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冰凝挑眉。
李卓陽的確很有才能,付家公司也需要這樣的人。
但是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喝酒,不能去公司上班,去了也是帶壞風氣。
所以她想讓李卓陽戒酒,然后讓他去上班。
“怎么?有意見?”
自然有意見!
李卓陽摸摸自己藏在口袋里面的一小瓶酒,抬起手指指向付冰凝。
“你一個女人都在抽煙了,我一男人怎么不能喝酒了?”
付冰凝垂眸,看自己手指間的女士香煙。
她的確有那么一些煙癮。
從哥哥去世開始,她就沾上了。
還差點去吸毒。
但是想想吸毒之后的鬼樣,配不上她這張貌美如花的臉,所以就作罷。
李卓陽的目光掃過房間,然后落在付冰凝的臉上。
若有所思。
開口問道:“為這個男人抽的?說說?!?br/>
明明是想要八卦一下,卻被他說成了一副“我愿意聆聽”的模樣。
付冰凝凄凄笑了一下,眉宇間有冷雪飄過。
“你又是為什么喝酒的?說說?!?br/>
一個煙癮患者,一個酒鬼,就這樣對上了目光。
李卓陽是男人,先軟了。
“可以,我先說?!?br/>
付冰凝吸了一口手上的煙,通過一個個散開的煙霧去看李卓陽的臉。
李卓陽也不再藏了,拿出來口袋里面的酒瓶。
毫不在意的坐在地上,靠住門邊,佝僂著身子。
“我爸爸就愛喝酒?!?br/>
他是這么開場的。
“他一喝酒,就喜歡打我媽,還有我……”
李卓陽一邊說著,嘴角還帶著笑,好像在說什么故事一樣。
付冰凝面無表情的聽著,也沒有表現(xiàn)出來什么同情之類的情緒。
這是一個很普通的故事。
小男孩為了不讓爸爸喝醉打人,就踏上了偷喝酒的路。
喝酒成了一種解脫的手段,不僅可以讓爸爸不再打人,還能讓他欺騙自己,這個家還能繼續(xù)下去。
畢竟他也是在努力的不是嗎?
李卓陽說著,自己都給自己逗笑 了。
“我那個時候真幼稚啊?!?br/>
“是蠢?!?br/>
付冰凝簡單的評價。
她的目光幽幽的,好像完全沒有在聽他說。
可是還是配合著接話了。
李卓陽砸吧砸吧嘴, 點點頭,十分同意。
“好了,我講完了,你說說你,為什么抽煙吧。”
他目光炯炯, 期待的看著付冰凝,好像付冰凝要講什么傳奇故事一樣。
付冰凝把手擱在桌子上,雖然沒有看一眼,但正好對準了煙灰盒。
手指輕輕在煙身上彈了一下,灰色的煙灰就準確無誤的落了進去。
“我以前不抽煙,這個男人抽。后來他死了,不能抽了,我就替他抽?!?br/>
“這么簡單?”
李卓陽在心里數(shù)數(shù),這才二十五個字好吧。
付冰凝支著身體,優(yōu)美的鎖骨露了出來。
柔順如瀑的長發(fā)滑落,半遮半掩。
“就這么簡單?!?br/>
“真無聊……虧我還說了那么多。”
李卓陽抱怨。
付冰凝“呵”了一聲。
“你喝酒的原因才更加無聊。”
說完,她楞了一下。
她什么時候也開始計較誰更加無聊這種事情了?
李卓陽倒是沒有發(fā)現(xiàn)她的走神,搖頭晃腦,順順利利的承認。
“是啊,我的是挺無聊的。”
室內寂靜無聲。
付冰凝本來是想到付文軒的房間紀念一下他的。
畢竟這么多年,他一個人躺在冰冷的棺材里面,一張俊臉都變成了爛泥,連女朋友都沒有一個。
可被李卓陽這么一打擾,好像沒有那么傷感了。
李卓陽的存在感實在太強,想要忽略都不行。
偏今天還很不正常的一直在那里坐著。
以前都是喝的開心了就離開的。
現(xiàn)在酒瓶子都空了,卻還在原地,有一搭沒一搭的點頭,像是要睡著了。
“喂!你要是瞌睡就回去睡覺。”
付冰凝上前一步,用腳尖點了點李卓陽的褲子。
她穿著粉色帶絨球的拖鞋,掃在李卓陽露出來的肌膚上有點癢。
李卓陽抬起頭來,暈暈乎乎看了一眼付冰凝。
油頭散發(fā)出一股味道來。
付冰凝頓時皺了鼻子,躲遠了。
李卓陽沒在意她的動作,揉了揉自己的頭發(fā),覺得有點癢。
付冰凝想,這要是一直在這里坐著,不會把付文軒的房間都弄臟 吧?
算了算了,我還是不要在這個房間待著吧。
于是十分嫌棄的伸出手,扯住李卓陽的袖子。
“走,咱們出去說?!?br/>
李卓陽雖然不樂意,但是付冰凝力氣還不小,直接就把他扯出去,嘭一下關住了門。
“好吧,好吧。”
李卓陽的目光從合上的白色大門轉到付冰凝的臉上。
拍拍屁股從地上站了起來。
“那我要先回去了,還真有點瞌睡?!?br/>
說走就走,打著哈欠就消失了。
付冰凝還想和他談一下去公司上班的事情,還有他也沒有要工資。
“這家伙到底是來做什么的?”
摸不著頭腦,反正傷感全都被他弄得沒有了。
“算了,不管了,我也洗洗睡吧?!?br/>
走到拐角處的李卓陽,步子突然就慢了下來。
閉上眼睛的瞬間,付冰凝落寞孤獨的背影就出現(xiàn)在了腦海。
“這么兇的女人,怎么想都和這兩個詞不搭啊。”
自言自語了這么一句,李卓陽離開了。
走之前不忘再去廚房拎幾瓶酒回去。
——
鐘夏一路躲藏,手腕上的互相碰撞,發(fā)出悅耳的聲音。
可她沒有心情去欣賞。
一開始只是別墅的保鏢,后面又出現(xiàn)了警察,還有便衣。
到了第二天晚上,還加入了新的人馬。
從服飾上來判斷,并不是任靖原的人。
那是誰的人,鐘夏自然也明白了。
她從盛華儀的手腕上搶下來的金鐲,已經(jīng)沾滿了她的汗水。
腳上柔軟的鞋子也抵擋不住地面的粗糙,腳底生疼。
可她還是在跑。
找到每一條小路,鉆進別人車里,偷偷藏進狗窩……
她都做了。
等到第四天的時候,人已經(jīng)快跑到a市的邊緣。
這里正好有一座山。
很耳熟。
叫奇絕山。
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她竟然一路跑到了這里。
“文軒……”
低聲喃喃那個男人的名字,鐘夏的大眼露出一絲恐慌和焦慮。
但是她別無選擇。
她只有翻過這座山,才能不被交警查到,直接到達臨近的城市。
腳底已經(jīng)痛到麻木,可回頭一看,竟然已經(jīng)有人追了上來。一個個黑點追在后面,像是一匹匹會將她撕碎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