

    說完,容敘起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接水回來的周赴和他打了個照面,滿臉疑惑地回來問路識青:“你們說什么了,容敘怎么看起來氣得不輕?”

    路識青滿臉懵然。

    ?。?br/>
    生氣了?

    他應(yīng)該沒說錯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