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我遇到了她,也許是場意外,也許是上天特意的安排。
那天我獨自一人來到這座陌生的城市,行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里,我的存在猶如螻蟻,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粗种谐恋榈榈男欣?,我非常后悔當初的決定。
記得臨上車前爸爸還再三地問道:“確定不要我們同去?”
我拖著行李信心滿滿地道:“根本就沒這個必要?!敝挥袔讉€小時的車程而已。
“畢竟這是你第一次出遠門,我們實在不放心,”媽媽依依不舍地說。
“什么事情都有第一次,”我拍拍胸脯堅強地道,以后漫長的歲月一個人在外求學總要學會長大,不能一直依附在他們的保護下。
我坐上車透過玻璃看到媽媽趴在爸爸的肩膀上哭得稀里嘩啦,原本就脆弱的我也卸下心里的防備,拉起窗簾,努力地不讓自己哭出來。
車子緩緩地啟動,帶走我對這片土地的熱愛和不舍之情。
從車站出來之后我按照學校預先準備的線路圖尋找的士站臺,未經世面的我不愿丟棄僅存的自尊在車站轉了接近半個多小時才出來,現在想起那個時候的我真是很傻很天真。
我站在路旁抹去額頭的汗水,身心交瘁地坐在行李箱上招呼過往的出租車,疾馳的出租車一輛接一輛地從我眼前駛過,卻沒有人理睬我這個小人物。失望之余不禁心生怨道:學校怎么可以這樣虐待新生,不是說有志愿者在車站接待我們,怎么一個都沒有遇到。我垂頭喪氣地跳下來拖著箱子繼續(xù)往前走著。
“同學需要幫忙嗎?”一個很柔和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轉身問:“你是?”我又遲疑片刻,該不會是遇到了騙子,我立刻提高警覺。
他停好自行車走過來說:“我來幫你?!闭f完未經我許可他就把我的行李箱橫跨在車杠上,看著我遲疑的目光他介紹道:“我是工業(yè)大學的志愿者,專門負責這次的接送新生任務?!?br/>
我滿心愧疚地說:“真不好意思,剛剛以為你是騙子?!?br/>
“以為我是騙子,”他哈哈大笑著,“就我這眉清目秀的長相怎么看都不像,別人都走前門出來,你怎么走后門?”
我緊張地低下頭道:“初來乍到對這里不熟悉,看到出口就出來了?!?br/>
他接著問:“你的家人呢,怎么放心你一個人?”
“他們原本非要送我,但是我想一個人出來闖闖,”我以為大城市和我們那里應該差不多,不曾料到會有如此大的懸殊,這里的一切對于我來說都很陌生,嚴重地打擊著我的自信心。
他意味深長地道:“我叫陳俊飛,機械工程系的大二學生,很高興認識你?!?br/>
我愣頭愣腦地跟在他身后,百感交集地望著這里的一切,對于我來說充滿了好奇。
他側過臉笑著問:“忘記問你叫什么?”
我尷尬地笑著說:“我叫高憶風,高矮的高,回憶的憶,刮風下雨的風。”
“聽你的口音好像來自蘇北,”看他吃力地推著車我深感愧疚,卻又無能為力。
“我來自蘇北的一個小縣城,”我說道,交談之下才知道我們來自同一個地方,緣分總是這么地莫名其妙。
聽說大學里面都是老鄉(xiāng)見老鄉(xiāng),背后使一槍,我不敢再透露更多的信息,擔心他要向我推銷產品。
來到學校,我驚嘆地望著它,心情澎湃,仿佛夢里找尋了千百遍,終于如愿以償。
他任勞任怨地幫我取下行李說:“把你手機給我,留個號碼方便以后聯系。”
我從口袋掏出手機遞給他,這是開學前幾天媽媽特意為我買的新款手機,我一直都不舍得用,當它如稀世珍寶一樣愛戴。
陳俊飛把號碼輸進去說:“進去之后順著路一直往前走就是圖書館,新生都在那里報到。我還有事就不帶你去了。”
我感激涕零地說:“謝謝你,有時間請你吃飯。”
他拍拍我的肩膀說:“都是老鄉(xiāng)客氣什么?!?br/>
看著他汗流浹背的背影,我心里一頓臭罵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新生報到處黑壓壓地擠滿了人,跟著紙上打印好的流程我一步一步地辦理著入學手續(xù),領到宿舍鑰匙,生活用品,一路上又馬不停蹄地詢問同學才來到宿舍,學校這么大,我想去看看。
宿舍里空蕩蕩的讓我不寒而栗,不禁又想起了自己邋遢的小窩。我擦去眼角的淚滴開始整理零碎的東西。等一切搞定的時候已經下午四點鐘了,看來其他人應該不會來了。我煢煢孑立地躺在床上,眼淚竟然不爭氣地流了出來。
手機忽然響了,是爸爸打來的,他關切地問道:“什么時候到學校的?!?br/>
“下午一點多才到,”聽到熟悉的聲音思鄉(xiāng)的情緒更加地濃烈,我哽咽著問道,“媽媽呢?”
“她去上班了,”爸爸并沒有聽出我的言外之意道,“我還有事先掛了?!?br/>
“好的。”掛完電話我隔著屏幕發(fā)呆。
歲月的年輪總是無情地向前碾去,任何東西都無法阻止它前進的腳步。時間能夠改變一切,它能夠化腐朽為神奇,使滄海變?yōu)樯L铮谇啻旱南炊Y下,我已不是初中時不諳世事的頑童,也不再是高一時稚氣未脫的小毛孩,我已蛻變成男子漢。
剛開學我便申請坐到最后一排,遠離是非,遠離那段刻骨銘心的愛情。我把我的座右銘刻在課桌上時刻提醒著自己:天將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我始終相信只要努力,未來便可燦爛一片。我們都很清楚在四郊多壘的社會中,進入一所名牌大學意味著什么,而名落孫山又意味著什么。我們肩上所背負的已經不只是自己的命運,更多的時候是來自于整個家庭的榮辱。
高考結束后我又獨自一人來到教室,回憶著與他們共同走過的一段艱苦的歲月。我想起阿禾把頭埋在亂七八糟的草稿紙里演算公式的情景,我也想起把腳蹺在陳皓的凳子上嘰哩呱啦地背政治的情景,我還想起小茜無助地望著窗外的眼神,甚至聽到呂飛趴在桌子上睡覺的打呼聲,我小心翼翼地將這里上演過的每一個飽含酸甜苦辣的小故事深深地埋藏在心底,不敢遺忘。
華燈初上的這座陌生城市給我一種從未有過的親切感,我即將在這里奮斗四年,憧憬著這里即將發(fā)生的一切。
肚子嘰里咕嚕地響著,這才想起自己一天都未進食。我傻傻地笑著帶著錢包獨自一人走出去。
學校附近的餐館品種雜多,川、粵、閩、蘇、浙、湘、徽、魯菜百花齊放。我興致勃勃地走著,就像行走在記憶里的街道上,留意著五花八門的餐館名字,有的通俗易懂,有的別具匠心。最后實在無從抉擇便隨意找了一家,點了一份宮保雞丁蓋澆飯,餐館里面座無虛席。
我百感交集地品嘗著異鄉(xiāng)的飯菜,卻大失所望,口味和我們那里的不能相提并論。草草了事地吃了幾口就結賬從餐館出來,我特意留意了一下飯店的名字——玉滿樓,心里很是鄙視,此生最討論流氓裝成讀書人。
獨自一人在學校里逛了很久,經不住疲憊不堪的身體拖累,我坐在微弱燈光下的椅子上沉思:阿禾現在會在何處,聽說她和秦蘇報了同一所學校,至于小茜,她非不聽勸和我報了同一所大學,只是時光荏苒填過志愿之后我們再也未見面,寂寞如月光,思鄉(xiāng)情更切。
我一直安靜地躺在床上沒有起來,剛入秋天氣還火辣辣地熱,心情異常地煩悶卻如一潭死水。直到宿舍的門被人打開,我主動地探出腦袋,對新室友充滿了好奇。一整天都沒人陪我話家常,再這樣下去我恐怕會得憂郁癥。
他嚇了一跳,臉色鐵青,手中的行李啪地一聲掉落在地上,緩和了很久他才長吁口氣道,“還以為宿舍沒人,我叫嚴松,以后多多關照?!?br/>
我火速地從床上跳下來握手道:“剛剛嚇到你了,很高興認識你,我叫高憶風?!?br/>
他丟下行李疲憊地坐在椅子上問:“你什么時候來的。”
“昨天下午,”我來到陽臺打開水龍頭用冷水不停地澆在臉上,驅散炎熱的躁氣,又走到他身邊說,“想必你和我一樣還沒來得及吃飯。”
他收拾著生活用品無精打采地說:“都忙忘記了,你這么一說還真有點餓了?!?br/>
“一起出去吃飯,也好做個伴,”一個人的日子真是可憐兮兮,即使現在我和他互不相識。
他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衣物饒有興致地說:“求之不得,我也正有此想法。”
剛出學校的大門就看到成千上萬的學生在家長的陪同下步入校園,他指著不遠處的玉滿樓說:“就去那家吃,實在沒有力氣走了?!?br/>
我友情地攔著他提醒道:“他家口味比較一般,而且價格還貴得要命。”
他將信將疑地問:“你什么吃過?”
“昨晚剛剛在他家消費過,不如我們換一家?!毕肫鹱蛲淼娘埼矣址次福稽c食欲都沒有。
“也好,我對吃的向來不講究?!闭f完我們就去隔壁川江人家點了兩個小菜,或許還沒到吃飯的時間,店里特別地冷清。我們邊吃邊閑聊著,等吃飽從里面出來的時候,路上的行人漸漸地多了起來。
夜幕降臨回到宿舍的時候其余的兩個人也陸續(xù)地來了,寂靜的宿舍頓時熱鬧了起來,彼此由陌生走向一個集體,心里有道不盡的喜悅之情。
小光拿著課表興致勃勃地說:“新學期的課程這么少,簡直不敢想象,爽死的啦?!睗鉂獾纳虾?谝袈牭梦覀兣醺勾笮?。
小帥站在鏡子前整理著頭發(fā)自戀地道:“這樣才有充足的時間談情說愛,所以我們千萬不要辜負學校的良苦用心,爭取在一個星期之內脫單?!?br/>
我和嚴松相視而笑表示贊成他們的說法,當現實離理想越來越接近的時候,我們有太多壓抑的情緒不知如何發(fā)泄。
我一直認為酒桌能促進我們感情的迸發(fā),提議道:“這兩天課程比較輕松明天中午一起出去吃飯如何?”
小光笑著說:“你說的太遲啦,我已經和朋友約好了,留待下次。”
我偃旗息鼓地說道:“那就下次,來日方長?!?br/>
嚴松走過來善解人意地拍著我的肩膀說:“我請你出去吃?!?br/>
“好的,那就一言為定?!笨墒切睦飬s有種莫名的失落感,我隨意地整理著手中的書本,拿出機械制圖翻閱著。
我們邊走邊欣賞著美女如云的校園,宛若一副長長的畫卷,不看到最后你永遠不知道里面埋藏了多少玄機。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那一秒有種見到親人的感覺,我對嚴松說:“你在這里等下我。”然后飛快的跑過去把她當面攔住。
她吃驚地指著我,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來。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我差點哭出聲來。
小茜出乎意料地上前緊緊地摟著我,瘋狂地跳著道:“太驚喜,太意外了?!?br/>
“其實我一直都想聯系你,奈何這兩天事情比較多就耽擱了,沒想到學校盡然這么小就讓我們兩遇上了。”我安耐不住心中的喜悅之情說了一大串真心話。
“那你開學怎么不叫上我一起,”她數落道,“阿飛離開的時候你是怎么答應他的?!?br/>
我搔搔腦袋,不知如何解釋,胡說八道:“我擔心家里人誤會和你有什么不尋常的關系就沒敢喊你一起走?!?br/>
她嘟著嘴道:“借口,都是借口,你們男人撒謊都是一套一套的?!?br/>
“天地良心,我對天發(fā)誓如果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我信誓旦旦地喊道。
“我信你便是,”她和身邊的美女發(fā)出咯吱的笑道。
“你手機號碼多少,”言歸正傳別把最重要的聯系方式忘記保存,不然這茫茫學校又要一頓好找,切不可錯失良機。
“聽仔細了我只說一遍,”小茜還像以往一樣調皮地說道。
我小心翼翼地輸著她的電話號碼,然后撥通她的電話,聽到鈴聲響后,我指著她手機上的一連串數字說:“這是我的號碼,望您惠存,有事情只要一通電話隨叫隨到,保證完成任務?!?br/>
她伸手想打我,經過這些年的訓練我本能地躲閃開指著她道:“注意形象,現在可不比以前?!?br/>
她挽著室友手臂揮手道別:“等下次見面看我怎么收拾你?!?br/>
嚴松一直站在遠處偷偷地笑著,我心生愧疚地走過去,說:“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待會請你吃頓大餐?!?br/>
“跟我客氣啥,”他支支吾吾地問道,“那個女生是你什么人。”
我一向行事光明磊落,只是不知情的人看到剛剛那個畫面肯定以為我是她的誰,我撇清道:“她是我的高中同學?!敝劣诰唧w的什么關系一時之間也說不清,也沒有必要向他說明。
“有機會介紹她給我認識,”嚴松一本正經地道,“我挺喜歡她這種性格?!?br/>
我摟著他把他按下詢問道:“這就來電了?”愛情未免來得太快。
“我看人一向很準,她絕對是我喜歡的類型,不單單因為她長相出眾,”說完他羞紅著臉道,“當然長相占最重要的原因?!?br/>
“可惜她有喜歡的人了,”我不得不替他惋惜道,希望他死了這條心,礙于面子卻不能直接打擊他,“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嘗試一下?!?br/>
“還要你在中間多打點一二,”嚴松回味的神情讓我心有余悸。
陳俊飛迎面走來停在我們面前,擋住去路問:“你們這是去干嗎?”
“正準備出去吃飯,”我意想不到地說道,按道理來說兩個人相遇的概率是百分之五十,而我不得不佩服自己的運氣,或是上蒼憐憫。
他湊上前欣喜地說:“正好一起我也出去吃飯,昨晚有個老鄉(xiāng)會原本準備叫你出來的,不料忙忘記了。”
我笑著說:“沒事,以后機會多的是,我也不急這一兩天?!痹僬f昨天我一直忙到很晚,估計他喊我也不一定有時間去,倒是博了他的面子。
“你們準備去哪里吃?”剛出校門他就指著眼花繚亂的餐館問道。
“你決定,”我說道,“畢竟你對這里比較熟悉。”
他指著玉滿樓餐館說:“那就這家,我跟這里的老板比較熟,可以打折?!?br/>
嚴松剛要不識趣地拒絕,我急忙攔著他尷尬地笑道:“可以?!痹谀睦锒际浅燥?,千萬不能讓別人以為我們自視清高。
我們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別有一番風情。
服務員走過來輕聲慢語地問陳俊飛:“他們是你的新朋友?”
我和嚴松一齊抬頭,心里一陣驚嘆,口水直流。她美艷不可方物,皮膚吹彈可破,聲音更是讓人聽得如癡如醉,即使一套普通的工作服都被她穿出了別樣的味道。
陳俊飛拉著她的手沾沾自喜地介紹道:“我女朋友,高雅,她在這里做服務生。”
我們緊張得手心直冒冷汗,坐立不安。
她彬彬有禮地說:“我來幫你們點菜,有什么喜好盡管提,我一定伺候周全?!?br/>
“我們口味比較大眾化,只要能吃即可。”我笑著違心地說。
“那就好辦,”說完她朝陳俊飛拋了一個媚眼,道,“我?guī)湍銈凕c幾個特色菜,保證你們滿意?!?br/>
陳俊飛拿起桌上的茶壺幫我們斟茶問道:“初來這里一切還算習慣吧!”
我接過茶水說:“還好,我們都還年輕適應能力也比較強?!痹僬f人生在世哪里不是生活,無非就是吃飽喝足。
“剛開始或多或少會有點想家,時間久了也就無所謂了,”他把茶水遞到嚴松面前開解道,“這是每個新生都要經歷的過程,熬過這段時間你就會覺著大學的生活其實就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br/>
片刻高雅便把開胃冷菜端上來道:“先吃點墊墊肚子,接下來還有重量級的,稍安勿躁?!?br/>
嚴松不可思議地說道:“就憑這上菜速度下次一定常來?!?br/>
可是我明明記得第一來吃的時候等了很久,朦膿中睡了一覺。
高雅打著響指神秘地說:“那當然,有我坐鎮(zhèn)你們想慢都不可能?!?br/>
我們會心一笑,這社會有人就是好,到哪里都可以享受優(yōu)先權。
吃完飯我和嚴松先行離開了,雖然很不過意他結賬,但是實在沒有辦法拒絕他的熱情,有句話一定要修改一下:老鄉(xiāng)見老鄉(xiāng),兩眼淚汪汪。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嚴松問:“你們怎么認識的?!?br/>
“就是昨天剛認識的,”還沒有說清楚來龍去脈,手機就響個不停,是小茜打來的。
她有氣無力地問:“憶風,吃過飯沒有?”
“剛剛吃過,”我打了個飽隔問道,“你是不是生病了?”
電話里只能聽到一陣電流聲,她小聲地哭著道:“我想他了?!?br/>
自從呂飛走后就再也沒有聯系過我們,誰都不知道他現在過得怎么樣,我們這一幫人也是操碎了心。
“我何嘗不是,也不知阿禾怎么樣了?”開學的忙碌沖淡了我對她的思念,但是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就會感覺到無依無靠,思念像滾滾長江水涌上心頭。
小茜提起精神說,“明天中午一起吃飯,我正好有話對你說?!?br/>
我傻兮兮地笑著問:“什么話電話里不能說還非要當面講?!?br/>
“我認為還是見面說比較好,”她認真起來的時候我有點擔憂,肯定是比較嚴重的事情,不然她不會這樣。
我們總是極力地去想擺脫新的生活,希望存在回憶里,可惜人生再也回不到從前,曾經的快樂和傷心我們都極力地去回味,企圖掩蓋現在空虛的自己。
晚上大伙躺在床上閑來無事,瞎說一通。聊得最多的便是小帥以前的戀愛經歷,他就像剛步入青春期的少年,寂寞難耐,而我恰恰相反像霜打的茄子對任何事情都提不起興趣。
嚴松根本不參與其中,躺在床上看著屋頂發(fā)呆,我也無心過問別人以前的事情,悶在被窩里玩闖關游戲。很快身上冒出了許多汗珠,又不得不掀開被子,陽臺上一陣暖風吹進來涼快了許多。
想起陳俊飛這兩天來的熱情款待,心里很過意不去,于是我發(fā)條短消息給他:“明天晚上請你吃飯。”
他很快就回復道:“好的。”
我看著手機屏幕,不停地打打刪刪,不是不想回復,而是不知要說些什么,和他們之間的陌生感讓我再次想起唐晉他們一伙人。插上耳機聽著歌也不知深夜幾點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手機調了鬧鐘,可能大家比較亢奮昨晚睡覺都有點遲的緣故,我們第一次上早操就遲到了,全軍覆沒。幸虧輔導員沒有來,不然又要挨罵。聽學長們說,我們班的輔導員在學校里是有名的壞,碰上她也是我們前世修來的福分。
因為不會做早操,大一的新生都傻傻地站在那里發(fā)呆。結束后一群人像瘋子似的跑去食堂,整個校園頓時熱鬧了起來。
我拉著嚴松說:“人太多了,過會再去?!边@是我在高中時候就學會的伎倆,錯開高峰省去不必要的排隊時間。
他很贊成地說:“我們先去宿舍拿水瓶打點水?!笔程瞄T口被各色各樣的水瓶圍滿,務必做到寸步不離,不然稍不留神水瓶就會被別人拿走,據不完全統計從入學到畢業(yè)每天都可以用上不同的熱水瓶。
我們有說有笑地爬到五樓的宿舍,又大汗淋漓地走下去。
回來的時候嚴松眼睛放光地指著前面一個女生說:“你快看那個女生,真有韻味?!?br/>
我偷偷地瞄了一眼笑著說:“身材不錯,就是皮膚不及高雅光滑?!?br/>
他呵呵地笑著說:“像高雅那樣的能有多少,有得看就謝天謝地,還不知好歹地挑肥揀瘦的?!?br/>
來到宿舍的時候,小光正在看從圖書館租來的言情小說,小帥早就不見了蹤影,冷清清的感覺又仿佛走進了另一個世界孤單襲來。
業(yè)余時間我也去了趟圖書館。在那里找了很久,才找到一直想看的書《飄》,不知此生還有沒有機會和阿禾看完下半場的電影,我傻傻地笑著,心情舒暢了很多。
感謝高中培養(yǎng)出來的習慣,上午第三四節(jié)課人差不多都到齊了。老師自我介紹了整整一節(jié)課,提起當年有多風光,我們已經習以為常,百分之百又在吹牛。我趴在桌子上睡了整整兩節(jié)課。
下課的時候嚴松才叫醒我,我想起小茜約我一起吃午飯,于是直接去了食堂。
我撥通小茜的電話滿是歉意地道:“你在哪里,我剛剛下課?”
“我已經在食堂門口了,你過來就能看到我了。”電話里小茜變得像只溫順的白兔,可惜我不是守候她的那只狼。
我飛快地跑過去喘著粗氣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來遲了?!币贿B說了三聲對不起以示我的誠意。
她抬手拍著我的腦袋說:“快點進去,婆婆媽媽的煩死了?!?br/>
我們排在擁擠的隊伍里等了許久才輪到我們,點了兩份快餐,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找個算是安靜的地方坐下,阿禾向來喜歡安靜,不知上了大學之后她會不會適應現在的生活。
“阿禾昨天發(fā)消息給我說……”小茜抬頭瞻前顧后地道。
“她說什么?”我嘴里塞滿了米飯口吐不清地問。
“她和秦蘇和好了,”小茜說完瞪大眼睛看著我會有什么反應。
全身上下毫無力氣,手中的筷子掉落了下來,我急忙撿起筷子,鼻子酸楚地說:“他們本來就該在一起?!辈皇俏业某霈F他們早就在一起了。
“可是你要怎么辦?”小茜打抱不平地說。
“我沒事,”我不停地吃著飯,這種結果在我聽說他們報了同一所學校之后就預料到了,只是聽到的時候還是很驚訝。
小茜迷之微笑地道:“還說沒事,我也是過來人,想哭就哭,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br/>
“至于嗎?”我反問道,這樣的愛情至于我為它落淚嗎?
“昨天我身邊那個女生怎么樣?”小茜試探道。
“長得雖不及你十分之一好看,但是也不錯?!弊蛱旄緵]有留意到她,經小茜這么提起我才想起來。
“你這嘴留著以后對心愛的人甜言蜜語,我才不吃你這一套?!毙≤缯f,“她現在可是單身,我把她介紹給你怎么樣?”
“可以,有時間約她出來一起吃飯。”我破罐子破摔地說,既然別人不愛我,我應該學會放手,又何必為了她整得死去活來。
“那就這么說定了。”小茜笑嘻嘻地道。
我想告訴小茜嚴松看上她這件事情,但是細想之下還是作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千萬不能做對不起兄弟的事情。
吃完飯一路把她送回宿舍,之后我就回去了,來到宿舍門口的時候,我見到了陳俊飛和高雅站在外面。
他們站在一起真是賞心悅目,男的帥,女的美真是天作之合,陳俊飛看到我走過來打招呼道:“吃飯沒有?”
“恩,剛吃過回來,你來這里有事?”我心虛地問道。
“我是來找你的,又不知道你住哪個宿舍,只能在樓下等你了?!彼χf。
“那你怎么不打電話給我,”像他這么笨的真是少見。
“你看看你手機,”他一臉黑線地道。
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十一個未接來電,不知何時手機被我調成了靜音,我抱歉道:“真是對不住了。”
“沒事,我就是來跟你說聲晚上有點事情去不了?!彼忉尩馈?br/>
“沒關系,那就下次?!?br/>
“我先回去了,有事打電話給我。”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心中一陣心酸,幸福的人那么多,而我注定孤苦一生。